《紫嗜》一叶一缘

4、两小无猜 下

　　转眼，一年就过去了，两个小朋友升入了五年级。
　　这一年对佑佑来说是非常不平淡的一年，他经历人生中的一次浩劫。
　　那是发生在秋末冬初的一个晚上，佑佑妈妈给正在出差回家路上的佑佑爸爸打了个电话。
　　“还有多久到家啊”
　　“在高速上了，估计还有半小时。我给你，儿子还有小儿媳妇带礼物了。”
　　“佑佑，爸爸说给你小媳妇带礼物了哦。”
　　说到小媳妇，佑佑有些怯喜但又有些害羞地压抑住自己抿嘴的笑容，立马抢过电话说：“什么小媳妇啊，不要乱说！”
　　“好，不说不说，那你不要老欺负她了！爸爸在开车呢，挂了啊。”
　　“嗯，路上注意安全。”

　　挂完电话半小时后，佑佑爸爸没有出现在家门口；一小时后，医院的电话打来；一个半小时后， 佑佑一家三口在医院团聚，只不过这时佑佑爸爸已经没有了呼吸。

　　林子再看到佑佑是在小区办的追悼会上，佑佑没有守在灵堂，而是举着伞一个人蹲在操场上。
　　林子靠近佑佑，没有出声，蹲在他身旁，微微斜着头，用关切的眼神看他。
　　伞下的佑佑眼神无光，脸上有被旧的泪水浸过又被新的泪水覆盖的痕迹。由于情绪太激动，他时 不时抽搐几下。
　　忽然，佑佑哽咽地开了口：“他怎么舍得抛下我先离开？”
　　“那是个意外，其实他也不想。”
　　面对死亡，人是无奈的。对于十来岁的孩子们来说，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人是会死的。不过用这种最亲近人的死亡方式来体验，怎么说都有些残忍。

　　回到校园的佑佑没有了往日的活跃，不再嬉戏打闹，不再做各种恶作剧。
　　他经常在课上睡觉，其实他并不是在睡觉，只是用闭上眼睛的方式看看自己的爸爸。
　　这些日子里，林子会给佑佑带些好吃的，然后每天叠一只纸鹤塞到他抽屉里。
　　半年过后，佑佑慢慢恢复了朝气，只是这个阴影深深地烙在心里，忧伤渗透在声色之间，他比同龄人多了一份惆怅。
　　而且，他再也没有揪过林子的辫子。

　　到了毕业季，佑佑妈妈改嫁到国外，准备带佑佑也一起去美国生活。
　　临走前，佑佑把塞满抽屉的纸鹤拿出来，一只一只地放入玻璃瓶，再纳入自己的随身行李包内。
　　出发前一晚，他约林子来球场做最后告别。
　　他拿出藏在身后的一盒贝壳巧克力送给林子，说：“这是我爸爸那年出差给你买的礼物，不好意思现在才给你，我看了一下，还在保质期内。”
　　“你去美国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
　　“或者给我写信？”
　　“嗯……”
　　……
　　“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嗯……”
　　其实佑佑想说的都写在一张小纸条上，而纸条就藏在巧克力盒内。

　　第二天，林子发现了纸条，此时，佑佑正抱着装满纸鹤的玻璃瓶坐在飞机舱内。
　　纸条上的字和佑佑默念的话可以拼成上下承接的两句话。
　　“揪你辫子，是因为我喜欢你。”
　　“不揪你辫子，是因为爸爸告诉我不要欺负你。”

　　***

　　说完和佑佑的故事，紫嗜浅浅一笑。那段美好时光应该是长存在她的记忆深处，每每回忆起 来，她都能感受到一串红花蜜的味道。
　　如果孩子间的真情流露不能算□□情，我们也会把它幻想成爱情最初的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