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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池落日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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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被窝?阳光?
沈家臣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拿到眼前。
“10:48”
随便按了一个键,屏幕上出现了一行闪动的数字。
“怎么快十一点了?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今天一早就叫我起来一起去观庐山景色吗?为什么不叫我?蔡振豪那家伙!哎呀,内衣都有味道了!都怪那个白鹿,让我干了一天活儿,流了一天汗,还不奖励点什么……”
沈家臣自言自语地起了床,简单穿上浴衣,披上他带来的唯一外套——深蓝色防寒服,向蔡振豪的房间走去。
“Tony,你怎么不叫我起床诶!害得人家都睡过头了。还好你没有自己出去玩,不然,我也是很记仇、很小气的诶。对了,借我……啊?白鹿,你在Tony房间干什么?”
头顶鸟窝的沈家臣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站在蔡振豪房间门口,挠着后脑,正对上白鹿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不由得吃了一惊,所有睡意均烟消云散。
“作为你们今后几天游览庐山的导游,我在这里跟客人研究路线,没有什么不对呀!只是,你……啧啧,身材不错嘛,沈先生!”
“什么?你是导游?”沈家臣傻在当场。
白鹿没有回答,视线细细扫过沈家臣不经意中露出的白皙的胸脯。他那完美的肌肉曲线差点让她不禁吹起口哨。漆黑如墨的半长头发散乱在头上,姿势各异。一双因惊讶而瞪大的眼睛,如深潭般让人极易泥足深陷的眸子,细长如画的浓眉,高挺的鼻梁,柔软红润纹路浅淡的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的洁白贝齿,细长的颈子……用俊美二字形容沈家臣,都嫌太过武断……
白鹿的目光被沈家臣的身体吸引,久久地静止,令被看的人感到无比恐怖。虽然被这样看过一次,可是,他仍旧不习惯被人像雕塑一样地欣赏。
看,你看吧,我也看你,看咱们谁看过谁!
沈家臣在心里默想,眼睛也瞪到极大。
还看?还看?你看够没有?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生诶!即使小的时候,苏睿依看到我只穿条短裤也会哭个半天,说我欺负她诶!这只白鹿怎么就跟我认识的女生都不一样呢!
白鹿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可是一心想要和她较劲的沈家臣方寸渐乱,眼神越来越向下,最后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她。
“你,你看什么呢!”沈家臣张口结舌地明知故问,后者莞尔一笑,意味深长。
“看你呀!穿成这样,不就是想让别人看的嘛!我在配合你,有什么不对?”白鹿回过神,暗自责备自己的唐突,但是嘴上没有认输。
“你!你……”沈家臣的脸腾地一红,羞涩地用羽绒服遮住自己裸露的地方,“哧溜”一下钻进蔡振豪的卧室,从门缝里露出眼睛,小心地问道:“Tony,借我一套衣服行不?”
“随你挑。箱子密码还是原来那个。”蔡振豪摇着头忍住笑,努力将白鹿的思绪引回刚才谈论的路线问题。“白小姐,你定的路线和使用时间我都看过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人迹罕至,或者还没有开发的,我想是不是可以开发一些别的旅行社没有提供的路线,你应该明白吧!”
“嗯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现在这个时节不适合离已经修好的主道过远。不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现在的庐山白雪皑皑,地面太滑,我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再出什么事,我也没法向上面交代。”白鹿灵动的眼睛一转,计上心头。“不过,我会带你们享受一个今生难忘的最特别的庐山游。”
“哦?怎样一个今生难忘呢?能不能先透露一点?”蔡振豪眯了眼睛,饶有兴趣地准备洗耳恭听。
“呵呵,保密!”白鹿调皮地一笑,侧头观察蔡振豪的表情。
“那,我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白小姐的安排了,不要让我失望哦!”看来,这个导游我是请对了!
“好说!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白鹿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今天下午不要吃晚饭了,我会安排节目。你们先休息一下,五点钟我来找你们。”
白鹿站起身,准备离开,瞥了一眼蔡振豪的卧室门,一只贼眼从门缝里悄悄跑出来透气,见她在看自己,立刻“砰”地关上门。
“沈先生,我要走了,你可以出来了,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刚才的事,尤其是你的身材……嗯,以看女性的标准来看,很棒,这个被我不小心撞到的事实。不要害羞,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好了。拜拜!”说完,白鹿捂住嘴,无声地狂笑。蔡振豪也强压着笑意,但是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一条曲线优美的粗线。
“砰!”
又是一声响,不知道是哪面墙壁受到了重创,接着就是砸到床上的声音。
“蔡先生,我走了,拜拜!对了,晚上多穿点衣服,雪还没有停,夜里可能有些凉。”白鹿叮嘱道,声音特意放大了些,好像也是说给沈家臣听的。
“好的,谢谢白小姐关心!”蔡振豪礼貌地答应着,声音有些变味。
没办法,刚才白鹿说的话,实在是太尖锐了!
回想着刚才沈家臣的反应,内敛如蔡振豪这样的人也难免笑得声音变化。
门关了,白鹿离开了。沈家臣又探出脑袋四处搜寻了一番,总算穿着一身西装从里面走了出来。
“Steven,你怎么穿这身了?”蔡振豪吃惊地问道。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玩儿了,我好像长高了些,那个,你的裤子我穿不了了。不过,这件还差不多,能穿。”
“你真的就带一套衣服来?”
“是诶,我怎么知道这边信用卡不好用诶!你也知道我的信条可是‘信用卡在手,万事无忧’嘛!”沈家臣故意拽拽衣角,嘟着嘴给振豪看。“你不早说,我就欺负你衣服!看你心痛,不心痛!”
“随便。不过,我的衣服你不合适,去看看他们的吧!要不,晚上就要出去了,你总不能就像刚才那样穿个浴衣四处跑哦!”
“可是,我没有空诶。”
沈家臣左右看看自己穿着的衣服,然后摸摸自己的身体,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穿衣镜前左右欣赏自己的身材。蔡振豪好奇地看着他动来动去,走到他身后,柔柔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自己的身材哪点像女生呢!Tony,告诉我,我哪里像女生了?”沈家臣幽幽地问道,眼睛里闪着疑惑的光。
“没有人说你像女生哦。”坏笑。
“那,那只白鹿是什么意思?”沈家臣回过头双手搭在蔡振豪的肩膀,用常人难以抵抗的目光直视着对方。“告诉我。”
“你不懂?”
“不懂!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我认识的女生都说我‘好~man~哦!’这样。”沈家臣惟妙惟肖地模仿所认识的女生的样子,然后看着蔡振豪忍俊不禁的样子,发傻。
“如果有问题可以去问白小姐,她晚上带我们出去玩,你可以借机会问她。”
“你真不知道?”
“哦……应该是。”蔡振豪转身走出卧室,背对着沈家臣偷笑。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小子这么认真地思考女生的话呢!他不会是喜欢上白鹿了吧!希望不是。
蔡振豪冷了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白鹿写的路线,那娟秀的字体似乎已经印入了他的心房。
******************************傻呆呆的某人还在照镜子**********************
已经两天不见鲁驹的人影,沈家臣不由得开始担心自己最好朋友的安危。他忍不住拨通了对方的手机,应答的竟然是那个妙龄女郎,而且气势汹汹地,似乎是在生气。一听是她的声音,沈家臣立刻挂断了电话。
切,又是那个女人!对于现在的鲁驹来讲,有女人在他过得肯定很好,我操什么心诶!倒是陈文铭这家伙,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人影,还学着电视里留个字条当离家出走啊?说什么出去找灵感,这冰天雪地的,万一怎么样,振豪怎么向他父母交代呀!
搞什么?我操什么心?我应该想自己的事才对。
比如,怎么对付那只白鹿?怎么知道她上午说的话的意思?怎么习惯和她相处?怎么在离开庐山的时候忘记她的笑容?怎么从记忆里将她清除?怎么对她说“我爱你”……
什么?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我爱你?这不是被奶奶规定一定要对睿依说的吗?我爱睿依吗?
好像不是,她只是一个我从小到大一直惹哭的小女孩,小妹妹。而且,我根本不喜欢爱哭的女孩子。真不知道女生为什么都喜欢流眼泪?都喜欢被男孩子追来追去的?
像白鹿一样整天嘻嘻哈哈的多好!就是脾气……
沈家臣坐在沙发上,表面上拿本杂志不停研究,实际上是在胡思乱想,思绪跑到九霄云外都不知道,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千,最后转换为“幸福地笑”制式。
“你在……用功?”调侃的腔调,如泉水叮咚的声音。
猛地一抬头,又看见白鹿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又看。
“你~来了?”
沈家臣正襟坐好,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完好。
“嗯,没想到你还在用功,真不像你的为人啊!”她诡异地笑着,望望身后的蔡振豪。
“你?”蔡振豪看着沈家臣手里的杂志,脸色骤变。“家臣,你看书的方法真……与众不同哦!”
“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看的诶。”
“真的?”
“怎么?”
沈家臣低下头,一看内容,当场傻了。原来他一直在倒着拿杂志,这样……怎么看呢?
“知道了?”蔡振豪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家臣立刻调转杂志,望着白鹿大笑的样子,脸红如夕阳。
“不用解释,很正常。”白鹿背着手,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抱了个靠垫,快乐地摇晃着。“其他人呢?不是还有位陈先生吗?”
“他应该快回来了。”蔡振豪看看表,开始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你们都在等我?”陈文铭背着吉他走进房间。
“嗯?你这么了解他?”白鹿惊讶地大叫。
“是,我们都是多年的好兄弟了。导游小姐,我们一会儿去哪儿?”
“远的地方当然不去了,就在这里——牯岭街。”白鹿莞尔一笑,如春风拂面……
“喂,白鹿,你不会想让我们饿着肚子陪你逛街吧!我可是最讨厌逛街诶!这是往哪儿走啊!喂,姓白名鹿的丫头!你给我站住!”
牯岭大街上,沈家臣跟在白鹿他们身后气势汹汹地大叫,结果前者越走越快,后者的喊声越来越大,回头率也越来越高。
“喂,这叫什么诶?你们走慢点,有这样散步的吗?”声音越来越无力,沈家臣干脆坐到地上,不起来了。
“大色狼,快点儿,太阳快落山了!”白鹿跑回来催促道,顺手用手机给沈家臣拍了几张照片。“嗯,姿势很不错,传到网上去一定火。就叫——现代懒人志。”
“你?我才不是懒人!”沈家臣跳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快步跟上自己的好朋友,不想被白鹿小看。“谁落在后面,谁才是懒人。”
“嗯,很有性格嘛!我们比看谁是最后一个。”白鹿快乐地说着,跑开了。
“你耍赖!跑也算散步?”沈家臣指着白鹿大喊。
“当然了,我又没说是来散步的。这里才不是你们从网上看到的牯岭街夜市呢!哈哈……”白鹿很快超过沈家臣,欢快地笑着,有超过了陈文铭。
“看我追上你!哟,小铭,看来你是懒汉咯!”沈家臣超过了陈文铭,拍着他的肩膀,嘲笑道。
“你才是呢,小三才是大懒汉!我可不是每天睡到中午就不起床的人了啦!等等我!你们欺负我走了一天,是不是?”陈文铭也跑开了,速度并不比其他两个人慢。
这样也算散步吗?我怎么想都觉得是在赛跑。不过,好像很有趣哦!
蔡振豪也开始奔跑,抛弃自己平日里一直保持的形象,跟着这三个朋友玩起了追击战。
“Tony,你偷巧!”
“等等我,你们欺负我最小……哎哟!”
……
“早说爬山嘛,我就不穿这么正式的衣服了诶。别走那么快,好累,我已经一身臭汗了!”沈家臣被不合身的西装限制住实在迈不开步子,又讨厌出汗,于是再次被落到后面,不由得大声抱怨。
“快走,不然就看不到了!以某人的速度,我看,还是算了吧,乌龟都比他神速!”白鹿在一旁冷眼看着他,顽皮地倒着走,结果脚下一软,摔倒了。
“白鹿!”两个男生异口同声,一块儿赶到白鹿身边。
“你没事吧!”又一次神气地异口同声。
“你们是双胞胎?不像。异卵双胞胎?”白鹿惊讶地看着他们,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诧异。她干脆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不是。”再次狗血地异口同声。
“你学我干什么?”这次只有一个人说话。沈家臣皱着眉头瞧着用同样盈满关心的眼看着白鹿的蔡振豪,甩甩手,一个人赶上陈文铭,走了。
“白小姐,受伤了?”蔡振豪伸出手想要拉起白鹿,可是对方摇摇头,自己站起了起来。“要不要检查一下?”
“不用,常事。”白鹿摆摆手,但是眉头还是一皱。“唉,马有失蹄。快点,不然就看不到了!蔡先生,快跟上来!”她叹了口气,跟上前面赌气逃跑的沈家臣,继续为大家带路。
“很有趣的女孩哦!”蔡振豪小声地评价道,自嘲地笑笑,忙赶上大部队的进度。
“请各位游客上眼啦!看,这就是庐山日落。”白鹿骄傲地一指前面的景象,一张白嫩的娃娃脸带着盈盈地巧笑在霞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美丽。
“我听说看庐山日落有三个好地方,分别是小天池、大天池、望江亭,不知这里是……”蔡振豪被面前的景象弄得有些痴了,盯着更加吸引自己眼球的白鹿,低声问道。
“小天池。这里就是小天池。看吧,是不是很美?”
“又坐车,又爬山,为什么走这么远?很累诶!我记得你学管理的诶,难道大陆这边不教统筹学?”沈家臣席地而坐,生气地抱怨,心中窃喜:好像找到她的弱点了!
“才不是。我就喜欢不按规矩出牌,不行吗?”白鹿四两拨千斤。
“很累诶!不按规矩出牌?你这个导游莫非脑子有问题?”沈家臣抓住漏洞不放。
“这里有我的回忆。小时候,我爸爸经常带我来这里,每当我生病,不想吃药的时候,他总是要带我来看日落,告诉我:人生短暂如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要珍惜眼前的事物,就像是你看到的云雾,每日不同,错过就不在了。所以,一旦想要看日出日落,我就会想到小天池。”白鹿幽幽地讲述,平静的声音如水般掀起点点涟漪。沈家臣低头哑口无言。
蔡振豪偷偷地将这段话录在手机里,装进心里。
他是怎样的父亲哦!有什么样的情怀?不知这样的人养育出来的女儿会是怎样的女孩子?
他侧脸凝视着白鹿,之后,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
白鹿目不转睛地望着悠然的云海,还有那红艳如火的晚霞,情不自禁地展开双臂,大声问候道:“庐山,你好美!我爱你,庐山,我爱你,家乡!”
一望无际的云海,放下出尘脱俗洁白无瑕的伪装,娇羞地任由火红的日头给它披上灿烂的彩衣。变幻莫测的云雾,时而如烟,时而如海,时而如柳絮,时而如锦棉,团团簇簇,忽而静止不动,忽而似波涛滚动汹涌澎湃。
满面通红的夕阳似乎也恋恋不舍庐山神秘的雄姿,念念不忘庐山巧笑顾盼间的温柔,慢慢地下落,不经意间染红了带着雪,垂着冰的雾凇。
若说庐山是鬼斧神工气势雄浑的万丈水晶叠翠,却弥散着色彩万千云雾缠绵的婉约情愫,若说庐山是娇柔可人羞涩温婉的碧玉佳人,却隐约可见那千仞削壁峥嵘嶙峋的万丈山涧,傲然展现出豪放的丈夫胸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眨眼,所有人都不愿意错过这迷人、壮观的画面,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记录庐山的日落,瞪大双眼,挥着手机,按着快门,举着DV,快速摇动着画笔,大家都知道:庐山每天的日落都不相同,每天有每天的神奇,每日有每日的云雾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