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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什么?台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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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早已被冰雪覆盖,这在白鹿昨天回家的时候,早就注意到,只是,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并不一样,更何况是要一铲子一铲子地除去还在不停增加的积雪。
“你们要加油啊!快点,不要偷懒。喂,说你呢,大色狼,手底下用点力会死人吗?加油!”
白鹿对着在一旁老老实实地铲雪的某三个人大喊道。自己又低下头,挥动铲子向另一片未被污染的洁白进攻。沈家臣的脸色又是一变,却说不上反驳的话,于是赌气似的竖起铲子向雪堆砸去。蔡振豪虽然不觉得肩膀有些累了,可是一看到白鹿认真劳动的模样,还有她大大咧咧的吆喝声,他就忍不住笑了。
这个女孩真的和我见过的台湾小姐不同,很有趣,甚至有些古灵精怪哦!将来,如果能有个这样的老婆在家里帮我操持家务,或者在商场上帮我打拼,或许……
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优雅,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赢得美人归的计划。
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呢?照这样下去,积雪没有一天会全铲干净的啊!
白鹿急在心里,痛在嘴上,想着想着,竟然猛地咬了腮帮子连忙捂了嘴,忍下疼。
已经到了中午,应该出来上班的太阳,也偷了懒,所在云朵后面死活不愿意出来,好像也怕了那冬姐姐的寒风似的。端着母亲送来的四份午餐,白鹿一步一滑地走到辛苦了一上午的三个人面前。
“吃吧,我妈亲手做的。”
“替我谢谢伯母。”蔡振豪双手接过饭盒,很有礼貌地向远处的田惠点点头,细嚼慢咽起来吃饭的姿势很是优雅。
“诶,要不要钱?我只带了信用卡,要是要钱,你就找Tony要吧!”沈家臣犹豫着要不要吃,白鹿一恼直接把饭盒塞到陈文铭手中,示意他赶紧吃。自己则拿着两个饭盒向母亲所在的方向走去。
“喂,你等等!诶,还没有给我呢!”沈家臣看着空空的手,闻着从同伴手里的饭盒中传来的阵阵饭香,他终于妥协了。“诶,白鹿,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他们有,我没有诶!”
“自己去买,我这里的饭可贵了,你买不起!”白鹿生气地挥动手臂,根本不肯停下脚步。
“你说错话了啦!”陈文铭吐了句槽,差点招来另一记打。
“那……对不起,我认错好了。我真的很饿诶,就当是救人一命。你瞧,我都道歉了,不要闹了,好不好?”
先吃饱肚子,以利再战,我就不信本少爷就说不过这恰北北。先哄哄她,被笑事小,饿肚子事大。
沈家臣攥紧拳头,尽量压下欲喷涌而出的怒火,赔上了一个帅气、阳光的笑容。
“道不道歉是你的事,接不接受是我的事。我最讨厌别人用金钱来衡量事物的价值,尤其是你们这样的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们,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整天说钱呀钱的,一说这个,我只会想起,你们是在花钱,拼命地花,好像只有自己有,别人都很穷似的。”
“白小姐,我可没有过诶!”面对那么多罪名,反驳貌似很无力。
“我说过,不要叫我白小姐,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感觉不对劲!”白鹿拎着饭盒再次来到沈家臣面前,严厉地教育道:“这是你用一上午的劳动换来的食物,是纯粹的劳动所得,是自己的东西。明白?”
“明~白~了~~!”嘴角不住抽动,沈家臣赶忙抢过饭盒,一顿海吃。
“诶?是不是我累了一上午,太饿了?我怎么觉得这木耳的样子很怪,而且味道超级鲜美诶?”
沈家臣边说边吃,陈文铭根本腾不出口说话,只得一个劲地点头。蔡振豪则夹起木耳仔细端详,在脑海中寻找它的传说,或者资料。
“少见多怪了吧!这是我们庐山的特产——庐山石耳,一种野生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上的肢菌植物。你看这东西的形状像不像人耳?就是因为它的形状,而且又附着在岩上生长,所以我们叫它石耳。别看它长得很怪异,但是营养十分丰富,还是一种高蛋白滋阴润肺之补品呢!”
每次提到家乡的特产,白鹿就像个广告员,一股脑说了一大通,根本没注意到沈家臣和陈文铭一听是特产立刻更加狼吞虎咽的熊样子,也没有看到蔡振豪若有所思地掏出手机,将所有白鹿说的话偷偷录下来当资料后的表情。
才把手机放回口袋,蔡振豪就感觉到自己口袋一阵猛烈的振动,接着便是优美的歌曲。
“喂。”
“……”
“是,好的。哦!”
讲电话时的蔡振豪仍然带着那迷人的微笑,站起身躲到人少的地方去讲电话。
用得着吗?这就是台湾人所谓的隐私?
白鹿疑惑地望着蔡振豪的背影,好像还在留恋他那特有的,温暖笑容。好不容易回过神,她看到辛苦了一上午的军警嘴唇干裂,于是放下饭盒,跟着母亲去帮其他忙碌了很久的人们倒水去了。
休息的间歇,战士们拉起了歌,陈文铭则饶有兴趣地凑过去写写画画,拼命记录着各种他认为可以入歌的灵感,随着他们的歌声跳起了欢快的舞蹈,似乎一上午的劳动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下午还是一样过,除了沈家臣总爱抱怨手痛、脚痛以外,一切正常。
临近晚饭时间,一辆轿车开到了铲雪现场,上面下来几位看上去很谦和的领导直奔仍在忙碌的人群里,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看着他们,蔡振豪直起腰,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
“您就是蔡氏旅游集团的总经理?”这几个人走到蔡振豪跟前,小心地问道。
“是,正是鄙人。”蔡振豪放下铲子,伸出手,让对方握住,很有礼貌地微微欠身。
“您这是……”
“听朋友的劝告,为大陆这边的雪灾救灾做贡献。”蔡振豪带着微笑,和盘托出。
“这……您是来考察的,不应该……对不起,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受累了!”带头的领导说着,再次紧紧握住蔡振豪的手。
“真的没什么。我自己也觉得很有意义。能为国家出一份力,我也感觉很自豪哦!”
“这样……请您跟我上车吧,我们谈一下您考察的接待事宜,方便吗?”
“正好,我也有些想法想跟贵方交流一下。”
“那么,您的朋友们呢?一起去吧。”
“家臣,文铭,你们说呢?”蔡振豪转身征求好朋友们的意见。
“随你了啦。不过,我想回宾馆,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旋律,哎呀呀,快流出来了!”陈文铭凑过来,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有些恋恋不舍。
“我也想回宾馆,好累。”
沈家臣的目光一直放在身边早就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偷听的白鹿身上,自己在尽力忍住笑意,观察白鹿由疑惑转到面瘫的表情。
“一起走吧!我们已经备下薄酒款待三位,请!”
“请。”蔡振豪礼貌地回应道。
带头的向着汽车方向摆出“请”的姿势,三个人则放下铲子,跟着走了。
白鹿傻傻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三个人上了车,尤其是蔡振豪还向自己挥手告别。她蒙了,俨然一个脱了线的木偶。
他们不是来旅游的?难道他们就是老爸要接待的……台商?
不可能,不对呀!不应该!
她的脸色更加难看,表情变化得快赶上那庐山的云雾。
沈家臣从车后窗向白鹿所在方向观望,终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Tony,你看到那个恰北北接受不了现实的傻样子了吗?真是太逗了!你真是只狐狸诶,猜吧,她现在不知道想什么诶!白鹿,你也有傻掉的一天!啊,哈哈~~~”
“Steven,你这样说也不好哦!我又不是故意的。”蔡振豪也在观察白鹿的神态,一时间被那种可爱的样子吸引,不免开始自责。
早一点说清楚不是更好吗?可惜,我的庐山恋还没有开始。不过,他们两倒是过得很充实哦!这样也好。
他摸摸手机,忍不住偷偷地窃喜起来。
“你们两个在笑什么?也告诉我了啦!”陈文铭好不容易从整理中午记录的乐谱片段中抬起了头,不知所以然地看着沈家臣和蔡振豪神态不同的笑容,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不告诉你!”
两个人配合默契地拒绝回答,然后相视而笑,笑声从车里飘出,弥散在白雪皑皑的山里……
“白鹿,你真是会帮忙啊!”白士彬拿着手机,感慨。
“我承认我是欠缺考虑,欠缺调查,可是,他们自己也答应帮忙的,我只是提个建议。”白鹿听着父亲的声音,折中地道了个歉,但还是认为自己的初衷无错。
“小鹿啊,他们是来投资的台商,你却鼓动他们去铲雪,你说你……去向他们道歉!”
“老爸,我没错!我才不认为自由有错呢!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大陆这边受雪灾,台湾同胞也应该帮忙,有什么错!一家人为什么这么见外呢?”白鹿越说越激动,手越来越紧,差点捏坏手机。
“小鹿,你说的没错,可是……”
“老爸,我没错,也不打算向他们道什么歉。”一气之下,白鹿放下电话,站在一边抹眼泪。
我这是怎么了?这两天怎么那么不正常呢?非要他们来帮忙,结果……
也许,我真的错了,起码应该先听他的辩解。
白鹿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被自己说成“游手好闲,四处乱逛”之后,沈家臣被气得语塞,涨红脸,双眼冒火,紧捏着拳头无处发泄的样子。
傻傻的,蛮可爱!
还有蔡振豪的迷人笑容,实在是太温暖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不免又飞上几朵红云。她忽然想到昨天还躺在医院里的王琴,不禁加快脚步走过几个街区去看王琴。
雪还没有停,雪花落在白鹿身上,悄悄地融化。
“白鹿,瞧你都快成真的小雪鹿了。真高兴你来看我!放心啦,我贫血早就是家常便饭,不用大惊小怪的。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手机找回来了!”
恢复得差不多的王琴走到白鹿面前,顽皮地揉搓着好友冻红的脸蛋,拍落她身上的雪花。
“太好了,恭喜你失而复得。”白鹿由衷地替好友高兴。
“是呀,失而复得……”王琴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划过一丝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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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管理局,蔡振豪坐在白士彬对面,优雅地品着庐山云雾茶,暗暗赞叹这地方好茶的醇香、美味。
“让蔡先生和你的朋友们辛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代表全体庐山居民谢谢你!”白士彬欠欠身,脸上保持公式化的笑容,却明显看得出有一丝忧郁飘在眼中。
“不必介怀,这是我的荣幸。今年大陆这边的雪灾很是厉害,能帮上忙,我和朋友们都很高兴哦!”
“可是,影响蔡先生的考察进程,这样也不好呀!希望你们原谅我女儿白鹿。”
“哦?白鹿是令爱?”
“正是。唉,我女儿有时候喜欢胡闹,请见谅。”白士彬叹了口气,脸上的阴云越来越重。“不过,我家白鹿的初衷,还是好的。”
“没有什么要原谅的,此行我已经收获良多。”
“那蔡先生对稍后的游览考察有什么计划吗?”白士彬放下心,赶忙询问正事。
“我想游览一遍庐山的名景,最好有当地人当导游。”蔡振豪放下茶杯。
“好,我们会尽快安排人手,全力配合。”
“不必劳烦!我们只要自己像普通游客一样游览就好。如果可以,我希望令爱来当我们的导游。她是本地人,而且我们也有数面之缘,说起话来,也不至于有什么不便。”蔡振豪饶有兴趣地回味着白鹿的一颦一笑,尤其是欺负沈家臣的样子,实在是有趣。
“可是,她的性格也许太直率了,可能常常出言不逊,希望蔡先生多多包涵。”
直率?怎样的直率能让自己的父亲眉头紧皱呢?白鹿,我真的很想多多了解你这个人,多多了解你的性格,还有你更多的东西,更多的故事。
“其实,我很欣赏令爱的性格呢!白鹿这样直率的性情在我们台湾女孩的身上可是不常见到的呢!只是,不知道令爱会不会同意我的请求?”蔡振豪看着白士彬,温柔地笑道。
“我替她答应了,请蔡先生放心,如果你方便,让她明天上岗也行。”白士彬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蔡振豪的脸上笑意更浓。
真希望能来一段《庐山恋》啊!最起码看到从小被宠坏,整天灵牙俐齿用嘴欺负人的家臣被数落得张口结舌的样子,稍稍拍上两张数码照片……也是很好玩的事情哦!
最重要的是,白鹿,我们的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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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让~我~当~导~游~?”
夜里十一点钟,白士彬和其他领导解决完全庐山停电事件,好不容易偷得半夜闲回家坐坐,办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自己的宝贝女儿去给那几个“游手好闲、四处乱逛”的风流公子们当导游,也难怪被母亲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的白鹿一下子从沙发上蹿起来,瞪大杏眼,惊声大叫。
“是呀。我已经答应蔡先生他们了。”白士彬深知自己女儿的性情,干脆来个先斩后奏,先答应那边,再做女儿的工作,实在不行就用老子的身份压一下,估计……
白士彬打定主意,就等着随机应变。白鹿居然转了下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默默地点点头,一脸坏笑。
不是吧,看来,这世上有些人要倒霉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决定?
白士彬暗自思忖,讪讪地拍拍女儿的肩膀,脑子里好像进了庐山的雾,若雪若烟若尘,看不出端倪,不明白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