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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醒梦 莎莎莎莎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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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来经常看见幻觉。一个人的时候尤其严重。
我不确定这算不算幻觉,但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我离开那里,那个昏暗的地方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她是我童年唯一的朋友,她见证了我痛苦黑暗的童年生活,是我苦痛的世界里唯一的亮光。尽管我知道,她并不好。
她很危险。
那些人,穿着白衣服,黑衣服的人都这么说。
我不知道。我曾经那么爱她,她是我当时唯一真正拥有的。
现在,她回来了。
这是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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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雅最近很奇怪。
之前她一直在期待圣诞节,但最近却一直郁郁寡欢,提不起精神。
罗根倚着门框,嘴里叼着烟,没有点燃。
最重要的是,她没来找我。
她在生我的气吗?因为那个铃铛?上帝在上(莱雅总是喜欢这么说),那真是个意外,他买的新的,只是任务中不小心沾上了血。这真不是他的错。
罗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最近不经常碰见莱雅,少数几次她也避开了。而且,他好几次见到莱雅自言自语,或者跟不知名的存在交谈。
罗根拿下叼着的烟,不知为什么,他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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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图书馆看书,她站在桌子上,穿着鲜红色的裙子,裙摆颜色很深,是暗红色。
她在跳舞,红色的芭蕾舞鞋美丽异常,深红色的缎带紧紧缠绕在白皙的小腿上,脚尖轻轻抵着桌子,舞姿轻盈优雅。
她一身红色,但她的《天鹅湖》跳的依然很美,毫无违和感。
“……你在做什么?”我有点厌倦,她一直在打扰我,让我无法专心。
这几天我一直觉得不好,我不舒服。但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我就是提不起精神。
她没有停下来,依旧在旋转,旋转。
“当然是跳舞,你没看到吗?你爱跳舞吗,莱?”
“不。停下来,你打扰我了。”
“不。”
“你真无趣,莱。”
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一直如此,永远以自己为主,永远不采用自己不喜欢的,用自己的想法对待这个世界。
我生气又郁闷,但我对她毫无办法。
你能对自己大脑里的幻影有什么办法呢?
她仍在桌子上跳舞,时不时会挡住我的视线。尽管我厌烦这个,但我不能否认,她长得很美,跳起芭蕾舞也很美。只是美得有些恐怖。
她是上帝的杰作。除了性格。
那么我是上帝吗?哈!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看书。我放下手里的书,用手托着脸,看着她跳舞。
她跳的不尽力,只是愉悦自己。尽管如此,她跳的依然很好。
我不会跳舞,也从来不想去学习。我恨舞蹈,当我失去我的双腿时,你会知道我为什么哦恨它。不过,这不妨碍我欣赏。
我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是……”谁?
“你在和谁说话,莱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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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一进图书馆就看见了莱雅。
莱雅是个美丽的姑娘,但这不是她注意到她的原因。莱雅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这让她独立于他人,异常显眼。还有就是,现在她看不见莱雅的思想了。
琴不是一个喜欢探究别人隐私的人,尽管她很难控制自己,但她尊重每个人。这只是她突然发现的。
而且,奇怪的是,莱雅在对着空气说话,就好像那里真的站着什么人似的。
琴没有和莱雅接触过,但她有点好奇,就走了过去。
“…你在和谁说话,莱雅?”
她注意到莱雅困惑的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疑问。
莱雅摇摇头,说没谁,没有人。
琴有些困惑,但她没有追问。
她们在图书馆待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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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
和泽维尔庄园相似又不同的地方,古老又辉煌。
很熟悉,但我确定我没有见过,从来没有。
她也在这里。还有那只夜莺,停在熄灭的油灯上。
她穿着红色长裙,没有穿鞋子,白皙的脚踩在地上,像是在发光。
她背对着我,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声音听上去高兴又轻柔。
“这是哪?”我走过去,询问她。
“梦。”她看着我,笑嘻嘻的,带着孩童的天真,却又带着古怪的严肃。
“我知道,”我注视着黑暗,“这是我的梦。”
她瞄了我一眼,“你说得对。但一般人可不会做这么清晰的梦。”
“我不记得这个地方。”
“你当然不记得。也不需要记得。它重要,也不太重要——对现在的你来说。”
“反正,别想太多就对了。”
“快乐至上,莱,不快乐就不需要……说起来,我挺讨厌这儿的,真希望你能快点醒过来。”
她看上依然生机勃勃,只是看上去不怎么喜欢这儿。我也不怎么喜欢,它让我想起哥谭那些阴郁古老的建筑。
我正准备和她说些话时,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听上去就像用刀子在玻璃上剐蹭的声音。刺耳又难听,我们捂住了耳朵。
随着时间流逝,声音渐渐变小,但脚步声又出现了。我和她一起看向右边,我觉得恐惧又不安。
发出声音的东西渐渐从黑暗中展露出轮廓。
我惊呆了。
上帝啊,那是什么?那个有着人的体型,却扭曲的不像是上帝能创造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她发出短促的尖叫,化作了一滩血水。夜莺飞了下来,停在血中,死去了。
鸟的尸体。
夜莺的尸体。
那个可怕的东西越来越靠近我。
我应该逃跑,但我动弹不得。
这太可怕了。
我张着嘴,耳边轰隆隆的,却又寂静得可怕。我好像听到了尖叫,谁在尖叫?
我变得生锈迟钝的大脑无法给我任何信息,我完全傻了。
直到那个怪物走到我面前,拿着巨大的刀的手臂高高举起,放下。在我自己的血组成的血泊中,我终于意识到——
是我在尖叫。
她是莎莎她是莎莎她是莎莎。
谁是莎莎?
那只,那只夜莺……
她死了。
它死了。
我死了。
我的梦醒了,但没有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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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遥远的,遥远的过去,安妮见曾到一个红色的影子。
她住在一个被遗弃的镜子里,镜子是红色的。
红色的镜子,红色的影子。很有趣的搭配,虽然有点单调。
安妮不喜欢红色,但她喜欢影子。
据影子所说,自世界诞生起,她就存在于此了,因此她见证了很多。但她没有朋友,安妮是她唯一的朋友。
影子是孤独的。镜子能够映出一切,却留不住一切,人的寿命终究是有限的。它能保存的只有虚假的幻影,比如影子,比如时间。
于是,影子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想要和安妮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她要舍弃镜子,变成安妮的影子,变成安妮的幻影,变成安妮的梦境。
……
安妮打碎了镜子,她拿走了一片镜子的碎片,踏上了寻找太阳的旅途。
在破碎的镜子的反光里,安妮成了一片的红色。
永远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