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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短中篇贰】[四]戏子情 ...

  •   当雪迷姑娘跌跌撞撞跑到秦阮天家的时候,秦阮天是惊喜的,开心的,谁也没有注意到顾年依的消失,也没有人知道。迷雪能从林俊手里跑回来,这仿佛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为什么谁也不想去追究。
      而顾年依,现在成了林俊的男宠,没有自由,他的工作就是伺候好林俊,整日欢好,夜夜春宵,林俊好似永远玩不腻顾年依的身体,还记得第一次林俊和顾年依欢好时,林俊说:依儿你的身材比女子还好美好,这如白玉的肌肤你说说,我一使劲会怎样,他大肆用手侵略他的身体。整个房间里只听见顾年依压抑的沉吟,还有林俊低沉的呼吸,次次欢好只留下一身吻痕和崩溃的顾年依。
      而第一次欢好的时候正好是秦阮天成亲的日子,命运总是残酷的,有些人的辛福要用有些人的辛福来换取。
      顾年依,厌恶现在的自己。他看着镜子中憔悴的自己,还有脖子上青紫色的吻痕,他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的事实,慢慢的他开始麻木,欢好时如同一块木头,而林俊不以为然,渐渐的他好像发现顾年依没有想跑的念头了,开始放他自由。
      再见秦阮天已是一年后在闹市上,他还是如此英俊,只不过他放荡不羁的风流已经变成了温柔,温柔的对身边的女子驱寒问暖,温柔的擦掉身旁女子头上的汗水,身旁的女子显然已经有孕在身。
      而顾年依眼中的爱恋已从温柔眷念变成了小心翼翼,他怕被人看穿后给师兄带来伤害和舆论也怕打扰师兄的正常生活,现在的师兄早已成亲,雪迷姑娘的肚子里也有了师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师兄要当爸爸了,他的世界再也容不下他。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那人的身后,说:师兄你还好吗?秦阮天惊讶的回过头用狂喜而颤抖的语气说:年依?这一年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怎么这般不把我当做你的哥哥,还好你没事,你到底哪里去了,快说啊…你…你当真去给人做了男宠,就因为荣华富贵吗?你真就如此爱财?秦阮天这一年到处打听顾年依的消息近乎疯狂,这个从小到大和他一起长大他疼爱的小师弟,怎么会…
      我…顾年依张开嘴竟说不出一句话,顾年依用颤抖的语气说:我…只是出去散心罢了,让师兄担心了,这次回来我是来收拾东西的,我寻到了一个地方,打算在那过此余生,我想那才是我的归宿。
      再次回到戏班子时,感觉已是物是人非,他隐约感觉到,有一些人用嘲讽的目光看着他,他感到很诧异,渐渐门口围了一小群人,屋里屋外有一些人小声议论着:这就是顾年依啊,长的是还不错,你说他怎么这么贱啊。去给人当男宠,太恶心了。简直了…怎么会有如此恶心的人啊。仗着长的好看点,真是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诶,我听说他是娼妓的种,骨子里就是一个字贱啊,哈哈哈我也觉得太贱了啊。还是个角呢,装什么清高,上次请他还没请动呢,切…我猜他肯定特别会伺候男人,不知道压在身下是什么感觉啊,肯定很爽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流言碎语,一点点在侵蚀顾年依的心,他还是在坚持着,挺直背,面带微笑,一步步向屋里走去,忽然一个人从后面冲上来一个人向那些人吼:闭上你们的鸟嘴,说什么呢,啊,你们快滚滚滚,再多说一句老子弄死你,信不信,年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年依你说是不是啊,啊!顾年依你他妈的说话啊,你说话!你告诉他们啊,你说啊。秦阮天像一只暴怒的野兽,泪水浸湿了衣衫,顾年依挺直了背,面带清冷的笑,他找不到一句话反驳这些流言蜚语,但是他无疑是高傲的,即使多么狼狈。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些人甚至说:你说秦阮天该不会也被迷住了吧,诶,你说迷雪姑娘能回来,不会是因为顾年依夺了迷雪姑娘的宠吧,他和他师兄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会他和他师兄也……,噫,简直了…算了算了,反正啊,这一家子人都脏。不过这顾年依真太骚啊,连他师兄也不放过,真是太恶心了,这种人怎么能呆在我们这里,把他赶出去吧,赶出去吧,慢慢声音越来越大,跟着喊的人越来越多,嚷嚷着让顾年依滚出戏班子。
      顾年依的东西被人甩了出来,人也被赶了出来,而师兄再没有多说一句话,他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顾年依一笑,没有说话向着秦阮天深深的看了一眼,默默的捡起自己的东西抱在怀里,眼里满是不舍绝望,然后背影慢慢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累了,就坐在墙角,一直坐到夜深了,下雨了,心死了。一路上不知道掉了多少东西,鞋也走掉了,停下来怀里只有自己最珍重的戏袍还有那把师傅给自己留下来的刀,现在想想自己没有一样可以证明和师兄在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东西,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顾年依不知不觉又的来到了,那座桥,那座桥是自己和师兄第一次出来玩,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一起看日落的地方,也是在哪里自己开始对师兄产生情愫,产生依恋……的地方,还记得他在这里对师兄说要呆在师兄身边一辈子,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师兄还笑道他真是不疯魔不成活。
      现在看着桥下波涛汹涌的江水,顾年依生第一次生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母亲丢下他,不曾回头再看他一眼,剁下他的手指时,都不曾有,直到师兄再看他的那复杂的眼神,那种复杂的眼神,还夹杂着厌恶,不可思议,在那一瞬间差点就要撑不住,在那个眼神让他的骄傲溃不成军,他坐在桥上穿着戏袍,苦笑着,空洞的眼神看着乌蒙蒙的天空,任落下的雨滴打在脸上,轻声唱着: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
      终于他跳了下去,唱《霸王别姬》红极全城的少年,顾年依就这么陨落了,那一年他才十八,十六出名,十八陨落。
      清白的一生为了他已经变得污浊不堪,到最后他吝啬到一句话也不曾为他留下,就连这样顾年依一生骨子里的高傲也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崩坏的溃不成军,就连最后一点尊严也因他丧失于此。
      他啊…真是爱惨了他。

      民国52年 5月20号,雨下得好似没有尽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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