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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波涌 马队飞驰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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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队飞驰而过,微尘漫天飞扬,呛得沈卿妍干咳连连。陈妈妈忙着照顾沈卿妍,自然没有察觉沈卿妩已经走到了锦墙边缘,耳贴在锦缎悄悄探听外面的声音。
官道旁一人道:“方才那一队人马,个个衣裳小袖狭身,应当是西秦的人吧。”
“的确,”另一人道,“听闻边境那边境况日紧,说不好还真要打起来。”
“唉,打起来又要增税了。这几年收成不好,再多交一笔税,当真半点富余都没有了……”
沈卿妩调动这个身体不多的记忆了解着,原来西秦是在大楚西边的另外一个国家。因为民风彪悍,而大楚尚文,一贯把西秦视为蛮夷之国。
西秦现任皇帝已然年老,应于半年后驾鹤西去。在老皇帝死后,西秦内部政变,太子于登基大典被杀,七皇子控制皇宫,继立为皇帝。传闻七皇子军旅出身,甚是残暴嗜杀。他掌握西秦大权之后,屡屡进犯大楚。大楚富饶却少兵,最后只得送出十万黄金,又实行和亲之策嫁了公主才将西秦安抚住。
然而这事过了数年又有新的转折,西秦察觉嫁来的公主并非真的皇室贵女,只是普通官宦家的女儿,便以大楚欺国为由,兴师问罪。沈卿妩前世的记忆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两国战事到底如何,如今的沈卿妩就不得而知了。
且说沈卿妍休息了片刻,一行人继续赶路。官道毕竟平缓,沈卿妍一路再未那般难受,顺顺畅畅的抵达了沈府。
马车自角门进入,二人撇下行礼换了一乘小车,由人拉着进了三门。穿厅入室,沈卿妩携着沈卿妍先去正堂拜见了沈老夫人,听她老人家半是训斥半是安抚了半日,方才得了自由回了各自院落休息。
当日被罚去石榴庄园时,身体的原主带着月儿去了,而命大丫鬟碧儿留守韶华苑。
碧儿昨儿便听说自家姑娘回府,高兴地一夜未眠。今日也早早候在院门前,见到沈卿妩欢喜不已,着一身浅橘色的曲裾迎了上去。
随在她身后的,是一院落的丫鬟婆子。
众人纷纷向沈卿妩行礼问好,沈卿妩只浅笑了下让她们不必过于拘礼。
来自于现代灵魂的她突然见到这么多人向自己鞠躬,多少有些不适应。好像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呢,嗯,感觉嘛,挺不错的,至少满足了虚荣心。
碧儿笑盈盈的迎了上来,月儿站在左侧,她便自动走到右侧,轻扶沈卿妩的臂,关心的问:“姑娘,奴婢听说姑娘前段时日大病了一场,可全好了?”
碧儿的热切,让沈卿妩感官不适。毕竟,虽然记忆深处有她的印象,但身为新灵魂的自己,对于碧儿这个人还是陌生的。但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免得伤了碧儿的心,故而默许了碧儿亲热的动作。
“早就好了。”月儿好几个月未见碧儿,很是开心,“你没看姑娘气色特好。”
碧儿果然认真瞅了一眼沈卿妩的脸色,顿时笑了:“姑娘气色确实好,就是清瘦了不少,想必这段时日受了苦了。回来得好好补补。”
还补?要是这么补,不出半月,就是个小胖子了。沈卿妩赶紧摆手,自我打趣:“得,千万不要补。你们不觉着你们姑娘我现在这样很好吗,婀娜多姿的,煞是好看。如若再补,补胖了,就丑好多了。”
众人哈哈笑了。没想到姑娘离府了时日,竟然开朗许多,不似之前的疏离阴郁。
碧儿笑得最开心,但仍然坚持道:“奴婢倒觉得胖些好看。姑娘还是补补的好。”
月儿见沈卿妩小脸微垮,笑着讨好:“奴婢觉得瘦些好看。姑娘现在这模样,堪比娇艳的……玫瑰花。”本来想说牡丹,但牡丹是国色,只有皇后才使用的词,月儿谨慎起见,改口了。
一阵嬉闹,气氛轻松欢快,本来对一切陌生的沈卿妩心下顿松。似乎,没有那么生疏紧张了。
众人簇拥着迎了沈卿妩走进院落。因着舟车劳顿,沈卿妩对众仆说了几句,便进屋准备休憩。
碧儿把冒着热气的青瓷茶盏放到桌案上,然后对打量室内环境的沈卿妩禀报道:“姑娘,今早大夫人带了六姑娘去了寺庙祈福,估计傍晚才归。”
这句话拉回了沈卿妩的神智。是的,她已经回府,不仅要开始准备实施退婚计划,尽量避过原主前世的种种坎坷遭遇陷害,并且还要对付继母李氏和沈六沈卿媱有意无意的挑衅。
沈卿妩这边暗动脑筋,沈卿妍那边也是劳心伤神。三房夫人徐氏许久未见女儿,及至见了沈卿妍,先落了好一会子泪,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沈卿妍自小就头疼她母亲动不动就落泪痛哭的毛病,好言宽慰甚久,才将将劝住。
徐夫人紧攥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了几眼,道:“妍儿还是瘦了,瞧着小脸,怎么气色这样差,庄园里那起子奴才为难你了?”
“他们哪里敢,”沈卿妍好笑地安抚母亲,“个个怕我还来不及。母亲大概是许久没见女儿了,思念过度,才产生的幻觉。”
徐夫人听了这话泪又垂下几滴,沈卿妍连忙帮着拭泪。幸亏徐夫人泪水将尽,任由她哭也哭不出多少。徐夫人止了哭便道:“我就你一个女儿,一日不见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如今数月不见,你可知这几个月我有多难熬。”又道,“我原想着毕竟是自家姑娘,老太太纵然生气也气不了几日,谁知她此番是认真要整治你们姊妹俩。前些日子我实在熬不住,去求老太太放你们回来,老太太竟然还说……”
徐夫人止住话头,沈卿妍已然听出不对,连忙追问道:“老夫人说什么了?”
徐夫人犹疑片刻,面色凝重道:“妍儿,你在那边园子,是不是又欺负二丫头了?”
沈卿妍眉心骤聚:“这是什么话,我同她在那边井水不犯河水,后来她教我学笛子,更是相处和谐……母亲,谁传出这些话来的?”
徐夫人松了口气,道:“我便知道你断不肯随意欺侮人的。别看二丫头没娘管教,她心里的主意大了去了。你此前若不是被她连累,何至于被老太太遣送到庄园里。前几日那事,看样子你又着了她的道儿,这丫头真是不得不防。”
沈卿妍眼神一冷,忽的想起自己这个姐姐近些日子肯同她演戏故作和谐了。从小到大,她惯于在长辈面前演这种无辜可怜的戏码,那份嚣张盛气只展露给平辈儿和下人看。偏生沈卿妩头脑简单,喜欢与不喜欢俱是耿直地说出来。一愚强一假弱,长辈儿自然而然偏心她,沈卿妩心里委屈却也有口难言,吃了不少暗亏。而如今她要演姐妹情深,她沈卿妩也从善如流,甚至演的比她更好更周致,这在先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人的变化竟可以在一夜之间做到如此之大么?沈卿妍心中闪过一丝怀疑,若非从小与她一起长大,沈卿妍都要认不出了。
“妍儿,怎么了?”徐夫人见女儿神情恍惚,连忙问道。
沈卿妍回过神来,道:“她跋扈一时女儿也能忍耐,只是忽然想起她已过及笄,宫中的三皇子也快成年了。来日她嫁入皇家做上皇妃,女儿除非也嫁入皇家做皇妃,否则这辈子只怕都要被她凌辱欺压了。”
徐夫人闻言哀声道:“她毕竟是长房嫡女,早早定下姻亲也是她命数好。纵然如今她亲娘已西去,继室夫人看不惯她,面上也得因为她来日皇妃的地位客气几句。”
沈卿妍状似无意道:“其实论容貌人品才学,她倒是处处不及六妹妹,大太太也甘心?”
徐夫人摩挲着女儿的玉手忖度道:“六丫头容貌出挑不假,但是比你还小一岁呢,还是个只知道顽的孩子。不过亲戚们素日走动时,倒也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开始打听六丫头的生辰八字,样貌人品。可惜这些人家,都是和咱们家差不多的出身地位,大太太嘴上不说心里自然万般不甘心。不过她也没处抱怨,谁让她出身低是妾室扶正呢?”
沈卿妍含笑道:“她们那边的事碍不着咱们这边,在咱们家里没什么原配继立,只认唯一的主母,一应大小事务全凭母亲定夺。”
徐夫人眼神一亮,却对上女儿单纯的眸子,不觉笑道:“妍儿人虽小,但是话总能说到点子上。罢了罢了,这些家务事冗杂,不该你姑娘家听。时候不早,去换过衣服,咱们去老太太那边用晚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