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厝池》苏家花锄

6、黑森林

　　厝池用恢复得差不多的灵力治愈了伤口，一步踏入门中，身影没去，门缓缓关上。
　　这个地方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一片焦黑，所有的生灵都变成了焦炭似得雕像。有些人还在窗口那里喝水，姿势到现在还摆在那里，仿佛被突然定住一样。厝池一路走过，裙摆蹭到草叶，立马成灰烬粘到鞋子上，好好一双杏色锦鞋沾了灰烬。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就更糟糕了。厝池放弃了在林间行走，脚尖一点，整个人浮在空中，离地三寸，在空中行走起来，一步步瞧着变成焦林一片的秘境。
　　如图中一样，入目皆是森林，枝叶繁茂不见天际。真是令人向往的秘境，若是有人烟就更逼真了。可惜如最后一幅画中的含义一样，所谓扶桑秘境应是不在了，现下看见的纵然再辉煌、再宏伟，也因为没有一丝风吹草动而失了真。也不知道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一族兴衰看在眼里，如果是旁族的或许还要感慨几分，可自己走过的都是自己一族人曾生活过的地方，是自己一族的兴衰，这就叫人不好过了。
　　相比较别人宗族的灭族破败，自己一族无声无息湮灭算是好的了，何况保存如此完整？一棵棵扶桑如新，周围布景一如脑海中偶尔闪现的画面，厝池心中越来越沉重。要如何才能这样无声无息的灭掉一族，全族上下竟然似乎毫不知情的时候就被灭掉了，如果是秘境外的一些世家大族如此，厝池理解，可……扶桑不会。扶桑一族是怎样的强大，三界无人不知。究竟是谁？厝池不解，更担心，是谁这样强大？
　　厝池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最高最大的那棵扶桑树下，仰目，巍峨而庄严。飞身上去，走进大殿，绕过长廊，小厅，这样的一个转角有一个小殿，没有名字，没有牌匾，但心头涌起的熟悉感却不能压制住。厝池不能更明白了，她一定来过这儿，或者说没灭族时她可能还在此地住过。她就知道他一定忘了什么，师父引她来就是为了告诉她么？
　　……
　　谁能告诉她满墙的画是谁干的？低俗，幼稚，颜色太乱了！下笔者是嫌朱红色还不够正么？居然都用的红色！绯红，朱红，暗红，粉红，石榴红，扶桑朱，水红……还有墙上那画得是什么鬼？抽象派？野兽派？端看下笔者自己能不能看出是什么了。
　　墙上居然还挂着风筝之类的小玩意儿，墙内嵌着一面书架，一本本书摆在上面，灰堆了厚厚一层。咦，是《百怪集》。厝池小心取下来，正翻开第一页，书页竟灰败至此，灰飞烟灭也不为过。厝池一怔，悻悻的拍掉满身的灰烬，叹口气往屋里走去。里边看起来是居室，简陋得只剩一张床，一只枕，一扇窗，一条书案，一个椅子而已。没什么好看的，一览无余，好没意思。
　　待换了地方，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看，揣摩一族兴衰。比较重要的地方差不多都去看过，学堂，大殿，点兵台，乐坊，舞坊……果然很强盛。这是厝池的感慨，相比者是三界任何一族，这就是差距，难怪扶桑虽不出世，三界却有扶桑的传说，不敢妄言、妄为。不过，扶桑老祖的手札里提到，扶桑一族的根本在神庙。厝池抬头望着耸立青云的神柱，不由得敬畏，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光彩？
　　“呼……呼……”阴森森的风声在耳畔响起，满地的白骨因为经历的岁月太久，磨得光滑滑的，风一吹，就满神庭的滚，内里早挥发得一干二净，轻飘飘的，满地白骨竟有往骨笛发展的方向，直吹得人瘆的慌。
　　“咻……咻……”
　　厝池生怕踩着了，一步一小心，没办法，地上白骨太多，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了，根本不成样子。神庙不比其他地方，其他地方要是有风，秘境早就被吹散了，哪里还有原来的样子？可是神庙里居然莫名其妙的有风，白骨一片吹得四分五散。当好不容易走到祭坛中心，却发现中间果不其然的立了两尊像：年轻的跪着，年老的长须朱眉，一剑刺入年轻的人胸口，不偏不倚。神情各异，一个怨恨，一个愤怒、悲凉的笑意挂在唇间眼角。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抓住长须朱眉的老者衣袖。眼前画面突变，脑子猛地一晕，短短一瞬又恢复过来。
　　再看眼前时，焦炭一样的黑森林变成了红森林，接天的朱红烧满了天空。林子里是叽叽喳喳的喧闹声，还有生灵的窃窃私语……勃勃一片生机，泥土香草的味道十分怡人。厝池还是晕晕沉沉的，睁开眼的时候，居然又站在了进来的秘境入口。
　　站了好多人，嗯，应该是人，或者说是扶桑，与外面所见的扶桑族人一样，头上顶着长长的枝条，缠绕得十分的有性格，如果这些枝条没有缠住别人的，那就更好了，更和谐了。
　　“族长，这个小姑娘是谁啊？”不是一个人在问这个问题，好多声音在私下讨论，扶桑秘境已经好久没有外人进来了，更何况是族长亲自去领回来的。
　　厝池一抬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还捏在一个怪爷爷手里，长须朱眉，画中人，雕像。一下子顿悟了，她就是那个小女孩儿。这下子，线索一个个串联起来，想不明白的，似乎明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