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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菀彼桑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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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桓建立盛荣王朝,建都暮阳。盛荣二十三年,官场混乱,朝廷有心整治却无奈尾大不掉。太子百里连城向皇上请求微服私访,安抚民心。
太子百里连城正值弱冠之年。善骑射善谋略,智勇过人,更因微服私访期间处罚不少贪官污吏,所到之处天下太平而闻名天下,坊间皆赞其贤能,有诗云: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先帝百里桓多年勤政,积劳成疾,遂传位于刚从民间微服私访归来的太子百里连城。
彼时百里连城膝下有两子一女,正妃所出的嫡女百里月胧四岁,嫡子百里远谌三岁。侧妃所出之子百里孟靖刚刚满月。百里连城登基为帝后,立正妃尹秋颜为皇后,侧妃慕茗为贤妃,上位短短数月,在慕国公府、皇后母家镇国侯府及一众忠臣的帮助下攘外安内,亲孝廉,除奸臣。
此时,盛世才刚刚开始。
皇帝即位后,后宫的第一件大事便是侧妃再次有孕,怀胎十月后产下一女。这是宫里出生的第一个孩子,且生得粉雕玉琢,因此格外得百里连城喜爱。
百里连城想起年少时游学,见官僚搜刮民脂民膏,发誓自己有朝一日成为掌权者必定护百姓安居乐业。诗经大雅曰:“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便为女儿起名为百里桑柔,桑柔浓荫下可供百姓纳凉,寓意体恤百姓。
“我百里连城这一生,必会成为一代明君。”
“黑风,你说这个身份给她可好?”这正是魏岚梦里那个神秘声音的主人,白昼。那名叫黑风的人笑道:“如此尊贵的身份,倒真是便宜那小丫头了。你我无聊了几百年,终于又有好戏可看咯。”
……
于是我便成了盛荣王朝的四公主,百里桑柔。我自幼在钟灵宫里由母妃亲自抚养,父皇是一个温和的人,下朝时常来钟灵宫看望我们母子,言谈之间不似君臣,倒像寻常人家的夫妻。
“靖儿最近有没有好好读书?”父皇抱起皇兄,眼中满是笑意。
“儿臣今日读了论语。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儿臣长大后一定要做一个坦坦荡荡的君子!”听了这回答,父皇脸上的笑意更深,“朕的儿子,果然很像朕。”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如水地过下去,做一名尊贵的公主,享受着父皇母妃的宠爱和下人们的前呼后拥,每日弹琴作画修身养性。日子虽平淡,但也乐在其中。
但长治久安,很多时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我八岁那年,父皇有一日来了钟灵宫,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冷峻,这一次他没有问皇兄功课,只是和他说:“靖儿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母妃和皇妹,明白吗?”皇兄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郑重地点点头,说:“靖儿一定做到。”父皇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对母妃说:“茗儿,我明日安排马车送你们出宫,对外宣称茗贤妃去寿国寺为国祈福,阿柝会在宫外等你们。两个孩子…便交给你了…”
母妃的眼睛通红,却强忍着眼泪不至于夺眶而出。
我虽年幼不懂事,也知道这场景像是诀别,一想起以后便要和父皇分离便悲从中来。
“再见朕的桑柔时,桑柔就该长成大姑娘了。”九五之尊的父皇此时不再有皇帝的尊贵威严,他只是一个对儿女牵挂的父亲。都说高处不胜寒,在龙椅上的他虽然地位尊贵,又有几个知心人?臣子对他进言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触犯圣怒,嫔妃们对他的奉承谄媚也多是为了家族和名利。唯有青梅竹马的茗儿和这一对儿女给了自己家的温暖,然而当年打压下去的淮南王经过多年的韬光养晦,声势又起,再加上这宫中人心莫测,唯有将妻女送出宫去才能护他们周全。
这阿柝便是展柝,展老将军的嫡子,年少时与百里连城一同四海游学,两人少年意气鲜衣怒马,把酒言欢,是莫逆之交。但不似百里连城心怀天下,展柝此生只愿寄情山水,因此拒绝了父亲的兵权,“展柝无才无能,不宜带兵打仗,还请父亲另选贤能。”把一辈子战功的展将军气得不行,说没有展柝这个逆子,这展柝却毫不在乎地游山玩水去了。
过了十年,老将军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的时候,再加上年轻时征战四方与儿子聚少离多,更感亏欠了展柝,也越来越思念起了这个儿子,但展柝这一走便杳无音信,无从寻起。老将军便进宫面圣,求皇上帮他找回展柝。
“阿柝虽做事莽撞,但有孝心。朕若是放出皇榜,昭告天下展老将军病重,求神医前来诊治,他听说展将军病了定会前来。”
皇榜贴出不久,展老将军打发走了无数神医和庸医之后,这日终于来了一个白衣人,他不是展柝的面容,但展老将军凭直觉便知这就是他的儿子。在他诊脉时,展老将军叫了声“柝儿…”那白衣大夫猛然抬头,却见将军的脸上已是老泪纵横。“回家吧,你想做什么便去做,爹不再强迫你什么…回家吧…”
展柝从未见过父亲流泪,印象里的父亲是盛荣王朝的镇国大将军,永远刚毅冷静的不败战神。父亲常年征战在外,极少的在家时便督促展柝习武。对这个父亲,展柝是又敬又怕的,他敬父亲为国为民镇守四方,但也怕他的威严训斥。大概也是为此,展柝才如此向往寄情山水的自由。
此时展柝已是而立之年,回想这些年自己弃家族于不顾,而威严的父亲原来心中如此如此看重自己,一时间百感交集。待为父亲诊脉确认父亲身体无大碍时,便进宫面见圣上。
“臣,叩见皇上。”
龙椅上的那人沉默了一会,未叫他起身。多年故友相逢竟是如此场景,“如今便是你也和我如此生分了。”展柝注意到百里连城自称“我”而不是“朕”,明白了他的用意,便说:“连城,我回来了。”
百里连城从龙椅上走下来,拉他起身坐在自己旁边。十几年前两人游学时也是如此,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从诗词歌赋谈到时政民生。展柝看着眼前的人间帝王,转眼间,曾经的翩翩少年已经眼角有了皱纹,不似当年的丰神俊朗,眉眼间却还是多年未变的赤子之心及王者之风。
“可否帮我一个忙?”百里连城开口道,不似命令更是恳求。
展柝想自己这皇帝兄弟和将军爹爹纵容自己胡闹了这么多年,也该是务个正业的时候,便说:“如今内忧外患,臣不才,愿意为国驱使。”
“不,如今淮南王策划谋反,我是想求你带走茗儿和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