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还是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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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谌钧用手拈去司安眼角的泪。指尖温热的触感在眼周围，司安颤了颤睫毛，睁开了眼。泪濡湿了眼眶和睫毛，琉璃般透亮的眼眸又像是蒙了层水雾，齐谌钧看似为难的神色中满含温柔。
“怎么就哭了。”
司安经他提醒，伸手一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流了眼泪。特别是在对方面前，司安更觉得难为情。
齐谌钧看着少年使劲揉搓眼角的样子，忍不住眉头一蹙，伸手阻止了司安：“伤眼睛。”同时心里有些恍然，以前司安基本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总庆幸，还好没有，如果他看到了该会有多心疼，可心疼无济于事，他只能帮司安不停地铺路、扫除障碍。可这一刻，他却觉得，如果这滴泪是为他流的，心里还是会有些欢喜。
“还是个孩子呢，我哄你。”
司安被他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即便以前他和司琛的年龄差距和相处模式也是亦兄亦父，当然，这个世界的年龄也差得挺大的。但司安总觉得在他长大了以后还被对方用这种口吻哄，怪羞赧的。
心里想着，司安面上泛了红晕，不等他起来往远了坐，齐谌钧就伸手把司安揽在了怀里。宽厚的手掌轻抚着少年单薄的脊背，甚至还能摸到突出的脊骨。无关情爱的抚摸轻柔又富有安全感，司安渐渐在齐谌钧的怀里放松下来。
“是我说的不对，别气。其实是我想要你哄。”
齐谌钧把头枕在司安的肩膀上，带着娇惯人的宠溺言语顺着方向钻进了司安的耳朵里。司安不太习惯地眨了眨眼睛，这样温柔的话偏带着几分无赖，和温热的鼻息一样，不烫人，只是落在耳朵里有些痒痒的撩人。
司安板着张正经的脸，目不转睛，也学着齐谌钧，轻轻拍抚着他的背部。
“嗯。”
齐谌钧知道司安应的是什么，满足地深吸着少年清淡的发香。
在恬淡宁静的气氛里，司安突然想到一件事：“可陆臻出事的时候，你正巧在我家，这是怎么回事。”
司安有问，齐谌钧基本都会回答：“我的情况有些特殊，强行撕裂结界来到这里，天道会认定我不属于这里而对我进行绞杀。我只好借旁人身体躲避，当时一众搜寻，合适的只有陆臻这副身体。”
这超脱了司安的认知，这如同鸠占鹊巢一般的行为，可对象却是一副人的身体。
齐谌钧看出了司安的纠结，补充道：“我没有杀他，只是探他命数难逃一死，在他人死的同一刻才占据了他的身体。”
听完齐谌钧的解释，司安心里才好受一些。这件事上他的判断难以辨别黑白对错，只能看着齐谌钧陷入短暂的缄默，半晌之后低声问：“那陆臻的灵魂呢？”
齐谌钧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分了一丝气数给他，下辈子一定是一帆风顺富贵无忧。”凡人也只能承得起他这么一点气数，多了反而压不住。这么一丝，不说天潢贵胄，人生风光无限足够了。
司安应了一声。
“刚才我说有话要和你说。”
齐谌钧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不过于他来说，并不是非要等价交换斤斤计较，自己的秘密说完，就非要司安也倾吐衷肠。他的情愿，不是来挟制司安换取他的情愿。如果司安同样愿意齐谌钧欢喜，若是没有，他也不会生任何负面情绪。
一向强硬的作风，大概都是要碰到甘之如饴的存在，才会有心甘情愿的一再破例。
在司安的事情上，齐谌钧总千般温柔万般好。
司安顿了顿，其间的沉默齐谌钧也不急着催促他。那双应该是冷锐的眼睛里其实是归乡，司安看得入神，反而这么久以来冗杂的只言片语逐渐整理好了。
“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星际帝国，也叫司安。”司安直视着齐谌钧的眼睛，缓慢说道，“是把我抚养长大的陛下司琛突然昏迷不醒，我被选中，以精神体和司琛的精神世界相连，试图在陛下的梦里把他唤醒。”
看着那双暗如泼墨的眼睛，司安一字一句：“我一开始就找对了……我就是在找你啊，刚才额头相抵，我认出了陛下的精神体。”
好半响，就在司安因为齐谌钧没有反应而心里开始不安的时候，齐谌钧弯了弯唇角：“未来的我也你在一起，真好。”
说起这个，确实实在恰好，前世和未来，两个人都跋山涉水来到陌生的世界，才得以重逢。司安同样十分欢喜地点了点头。
“我之前怕你觉得我骗你，一直不敢说。”
结果才发现，两个人竟然都是一样的。
司安没有注意到齐谌钧眼里隐藏着更深层的情绪，他进而期盼地看着齐谌钧：“那陛下您能试着从这里清醒么。”
齐谌钧深深地看了司安一眼。只要涉及到“司琛”，小安对他的态度就骤然转变。齐谌钧相互摩挲着自己的指尖，依照司安的话闭上眼。
没有任何改变。
齐谌钧睁开眼，果不其然看见司安有些失落的眼神。他心里一揪，进而满满的苦涩涌上心头。查不到名叫司琛的人，即便知道了也是自己，可齐谌钧并没有从消除假想敌里得到些许畅快。即便是另一个自己，也让他滋生嫉妒，烦躁地想要取而代之。
所以，如果不是“司琛”陷入沉睡而导致小安来到这找他，自己还是碰不到小安。他本以为的终于得见，还是多亏了不知道哪里的另一个自己。
精神世界？齐谌钧暗了眼神，哪怕如今他实力有所削减，却也只有天道能与他称得上较量，如果这里真的是他的精神世界，他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小安所谓的精神世界，于他而言就是真实。
可这些带着独占的心思，齐谌钧绝不会向司安吐露哪怕一点。
他的眼里带着歉意，手附上司安的肩膀：“小安，我还是想不起来。我相信你说的一切，也许只是现在我还控制不了吧。”
他不屑作伪，却不代表他不会。能留住司安的手段，只要不被知道，都称不上手段。
司安也觉得自己心急了，呐呐地说：“没事的……眼下顺其自然吧。”
齐谌钧叹了一声，而后垂下眼：“在我想起来之前，我只有属于齐谌钧的记忆。小安，在此之前我不去想过去，你也只当我是齐谌钧，好吗。”
司安看不得这么傲骨铮铮的人顺让，哪怕是对着自己：“好……对不起，是我心急了，谌钧。”
男人宽慰他：“没什么好道歉的。”
一番话说下来，等两人再注意时间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午饭。门外的顾辻一开始心想着先生没叫人他就不打扰，只是后头时间实在拖得久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敲响门。
“先生，两位还没吃午饭，这样容易胃疼。”
顾助理专门捡两人一起的词说，果然齐谌钧一听，立刻让顾辻尽快就近打包一份午饭来。这会再出去吃有些赶，齐谌钧对司安说道：“等晚上我再带你去吃些你喜欢的，这会时间有些赶，小安别介意。”
司安连忙摆手，他并不是会介意口腹之欲的人。何况齐谌钧也和他一起空着肚子，司安担心这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影响，中午这一餐自然先能填了肚子就好。
顾辻跑腿的速度在长年累月的锻炼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没多久后就一手各一袋打包盒回来了。里头的菜色甚至还挺过得去的。
齐谌钧瞥眼看向一旁的顾辻，对方不苟言笑的脸下写的是：加奖金！加奖金！
齐谌钧回了个眼神，加加加。
顾辻觉得他找到了一个加奖金的新途径。看向司安的眼神格外真诚。
“先生您行程里下午没有安排，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说完，顾辻再次迅速地撤退。
对方极高的办事效率让司安感叹：“谌钧，你的助理挺厉害的。”称呼多叫几次也就熟悉了，当然司安也只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才会顺着齐谌钧的心愿这样叫，他还记得这身体的名字不是这个。
齐谌钧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顾辻就是一披着正经皮私底下心里鬼得很的人精。
“他叫顾辻，以后有事可以找他。”
听到齐谌钧这么说，司安知道顾辻这个人不仅之前被原主信任，齐谌钧同样也信任他，乖顺地点了点头。
顾辻打包的菜差不多是两个人的量，两个人吃得差不多了，司安主动收拾好放在一旁。齐谌钧拍了拍他的手背：“就放着吧，等会我让顾辻来拿。”
午后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洒在地板上，司安面对着玻璃窗，便有一些阳光衬在他的脸上晕染成细碎的光点。齐谌钧看他微眯着眼，伸手在他眼睛上方挡住阳光。
“里头有个小房间，去睡会吧。我做完事情去叫你。”
那是供总裁偶尔休息的地方，齐谌钧大方地让给了司安。尽管司安觉得齐谌钧才是需要休息的人，但齐谌钧指了指不远处的桌面：“我还有些材料要看。去吧。”
自然是假话，该有的文件早都在早上处理完了。但他初衷只是想让司安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