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就算容貌改 ...
-
两个月的打工结束了，司安顺利地拿到了这个月的工资。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见到齐谌钧这件事上。
司安在网络上查到了陆氏集团的地址，花了快一个小时在路途上才抵达面前这座大楼。大堂的员工用甜美又公式化的笑容询问他有什么事，司安顿了顿：“我想找……陆臻陆先生。”
听到这话，员工忍不住上下扫了眼司安。虽说有一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可穿的衣服太过普通，加上对方脸上的表情认真又恳切，妹子的脑洞不禁越开越大。
可惜工作准则还是要遵守的，她只好对司安解释道：“先生请问您有预约么。如果您之前没有事先预约的话，总裁可能没有时间。”
司安哑然。一切都陷入了死循环，但兜兜转转，他都没有办法见到齐谌钧。神采奕奕的眼眸因为近日来始终挤压在心底的烦躁茫然变得黯淡，直看得与他面对面的前台员工心里都不忍心了。总裁啊，你这是祸害了哪家的小纯良。
司安抿着嘴角：“谢谢。”
离开了大厅，司安伫立在门口，他不想这么快回去。抬头往上望，刺眼的阳光遮挡住了最上面的视线，但或许今天齐谌钧人就在上面，这么近的距离，他还不想放弃。
齐谌钧确实今天在这里，他住院的这一阵子，内部的整体运行虽然有条不紊，但还是积压了一些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东西。齐谌钧固然信任顾辻，但这些天顾辻公司医院两边跑，实在顾不上那么多，这些文件只能等着他自己来。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呈半椭圆的布局，齐谌钧背后是一整面的玻璃墙，全盛的阳光透过厚厚的外墙玻璃以后折射进来的只有明快的光线，洋洋洒洒一般在桌子上跳舞。
齐谌钧低头看文件，有了身体的记忆，这些文件里涉及的内容他看起来毫不费力。在原主多年构建的垂直网式体系下，整个陆氏集团的庞大运作已经化整为零到各个单一的部门上。外界在这副身体重伤住院时候的消极预测并不会发生。
一个小时过后，齐谌钧让顾辻进来拿处理好的文件。
“对了，去帮我买杯奶茶。”
多么熟悉的开场白啊，顾辻眼皮一跳，认命地再一次跑到大老远外的地方去给任性的上司买奶茶去了。
处理完所有文件的齐谌钧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与顾辻心里曾经的吐槽截然相反，齐谌钧并不爱喝奶茶那么甜的饮品，他只是想借此机会让他自己和小安的距离近一点。
漫长岁月的分离后，一点点的靠近都足以让他的心得到短暂的慰藉。听起来太过情深意切就显得虚伪，可他从不屑作假，一切出自真心，只是漫长的分离不是一年十年，是一百年几百年的话，说出来他只怕真正在乎的人不相信。当然，齐谌钧觉得没有必要说，说了像讨宠和谋求感动，甚至觉得自己孤注一掷的寻找失了初心。
他只是想再见到他，再拥有他。
齐谌钧的目光落在一点上，却是穿透了时间空间，去了更远的地方。那么多的复杂情绪，概括起来叫思念。
顾助理任劳任怨地跑了这么来回一趟，回来路上破天荒得脸上写着苦大仇深。今天先生没有要他玩“你猜这单外卖是谁”的游戏，他老老实实直接到店里去买。仔细一看，那天那位先生特别在意的小先生并不在，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之前店里头那个送外卖的男孩子不来了么？”
“哦，他啊是暑期工，这不是开学了。”
顾辻想起来之前他替先生查的关于司安的资料，手头接过奶茶，没有继续再问。
不过等他到了半路，看着手里头的奶茶突然犯了愁。这不是那个少年经手的奶茶，先生还会喝么。
顾辻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他却碰到了司安。
站在大门口不远处的少年也不找个遮阳的地方，任凭毒辣辣的阳光直射着。顾辻的眼神尖的很，发现得了司安，自然也能看得到他已经被太阳晒得泛红的脸颊。顾辻心里一紧，想到楼上的上司，连忙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顾辻以为这会少年应该在家里看看书，为几天后的开学做准备。在这里见到司安，他确实有几分吃惊。
司安也没有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竟然能等到齐谌钧身边的人。他正要组织着语言开口，顾辻就已经先说：“你找先生？先和我上来吧。”
顾辻何等的人精，哪里会不知道。何况以先生对少年表露出来的别样态度，他估摸着把人带上去准没错。
司安欣喜地亮了眼睛：“谢谢！”
前台小姐看着顾助理领着刚才那位失落而去的少年从她面前经过直径往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的电梯走去，内心戏高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阶段。
顾辻自认为超额完成任务，给先生一个惊喜。不过对于齐谌钧来说，惊喜交加中还是惊占了先头。
当看到朝思暮想的脸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视线里，齐谌钧忍不住双手扶着桌面站了起来。他的腿在车祸中受了伤，不太严重，但这段时间还是要借助外物。齐谌钧觉得坐在轮椅里平白无故势弱，最后只允许了拐杖。
不同于老年人用的木拐那样老态，齐谌钧的这把外形更像是贵族用的权杖。笔直的暗色杖身没有过多的雕饰，只在头的地方镂刻了繁复的图纹镶嵌以宝石。
这会齐谌钧拐杖都没有拿，推开椅子，一双长腿走得又急又快，生怕晚一了一步。他生得高，而司安还够不到成年的身体才到他的下巴。最后一步，腿不听使唤，齐谌钧走得有些踉跄，司安眼疾手快伸出手托住了对方的手肘。旁人看起来却像是久别重逢后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顾辻险些被闪了眼，连忙回头给上司去找扔在一旁的拐杖去。
等东西递到了齐谌钧这边，司安才知道对方并不是痊愈了出院，外界议论纷纷的那场车祸还是给这个男人造成了身体上的伤痛。
见司安目光落在拐杖上随后神情有些低落，齐谌钧转过头隐晦地看了一眼顾辻，那寒意森森的目光让顾辻眉毛一抖，迅速地给两个人泡好茶以后火速撤退。
当宽敞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个人后，齐谌钧动了动被司安扶住的手肘，主动伸手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男人卸下冰霜冷硬，变得温柔。
“没事，你忘了我的伤一向好得快？一起去那边吧。”
说着，齐谌钧主动先走向沙发那边，拐杖在他手上是平添优雅的装饰，倒不像是个辅助。司安仔细看着齐谌钧的腿，虽然步伐稍慢，却很稳健，这让他心里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些。却不知道他这样炙热直接的目光，让前头的齐谌钧稍微想一想就觉得身体发烫。
坐下来后，齐谌钧给司安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司安手端着茶杯，透过冒着些许热气的茶杯沿偷看齐谌钧。浑身那些狰狞的伤口好了的男人举手投足都是不凡气度，就连一眼睥睨都摄人心魂。司安有些迷茫，印象里高高在上的陛下也是冷漠的，可却没有这样的锋芒毕露。反倒在找到本人以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找对了人。
“你是谁？”
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
齐谌钧轻抿一口茶：“你希望我是谁？”
司安顿了下，他第一想到的名字当然是司琛，可话到了嘴边却莫名说不出口。他沉默了一会，却有些难过：“你骗我，你说你叫齐谌钧。”
但事实是他身边坐着的是陆氏的现任总裁陆臻。
齐谌钧听了，淡淡地叹了口气，一双手轻柔地掰过司安的肩膀，让他的视线和自己相对。
“我绝不会骗你。”
“不管我会是什么样的身份，在你面前我只希望我是齐谌钧。”
司安听不懂他的话里有话，却被近乎誓言一样郑重的话语震慑到，眼神有些失了焦距，好一会他才眨了眨眼睛缓过来。
这样的司安很安静乖顺，偏偏齐谌钧看了心里几经起伏，他衡量了很久，选择性地和司安坦白：“小安，我无意欺骗你，只是我的经历你一定会觉得匪夷所思，我先挑些简略和你说吧。”
他的温柔退让司安无所适从，如同心上剐肉。他张了张嘴，这边齐谌钧已经组织好言语慢慢讲述。
“小安你信前世今生吗？上一世我们早已相识相知，那是个与这截然不同的时代，非要类比的话，近似于这里所谓的古代吧，只是我们的王朝并不存在于这边的历史里。”
齐谌钧怀念又熟稔的口吻，透露出上辈子漫长且温情的相伴，他长话短说。
“只是……世事捉弄，你枉死我逃亡，经过一次机缘，我窥到大千世界，我存在的地方只是沧海一粟。更广阔的地方或许有你的踪迹，我下定决心要破开虚空来到他界。”
后面的事情，司安乍一转念，前因后果就全都联系起来了。确实如天方夜谭，却宿命一般和他自己的经历吻合。
司安怆然。
他想起当初在小巷见到的齐谌钧，伤痕累累不计其数。对方隐瞒了所有的凶险，才让一切这么轻描淡写。司安闭了闭眼，下定决心：“那我也有话要和你说。在此之前……谌钧，能不能让我碰一下你的额头。”
司安喊得有些停顿，可这个称呼对于齐谌钧来说恍若隔世，熨帖到心底里，能让人红了眼眶。
怎么不好，就是要他的命他也毫不犹豫给。
就算容貌改了，声音变了，一个人的灵魂也永远不会变。司安记得司琛的精神体，他凑近额头相抵。
两个漂泊的灵魂终于这一刻彼此相认。
齐谌钧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贪婪地看不够所爱，下一秒却见到司安紧闭的双眼留下了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