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阁》蓝夜月

3、凤啼（二） 半月后，太

　　半月后，太后生辰如期而至，各位宗室聚于御花园举行家宴，太后坐于上首，身穿一件绣有凤纹的暗红色广袖襦裙，尊贵非常。但无论妆容如何精致，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最尊贵的女性已经是强弩之末，此刻勉力支撑坐在这里也无非是强硬了一辈子不愿示弱罢了。
　　饮酒行乐过半，太子走上前说到：“皇奶奶，孙儿前几日偶得一宝，今日献于皇奶奶作寿礼，恭祝皇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罢，打开内侍双手捧着的礼盒，露出其中的礼物，正是半月前自夜阁所得的玉佩。
　　众人方一见这玉佩，都纷纷暗暗惊叹，在场的无一不是自小见过无数珍宝的主，却仍旧忍不住感叹，足见其珍贵。太后更是高兴，说到：“好好好，哀家果然没白疼你，哀家如今老了，你们也都大了，如今知道孝敬老太太我了。”愉悦之下，久病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生气。太子走到太后身边，将那玉佩放到太后手中，对太后说：“皇奶奶，这玉佩的神奇之处您还没看到呢，不信，您把它放到月光下试试。”
　　太子说罢，便牵着太后的手讲玉佩置于月光之下，这样一来，在场众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月光之下，玉佩流光色转，上面挺立在树枝上的凤凰竟变幻为展翅欲飞之势。一老亲王更是颤巍巍的走到中间，跪地高呼：“这是神迹啊！天佑太后娘娘，娘娘福泽深厚，必能长寿无忧。”众宗室此刻也仿佛从梦中惊醒，纷纷跪地高呼：“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见此情形，心中大悦，忙让众人起身，对着太子说到：“如此珍宝，不知吟儿从何而得？”太子忙把自己如何走遍京城店铺而不得称心之物，最后在夜阁中得到此物以及夜娘所说玉佩附有神凤精魄之事细细说来，只听得太后连连点头，就连皇上也龙颜大悦，连连夸赞太子。太子此举却是无形中为夜阁打了广告，这日之后达官贵人们纷纷前往夜阁寻宝，倒是给夜阁带来了无限商机，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寿宴上太子犹豫再三，终是没提起夜娘最后一句话，一来太子本身并不十分相信这些鬼神之说，所谓神凤庇佑也不过是为了哄太后高兴。二来夜娘所提的至亲心头血自然是指皇上的血液，但自古以来龙体不可侵，岂是可随意提及的。思及此，太子便将此事按下不提，只陪着说些市井小事，哄得太后喜笑颜开。
　　说来也奇怪，自寿宴那日太子献上玉佩，太后的凤体竟一日日好转起来，三月后已是精神饱满面色红润，再不似之前了无生气的样子。这一来，众人对玉佩中附有神凤一事更是深信不疑，直道是天神庇佑，就连夜阁也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这日，皇上与太子正在御书房一事，一小太监慌慌张张冲进来，连礼都来不及行便跪下大喊：“皇上，大事不好了，寿康宫走水了，太后娘娘……”听及此，二人皆是大惊，皇上站起来对着那太监怒喝：“还不快说，母后怎么了？”“太后娘娘此刻在偏殿，只是吸入太多烟尘，如今昏迷不醒了。”“太医呢？”“回皇上话，太医已经去清了，想必此刻已经到了。”二人听完，心下稍稍安定，连忙向寿康宫赶去。
　　一进寿康宫，皇上止住了向他们行礼的太医问到：“不必多礼，太后如今如何了？”太医回到：“回皇上话，太后娘娘毕竟年纪大了，如今吸入烟气过多，污浊入肺，怕是……”皇上目眦尽裂：“怕是如何？“”怕是……不好了。“太医垂头丧气的说出这句话，”母后若是醒不过来，你们统统都给她陪葬！都给我滚进去救治！“
　　太子此刻心如乱麻，终于忍不住咬牙跪在皇上面前：“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皇上看了他一眼，说到：“何事？”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献于皇奶奶的生辰贺礼？儿臣在得此玉佩之时，那夜娘曾有一语，说以至亲心头之血滴于玉佩之上即可使神凤降临，庇佑人中之凤。”太子说到此刻看向皇上，只见九五之尊的脸上并无表情，咬牙接着说到：“父皇龙体万不可受损，儿臣也是皇奶奶至亲，但求一试。”
　　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有人纷纷跪下，连大气都不敢出，太子跪在地上，目光坚定地看着皇上，父子二人对视良久，终于，皇上叹了一口气，说到：“罢了，难为你有这片孝心，便去试试吧。若是此事不能成功，那夜娘也不必活了，引诱太子伤身，让她去黄泉之下向你皇奶奶道歉吧。”
　　太子一愣，仍是应下，很快便有太医取来带有引槽的银针，对着太子说到：“殿下，一会儿微臣用这银针为您取血，您忍着点。”太子点头应允，太医将银针用酒仔细擦拭过一遍，又放在火上烤过，将银针快速插入太子胸口，太子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咬牙忍住。
　　太医引出三滴鲜血滴至玉佩之上，众人屏住呼吸，盯着玉佩，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玉佩却是毫无动静。众人失望至极，太子瘫坐在椅子上，默默流出两行清泪。就在此时，皇上站起来，正当众人以为皇上即将震怒之时，他走到太医身边，说到：“朕来。”太子惊异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只见他脸上一眼的不容置疑，太子将嘴边的劝阻咽了下去，只是开口叫道：“父皇。”皇上摆摆手，未发一眼，只是示意太医为其取血。太医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取出三滴血滴于玉佩之上，众人的眼睛又一次盯住玉佩。
　　片刻过后，玉佩开始发出深蓝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盛，那蓝光达到鼎盛之时，玉佩突然炸裂成为粉末，在场众人皆忍不住发出惊呼，就连力竭的皇上与太子见此情形也直起身子细看。只见粉末中渐渐献出一只巨大的深蓝色凤凰，众人连忙跪在地上，以头触地，不敢直视。太子也忙撑着身子跪下，皇上却是未跪，身为帝王的威严不许的跪地，却也是躬身行礼。
　　那蓝凤飞出屋外，绕寿康宫盘旋数圈，长啼三声，伴着凤鸣，之前那玉佩炸裂而成的粉末皆飞入太后体内，片刻之后太后竟是悠悠转醒。蓝凤不再逗留，向远处飞去，最终消失不见。皇上大喜，带领宫中众人向着凤凰飞去的方向三叩首，高呼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