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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景阳之谷 正 ...

  •   正思量处,只见江川子朝这边走了过来,身旁空空荡荡,并无二人身影,寒风从门外倒灌而入,掀起他的麻布衣襟,显得颇为单薄。

      须臾,江川子双手抱掌前推,拱手为礼,作了个长揖。

      景子然定了半晌,抹了一下被冻得发红的鼻头,突然一笑,仍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既然如此,那本大侠就屈尊下地,勉强一搏了。”
      话音未毕,身形已动,加入了混战之中。

      只见那景子然抄起扫帚,脚下如游龙戏凤,灵活无比,只当的一声,便与长鞭相交,接着手腕一弯,卸去了长鞭横扫之力,陆伯稍得暇隙,身形急动,脱出鞭影所迫之地,一招“开门见山”,直取来人“天枢穴”,蒙面人鞭尾急扫,顿出刷刷之声,两者越战越酣。景子然身在鞭影外围,只觉对方出手章法奇怪,隐隐之间带有阴寒之气,便知这是邪派武功,心下好奇心起,也不进攻,只揉身斜动,将攻势接了过去,笑道:“陆老头,我好久没与人过招了,这个人,莫跟我抢。”言谈之间,把扫帚使将开来,说来也怪,这鞭力如此之猛,却不能动他分毫。

      旁人见这景公子应变灵活,身形潇洒,不住大声喝采。

      陆伯是行家,观望了几招,已知这蒙面人并非景子然对手,又见他守而不退,想是玩心又起,便矮身收剑,退至一旁。

      蒙面人急攻不成,变换鞭法,飞身上桌,使动暗器,洒出一把细针。这“漫天花雨”虽不甚迅疾,却多如牛毛,不可胜数,其间夹杂一股浓香,应是淬毒之效。若变招不快,常人很难全部避开。
      景子然见状,吊起真气,用力拍出,将淬毒之针尽数插在扫帚上,接着避开长鞭,反手打出,蒙面人来不及回招,只好沉气下盘,飞身避开。两者一动一静,高下立显。

      又拆了十多招,那鞭子兜兜转转,把店中桌椅打得稀烂,仍是不及对方身旁半分,景子然见状,一边闪避,一边大声笑道:“你这鞭子甚好,哪里打做的?”说着顿了顿,“可惜鞭是好鞭,使鞭之人却不怎样了。”
      蒙面人见讨不了好,将鞭一收,当胸掏出一枚红色药丸,飞也似的投向柱子。

      江川子立在场边,一看之下,忽觉此物甚是熟悉,细细一想,那日南北客酒楼,红衣魔头也正是持此物才脱身离开。
      陆伯也瞧出端倪,高喊道:“当心,此物有毒。”

      药丸碰至柱子上,立即散开一团红色烟雾,在场之人无不觉得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无耻,暗器不成,又来毒气?”景子然飞身上梁,运起护体真气,“今日不除了你,有违大侠之道!”
      蒙面人身形甫动,正想乘隙脱身,却见对方未停片刻,又掩面而来,当下微惊,怀中连取弹丸,双手齐发,眨眼间便射出了十多个。

      月老暗骂,如此多红弹丸一旦炸开,毒气散漫店中,可大大不妙。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冲至江川子身边,叫到:“这红弹有毒,阁主快走。”
      店中瞬间没了人影。

      蒙面人乘此时机,接连几个飞跃,转过宅子去了。

      风波之后,只见那远远的来了一伙官兵,大约十几人,转过巷头,这正朝这边走过来。

      景子然却待再追,忽然定了定,停了下来。

      此时只听月老在身后,大声笑道:“不愧是景公子,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景子然双手一背,道:“人帮你们赶走了,酒何时请啊?”月老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陆伯从江川子身边走过来,道:“别忙叙话,官兵将至,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谈吧。”

      月老结罢银子,收拾了一下,几人便匆匆离去。

      这景公子,名子然,凤翔人士。年方二十三,是景阳谷谷主景源次子,这景阳谷地处凤翔城郭以南约四十里,长年葱翠环绕,谷中药材更是不计其数,传言因其地处纯阳而得名景阳,景阳世家已在此地传承多年,代代武功卓绝,自成一派。

      论起江湖武功,但讲‘意’‘气’‘力’三字,而景阳武功雄浑刚进,“气、力”均是上乘,但只‘意’字不甚所长,与人对敌时,以求先发制人,出招迅疾,接连不断,对方往往招架不住潮水般的攻势败下阵来,又称“景阳雁行”,其取大雁一字而飞,连环不断之意。也颇有入世之风。

      老谷主景源年轻时曾威震江湖,与机关术宗师“独石老人”为莫逆之交,相知相惜:“誓敦交道,俱忘白首之情;款尔连襟,共挹青田之酒。”两人曾在雁门关外连退百骑,血不染衣,而后长驱直入,共诛叛贼,并马而还,一时意气风发,无出其右。

      所谓天下九塞,雁门为首。提起雁门,江湖人士无不想起雄浑壮丽,马革裹尸的豪杰本色,更使这场大战显得愈发传奇,久而久之,便传为了一段佳话。

      许是时过境迁,许是高手臻至化境便会看穿世事,几年后,景源厌烦尘世,隐居谷中,从此不问武林,“独石老人”也不知所踪。日复一日,景阳虽已非当年盛名,但至今提起,仍是不少人啧啧赞叹。

      景源后来娶妻生子,可惜长子在三岁时不幸跌落悬崖,不治身亡。景源悲痛万分,一夜竟似老了十岁,待得景子然出世,便将心全放在了他身上,愈发宠爱万分。

      许是看穿了江湖险恶,景源严禁次子习武,下令焚烧谷中所有武学秘籍,连景阳世家的代传的护心之法、周天运气之术都不肯相教。谁知事与愿违,景子然却嗜武成痴,自小到大,更是想方设法研习武术,但其因未得景源亲自教诲,招数倒是不寻章法,毫无景阳武学之风。

      话说几人牵马离了客栈,已接近正午,道旁积雪仍未化去,只觉寒气侵人。街头人不多,很是安静,只一些孩子裹着小袄,燃了几支爆竹,炸的噼啪响,溅起来的碎屑没入雪中,瞬间没了踪影。不时有个赶年货的人拉着架车笨笨地走,头上结了一层白白的冰霜。

      一路无言,行至半晌,景子然忽然伸了伸懒腰,叹道:“喂,老头,你们走路一声不吭,个个都是闷葫芦,也太无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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