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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落谁家 南 ...

  •   南北楼大堂。
      承有珏琳之玉的青铜方盒高高伫立在木台中央。
      擎玉大会的守卫都已聚集在两魔头周围,地上一片碎玉狼藉,玉器夫子都面色发紫,双手抽搐,口不能言。
      酒楼静得如死了一般。
      薛掌柜不明所以,拉住一个伙计问,伙计小声道:“那个穿白衣服的人赛玉输给了那个麻布衣的,什么都没说,就把夫子打成了这般模样。他还要抢珏琳之玉,惹了众怒。”
      “不自量力。”薛掌柜轻篾地笑一声,珏琳之玉如此宝贵,仅保护的高手就不下二十个,想着倒有一丝期盼,若是今日借众人之手除去这两魔头,那便是大功德一件了。
      只见白衣来客徐徐而起,脸上面无表情,径直穿过人群,朝珏琳之玉走去。
      旁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中有一人,虎背熊腰,名唤章雄,拔剑而起,愤愤嚷道:“这厮是定州臭名昭著的魔头,杀人无数,今日公然藐视我等,欲抢珏林,现下得玉事小,除恶是大。”说毕一个鹞子翻身,挺剑飞向高台。
      白衣来客不避不闪,眼中寒光大盛。
      正在长剑离白衣三寸之处,无数暗箭梁上飞出,章雄不得不挥剑挡格,倏忽之间,大堂中已是一片忙乱之态。
      薛掌柜在二楼,暗箭波及不到之处,但仍有些乱了,他定睛看向暗箭射出的横梁,满腹心惊,看暗箭射出之迅猛,绝非一时半刻可以安置,此人必定半月前就已潜入酒楼。
      薛掌柜心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庆幸。
      暗箭还未停,堂中已是一片狼藉,受伤者甚多,那夫子们经过了这番折腾,已是个个垂头耷脑,奄奄一息。
      薛掌柜只觉眼前一亮,白衣人双手一抖,一块通体流光的白壁从暗箭雨中划过,直朝向红衣来客的手中。
      说时迟,那时快,薛掌柜又觉眼前一黑,一个黑影迅速飞过,迅速卷走了那白壁,稳稳落在了台上。
      来人袍袖一卷,飞身上梁,朝下猛拍一掌,横梁上的暗箭装置纷纷震下,有些没掉下的,也大都偏了方向。
      乱箭停了下来。
      这才看清来人,此人面部有两寸多长的疤,身材魁梧,穿一件黑色棉袍,约莫三十四五岁,手执一柄重剑,眼神凌厉,暗箭甫停,他便白玉扔向“麻布衣”,随即看向白衣人,提剑直指,但并未动手。
      堂中不少人都在嚷:“杀了他,杀了他。”
      黑衣人眉峰耸动,剑尖一斜。
      堪堪将动之际,只见白衣来客拂袖而下高台,颇有玩味道:“没想到,如此清高的乔远石乔大侠,竟也管起这桩闲事来了。”
      不少人议论纷纷。
      “乔远石,传言武功深不可测的乔远石?”
      “碰上了乔远石,今日这两魔头休想走出这里半步。”
      白衣人好似没听见,他缓缓走向角落里的“麻布衣”,立在桌前。
      两人相对而视。
      白衣人道:“那这位,便是江川子了。”
      江川子同桌的白发老者对这位不速之客怒目而视,按剑不语。
      半晌。白衣人甩了甩袍袖,又道:“既是江兄想要这珏琳之玉,那我也不夺人所好,权当见面礼,送与江兄了。”
      明眼人看得出来,黑衣人入堂后,白衣人处境不利,但口气仍如此之大,令人费解。
      “朱兄,我们走。”白衣人道。刚行两步,却回过头朝江川子抛了一个颇有笑意的眼神。
      众人愕然。
      “乔大侠,不能让他们走!这朱皓二魔头,今后还会遗祸百姓的。”
      话音未落,一股极强的红烟弥漫开来,其香怪诞,令人晕眩。
      众人纷纷冲出大堂。
      待及出来,两魔头早已人迹杳无。

      天色变暗,定州城逐渐安静了下来。
      褪尽了白日的喧闹,南北客酒楼显得宁静了些,金大人也离开了,只今日留下的一些江湖人士,在酒桌上吵吵闹闹。楼外有些不知名的鸟儿,在高高的树枝上,啼叫一两声。
      风雪已经停了,打发去送夫子们看郎中的伙计还没回来。薛掌柜便倚在柜台上,烤了烤手,细细琢磨着眼前的暗箭机关,不禁暗暗称奇。
      此人暗器锻造手法娴熟,技艺精巧,发箭处有一根细细的丝线,细看有刮磨之痕。薛掌柜心道:原来这暗器是这般悬至房梁而不坠的,只是不知这魔头花如此大的心思,究竟作何目的,那所谓的江川子和乔远石,又是什么干系?

      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二楼正泛着明亮的光,白发老者几个人正围坐在桌旁吃饭,一人在栏杆旁倚栏而立,他依旧是白天的麻布衣服,眼望着桌上流光溢彩的珏琳之玉出神。
      江川子想起白衣人最后那个莫名的眼神,觉得有些疑虑。
      他走到桌旁,拿起玉,细细瞧了一遍,此玉通体洁白无瑕,玉所雕之状,乃一麒麟,卧于石上,栩栩如生。
      “阁主,过两天就是江大侠的年祭了,岭南不少朋友来信,锦儿和三石他们说还有些江大侠的好友已经到百汇阁了。不知阁主是否要赶回去,我好准备快马和人手。” 平第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江川子身边,递给他十几封信。
      “不过有一封却未写名,不知是谁的。”
      江川子的目光由珏琳转到那厚厚的一叠信上,最上层的一封除了用苍劲却十分笨拙的笔法写着“江川子启”之外再无一字,就连江川子三字若不细细辨认,也无法辨别。
      江川子莞尔,拿起最上一封信,轻轻摇了摇头:“这种字迹,除了远石兄,还有谁写得出来?”
      乔远石,那个永远都不会客套的剑客。
      不过,也永远不用客套。
      罢了,今日又欠了一个人情。江川子心里无奈地笑了笑。
      “平第,年祭我不回去了,你把这些来信的人都抄录下来,将信留下,这些人是伯父的真朋友。我不想亏待他们。”
      “是。只是……毕竟他是阁主伯父,不回去恐怕落人口舌,况且没有阁主撑场面,三石一个人也不知是否应付的来。”平第的声音有些犹豫。
      伯父。他心里一痛,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玉。
      “年祭?去了又如何?不去又如何?人,终究是回不来了。”江川子语气里夹杂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悲伤。
      “这样会有人说闲话的。”平第道。
      “你不必劝我,照办就是。叫三石不要亏待了客人,礼数一定要周全。银子不够再来取。若他们问起我来,就称我有事耽搁。另外,你派些人手回去。年祭结束之后,暗里保护客人安全,我怕有人再兴事端。”
      “阁主不向他们解释一下吗?”平第问道。
      江川子拿玉的手突然顿了顿,然后眉头紧皱。
      “怎么了?阁主。”平第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这玉,果然是假的。
      “没什么。”江川子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接着道:“你方才说什么?”
      “阁主要向他们解释一下吗?”平第道。
      “不必了,有些事,解释未必能使人明白,不解释也未必产生误会。”江川子淡淡道。
      “是。时间不多了,我现在就去办。”平第点了点头。
      江川子隐约觉得,这个白衣来客也许知晓此玉并非真玉,其目的根本不在珏琳,否则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但无论如何,此人与珏琳必定有着莫大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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