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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六章 千丝万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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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晞终于知道为什么卦象说东南有路了,因为走着走着她看到了藤濆禄,四目相对之时,彼此都感慨万千,藤濆禄一身泥土,衣服上还有一片血色,南晞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藤濆禄走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南晞。
"你......"她们都想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又都相视一笑,各有各的借口,不如不问。
"南晞,我去做了一件不做后悔,做了更后悔的事,我现在后悔了"藤濆禄扶着南晞,一点点往山下走,下山的路很长,走过一段后,藤濆禄对南晞说。
"虽然后悔,可是我自由了,真正的自由了"南晞看着藤濆禄。
"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是啊,我一点也不开心"藤濆禄轻声说。
"起来,吃药了小心烫"藤濆禄扶起南晞,那天之后南晞就一病不起,晕晕沉沉的,藤濆禄看她是心血消耗过多,心力受损过重,今早南晞又吐了一口血,温和滋补的方法已经不行了,藤濆禄又为她改了一次方子,可是修养修养心神的有用药实在是太扎眼了,那日的事情已经闹大了,满巫城都在找人,有些药虽然可以替代,可惜现在看来效果不好,要是能回到巫山就好了,再不济也还可以去师傅那偷两棵。
"巫城现在只许进不许出,祭典还有些时日,现在不知道如何好"藤濆禄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藤濆禄看到禹京站在门外,他关上门说。
"果然在这里"藤濆禄惊讶的问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不对,你不是留在了巫山书楼了么,你怎么来了"
禹京没有回答,他接过藤濆禄手里的药,走向南晞,眼里毫不掩饰的紧张关切
"怕了这么久,你真的出事了,那里伤了"
南晞听到声音抬眼看了一下,看到坐在床边的禹京,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来了"南晞语气冰的惊人,她眼神冷冷的看着禹京。
"我怕你出事,就偷偷进了巫城"
"我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守在巫城外接应,一步不许动么"南晞语气虽然有气无力,却也听见了里面的滔天怒火。
"你要死在里面了,我去接谁"禹京也生气了。
"你死在这里,我无可奈何,能去哪里"禹京语气软下来,看着南晞,轻轻吹着药,送到南晞嘴边,南晞一动不动,藤濆禄看着这一幕,暗自摇头,禹京的感情已经毫不掩饰了,可惜这不是南晞想要的,心中已有千千结,哪绘为旁人系上一分,禹京不是南晞的心中人,也没有机会了。
南晞接过禹京手中的药,一下子狠狠摔在地上,药碗的碎片划过禹京的手臂,血滴下来。
"我现在只恨,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把我的后路留给了你,你来了,我们就出不去了"
"搜查早晚会搜到这里,禹京,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把我出卖了,你能做到么"
禹京沉默了,他想到了关节处,知道了这是绝处逢生的唯一方法,迎客峰中,重黎受伤,巫城就是满天的眼线,只许进不许出。
南晞扶助床慢慢坐起来,胸中有千斤石,压在哪里,不能呼吸。
那日在梦魇中逃脱,南晞就越发肯定,轩辕神女一定是没了,不过是轩辕氏一族尽力隐瞒,轩辕一族承受不起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祭祖失败的消息传向九州,会造成轩然大波的,南晞原本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是现在由不得她了。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禹京看着南晞,那天伏羲问命他看到了什么,从未提起过,可是南晞现在把这个机会给他了,是不是就说明,从今往后,他们就是陌路。
"我什么都不知道,将过往舍弃还是留下是你的事情,我只是问你此时愿不愿意走这条路"南晞看着禹京,她在等他的选择,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考虑放下还是记起,可惜没时间了。
"怎么做"禹京问,南晞笑了,她还是有三分肯定的,那日他既然决定背负起这个姓氏,就是一种证明,烈山就是他这辈子都要背负的仇恨,从今往后逃不开的纷争。
"去找颛顼,从我混进巫山学艺说,透露我偷习过巫术,如今我一声不响透进巫城,你听闻巫城的事情,来这里找我,发现我受了伤,心中生疑,因往日与重黎有仇,才找上了颛顼,记着颛顼与重黎势必是对手,你要取的颛顼的信任,你就是算混进了轩辕一族的核心了"南晞说完,又耗费了一些心血,靠在床上,面色又白了几分。
禹京站起来,对藤濆禄的留下看了一眼,就推门走了,藤濆禄看着离开的禹京,有意思,她很好奇,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七七八八的答案,有真有假,不知从何问起。
"你留下来么"南晞问,藤濆禄眼珠一转,俏皮的说。
"当然了,有这种热闹不凑,还是我藤濆禄么"
"有道理"南晞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了,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审问,审视,和猜测,在刀刃上往前走。
南晞坐在屋子里,没想到先等来的不是颛顼,是共工。
共工推门进来,嘴角一丝隐藏不住的笑意,带着三分邪气,三分不怀好意,南晞看着心里有些发毛,玄月消失后,共工就变得喜怒无常,诡异的很,好像被抽去了支柱,亦或者,可以说解开了他最后的一道枷锁,行事无所顾忌,失去了信仰,就没有了畏惧。
她没想到先来巫山找她的不是相柳,是共工。
"受伤了"共工说的云淡风轻。
"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南晞开口说。
共工走过来一把抱住南晞,很冷却很紧,南晞反应过来,用力的推开他,皱着眉。
"你发什么神经"南晞现在没有力气挣扎开,她微怒。
共工毫不在意,他勾起嘴角,微笑说。
"现在我们一样了"
"你什么意思"南晞心里有些乱,她听不懂这句。
"玄月彻底消失了"共工语气中有无尽的悲伤。
"玄月是半神,现在她的神格烙印已经彻底消失了,这只能证明,此时,她如不曾存在过一样,不见了"
"你不会告诉我说,相柳也不再了吧"南晞猛然开口,力气不足。
"当然不是"共工神色一转,看着南晞,收起了悲伤,换上了另一种怜悯的神情。
"他已经彻底忘记了你,永远不会记起"
"不可能"南晞脱口而出。
"玄月一去,也带走了相柳的一半灵魂,他一半灵魂失去,从最开始的记忆模糊,到现在,彻底忘记"
南晞一下子被抽干所有的语言,她怎么能忘记,在南山那日,为了自己,玄月拿走了相柳一半灵魂。
"只是失去记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共工,我不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只是你如此激我,我多少也猜出一些"
共工摇头,笑的越发深了。
"玄月拿走的是相柳的七情,他此生不会有任何感情,对你,也是如此"
"不会再有任何感情,不会再对任何事物任何情绪,这就是,现在的相柳"共工继续说,南晞不能相信,这样的相柳,如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如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现在活的好么"南晞艰难的问。
"他还有欲望,埋在心底的欲望,可惜,这个欲望,不是你"南晞怔在那里,片刻她抬起头,看着共工。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来了这么多日都不告诉我"南晞死死看着共工,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说,她在这里苦等,一句消息都没有,她在这段时间里的伤心流泪,翘首以盼,都是为了什么,不是避而不见,不是已然在路上,而是生死相忘。
"告诉你又如何"共工不屑的说。
"你又能做什么,回去找他,帮他找回记忆,还是不离不弃,都不是,冷静过后,你会留在这里,继续做你的事"
"南晞,我同你走过一段,当时你舍不得拿那些人换回相柳,就应该当他早已死去,今日,你对他,势必舍弃,你们从没有爱的不顾一切,太多,太多的顾忌,你也不必说什么海誓山盟,自欺欺人而已"共工淡淡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可以,共工,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自己喜欢的永远得不到,就不能理解别人的两情相悦,生死相许"南晞浑身发抖,她被共工戳中了心中,那一种痛,让人心扉入刀割。
"生死相许?"共工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他看着南晞,那种不置信的样子,一种讽刺。
南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感觉到了心中的刀口,欲开越大,用语言撕开的鲜血淋漓,她缓缓开口。
"你能不能做到,你会看到的,我是南山正统培养出来的巫师,这个巫山是我最熟悉的地方,这里的规则,这里的手段,很多东西,我愿意就能做到"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不是为了找玄月,你为什么要上巫山"南晞直截了当的问。
"南山各个部落在轩辕一族的监视下,很难牵出封印之地,我来,加快速度让巫山这潭水乱起来"
"你想搅浑九州的局势"南晞倒是猜出来一些,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要怎么做。
"有何不可,越乱越是一种时机"共工懒懒的说,看着将要推门进来的藤濆禄,他消失了,南晞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共工算是人还是妖,她叹了一口气,再也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你怎么了"藤濆禄放下药,赶紧扶起南晞。
"谁来过了"藤濆禄看向四周,空气里有一丝陌生人的味道。
南晞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就是不肯流下。
"你有熟人来过"藤濆禄看着南晞无声的样子,就猜到如果不是经年往事的打击,她不会这样强忍着伤悲。
南晞在眼睛里打转的泪终于流下来了,这一刻,她倒在了藤濆禄的身上。她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脆弱而又不堪一击。
"如果你爱的人忘了你,你要怎么办"南晞哽咽着,泣不成声。
"忘了他,再找一个"藤濆禄脱口而出。
"我不甘心啊,可是我不甘心,我们闯过了生死,我不能让他把我忘了"
"那就把他追回来,怕什么"藤濆禄一拍桌子。
"不哭了,先把药喝了"藤濆禄看着靠着自己的南晞,叹了一口气,她站在那里,就让南晞靠着哭了个够。
"对,没什么的"南晞离开藤濆禄,一点点喝完。
"我的时间不多了,藤濆禄,这场风雨剐魂摄骨,你要走进来么,很多时候,你想当过客,想看人间繁华锦绣,匆匆给过,可是上天不给你这种机会,太多身不由己,卷进来后,你可能会遍体鳞伤"
"我也想悬崖勒马,也想瞻前顾后,可惜,为了我自己,我已经做了太多错事,如果这个时候不遵守我的本心,我唯一的东西都会失去"
南晞听完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和藤濆禄交心,撕开那层伪装,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人生在世,谁也没有比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