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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五章 梦中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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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突然出现的悠远的琴声,黑暗中的空气伴着琴声像是一只无形的手,重重打在南晞的胸口,南晞一口血涌出,她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现在动一步就是错一步,不能动,也不敢动。
琴声在林中流转,突然弦声中断,哭泣的声音若有若无传来,南晞眼中景象变化,竹林消失,她一动未动,只是看到了眼前的雕花小楼,她站在院子里,四周都是青石围成的小院子,南晞抬头,一轮太阳挂在天空中,这是什么样的结界,可以偷换明月,许久时间像是静止。
南晞跨出一步,时光流转,周围变换出几个巫侍,在她的周围穿梭,看不见她,她也触摸不到她们,突然时间定格,一个巫侍走过来。
"蔑女巫,请跟我来,乐祭已经等您多时了"南晞不动声色的动一下,发现她真的是与自己说话,点点头,跟上巫侍穿过这个小院子,她们走上了一辆轩辕车,走过一片桃林,停在一个小楼下,南晞走下车,抬头看见三个字。
"祭祀阁"
"你来了,师傅还没来,刚刚让妍来传话,让我先与你练习一下"说话间一个少年走到跟前,他旁边放着一张古琴,漆黑的琴身,张开的琴翼刻着流水,上古四琴之一,鱼尾琴。
"你是谁"南晞这句话脱口而出,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正站在刚才的小楼前。
"蔑女巫,请跟我来,乐祭已经等您多时了"一样的侍女,一样的话,为什么时间倒退了,她又回道这里,南晞看着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女侍,压住心中的慌乱。
"我有些东西落在屋子里了,我要去取一下"南晞说完,刻意的停留了一下,女侍一动未动,她刚要走出一步。
"蔑女巫,您的笛子忘带了"一个小女侍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笛子,流光笛,南晞一眼认出来,在心中暗道,看着这个小女侍将笛子系在自己的腰间,南晞低头,看见自己一身桃花色褶皱百花裙,暗纹水色,这样的一身衣服美过了桃花林的春色。
"我还有些东西落在里面了"没等她们回答,南晞就推开门走进屋里,拿起梳妆镜子,镜中人影是一张少女青涩还没有完全张开的脸,已经见到倾国倾城的姿色,南晞眨了一下眼,一瞬间,镜子中的少女消失只剩下了一幅白骨勾画的狰狞,黑色的焦骨上是头上焦炭的发饰,南晞手中的镜子一下子跌落在地上,滚动几下,发出密集的声音,这镜子中无论是娇柔的少女还是一堆焦骨,都不是自己,南晞抬手,可是这手这衣服,这个样子,明明是自己没错。
南晞心情复杂,随着巫侍又一次穿过桃花林,又一次到祭祀阁,又是乐祭的那一句,南晞听后微微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们先合奏一曲"南晞继续点头,取下腰间的流光笛,心中暗道,奏一曲,我要是不会该如何。
乐祭起曲,琴声传出,南晞在竹林中听到的正是这一只曲子,她礼乐精通,这是这支曲子从前她从未听过,等到合奏曲第一个音的时候,南晞凝神静气,一开始还要,听过一遍,大概还可以跟上,两三个吹错了,还能吹下起,可是渐渐南晞直到自己错了,这是首巫曲,不是可以蒙混过关的,因为合鸣才回有巫力传出。
现在南晞又站在了小楼前,看着手里的流光笛,头痛不已,细细回忆刚才那支曲子,南晞分析刚才吹过的连曲子的五分之一都不到,难道要这样重复五次,还不见得每次都能一把学会,太费时间了,南晞低头看着手中的流光笛,要是如果是一开始就忘带了你,会不会之后就不用合吹那只巫曲了,南晞打定主意,一切还原,绝对不能带它,而且还有好好藏好。
再一次走到祭祀阁,一切如昔的少年乐祭开口那句。
南晞一丝无奈的点头,之后像是习惯了一样向腰间摸笛子,突然故作惊讶的说。
"流光笛,流光笛落在屋子里了"南晞急忙回头对巫侍说。
"你回去后,找到了,立刻带到这里来"说完南晞就走到屋子里面去了,看着屋子里的桃树,这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满院子的香气,深深的吸了一口。
乐祭看着离去的巫侍,凑到南晞身边叹了口气,小声的说。
"你那天求我的事情,我帮你"南晞一头雾水,可是她还是惊喜的转头,故作听不懂的说。
"你说帮我什么事啊"南晞看着周围,一副小心翼翼。
"就是你说你上次更我说你要祭典之前悄悄的从密道下山的事情,我答应帮你缠住瑶姬神女"乐祭紧张之间连师傅都忘记叫了,他眼睛亮晶晶的,一丝水色。
"真的"南晞反应很快,她惊喜的说。
"小点声"乐祭很快打住南晞的话。
"只有一次,下不为例的"乐祭补充着。
外面有马车声,乐祭看了一眼,一瞬间脸色大变。
"师傅来了"乐祭对南晞说,南晞随这他上去,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一位女子,她盘起的发髻上只有一只白玉青花钗,身上白里衣,青色的外衣,脸上盖着青色的薄纱,她走进来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眼,一身的漠静如水,一身的涓然气势,压的南晞自觉的低下头。
"今日祭典的日子定下来了,妍,你带着巫蔑去换巫衣,祭典结束就是祭天,从今日起,我正式教给你们九舞"
"是"在瑶姬身边站着的一名巫侍答道。
"蔑女巫,请跟我来"南晞随她走到一间屋子前。
这是巫衣,请您换上,,南晞看着桌子上的巫衣,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换还是不换,换了,结界一消失,自己没有穿衣服站在丛林里,是什么感觉,不换,重新来一次怎么办,有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自己换"南晞说完就将人撵了出去,快速的穿上里层,看着剩下的外层,自己无法完成,打开门让她们帮忙穿上的,外面拿着头饰的巫侍走进来,南晞老老实实的在那里上妆。
外面传来的琴声让南晞心惊,这个曲子她听过三次,前两次没有完整的,是断断续续的,颠倒前后,最后一次,是师傅大限那天,她没有听完,却是已经最完整的了,那天她看着师傅边弹边迅速衰老,最后弦断了,人也走了。
南晞静了静心神,她又一种不好的预感,妆完成了,南晞看着镜子里的少女,一堆白骨堆成的满头华丽头饰,心中有一丝惊悚,还有不舒服的恶心。
琴声再次响起,南晞站在那里,眼前一道白光,她下意识的拿手去挡,一道剧痛传来,手指上的皮肉翻开,深已见骨,南晞正站在小院中间,不远处有一个少年低头抚琴,琴音化作剑在园中飞舞,南晞来不及躲开,有中了两剑,一道在手臂,一道,在胸前,院中已经是黑天,南晞余光中看到刚刚结界中已是盛开的桃花如今已经空有枝杆,影子倒落在地上,交错重叠,像是网,分外凄凉。
南晞听出这只曲子是九舞,她决定赌一把,她现在已经有五分肯定,这根本就不是结界,而是一个人的梦境。
南晞进入的是这个少年编织的梦魇,所以才会一遍遍的重复,才会日月交替,才会断断续续,南晞闭上眼,随着曲子起舞,既然是梦,那么如果做梦之人一睡不醒,南晞就永远都走不出去,做梦之人应该是这个少年,他有执念,无法实现,南晞能做的就是配合,因为不配合的下场就是千刀万剐后,一切重来,永生永世囚禁在这里,直到死去。
南晞有些惊喜,因为只要走对了舞步,琴剑就不会伤你分毫,带着寒光的剑影只是从你身边划过,九舞是南晞学的最久的一只舞,难度之大,让南晞在繁乱的步伐中又挨了好几下。
九舞有灵,问天之运,没有信仰之力,是跳不到最后的,因为它会吸干巫师所有的精气,已达最后通天之术,南晞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不是梦魇里的身体,是精神力的油尽灯枯,她在跟这个少年硬抗,少年支撑不住先倒下,她就走出去了,她先倒下,就再也没机会了,她眼前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琴声断了。
南晞看着这条她来时的小路,明明是一步没动,却没有力气再走一步了,一口血从她的胸口涌上来,南晞受到冲击,生生将鲜血咽下去,不能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天都快亮了,她扶着一棵树休息一下。
天亮后无法下山,现在怎么走,南晞拿出怀里的龟片,随手抛到地上,嘴里小声念着卦文
"头显龙须,卦落七宿,心角走,鬼翼开,生门引落"青龙是东,七宿守南,心角在前,鬼翼在后,往东南走,是生路。
迎客峰顶一处小楼中,脸色苍白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他是乐祭,已经瘦的只剩皮囊,不久,在巫侍的惊讶声中,一个人去禀报少年醒来的消息。
瑶姬走进这座小楼,看着虚弱的乐祭,开口。
"蔑神形俱灭后,你就昏睡不醒,如今终于肯醒过来了"
"我看到她了,一曲九舞问天,她终身陪我跳完了"乐祭声音迷蒙,他好像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怔怔的看着前方。
"蔑走了,连尸骨都没了,师傅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结局,我不该帮她私自下山的,一切缘起,缘尽了"乐祭的手无力的垂下,他闭不上的眼睛,许久,瑶姬伸出手,闭上了乐祭的眼睛,叹了口气,感觉她的心又苍老了几分。
"告诉颛顼,今日新的乐师和神女都出现了"
我从不信命,可惜不信又怎么样呢,世间一切都应了定数,无论我怎么都逃不掉,蔑也好,乐祭也好,皆无祭天之命,我早知强求不来,奈何都执念都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