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三章 回忆杀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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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濆禄现在迈着轻快的步伐，开心的都快飞起来了，她在爷爷面前学着芷兰的一举一动。
"咳咳，你叫藤濆禄，今后就留在我身边吧，修习医典术，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倦怠"芷兰温柔的笑容好像就在眼前，她的手拍着藤濆禄的头，笑容如拂清风，一身的药香，浅浅的淡淡的，就像能够安抚人心一样的气质，一下子就征服了藤濆禄。从今后起，她要以芷兰为榜样，踏出医山第一步，缓缓前行，绝不放弃。
不过，在踏上医山之前，藤濆禄要筹划做一件事，一件要筹划很久的事，她可是答应了南晞要为她好好筹划筹划的，这要是成功了，她敢保证，足够重黎伤脑筋的了。
入夜之后，巫山上月光皎洁，藤濆禄一刀刀劈着竹子，一节长长的竹子倒下，细细的一节竹竿在藤濆禄手中小心的打磨，她一点点磨开竹竿的尖头，想要把竹杆制成簳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虽然不一定最后会用得上，但是有备无患么。
为什么要做这个东西呢？是因为重黎有两只神兽，这两只蜃龙他父亲少昊寄放在巫山饲养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却宝贝的很，很不巧的是，藤濆禄知道这两只神兽喜欢什么，怕什么，你要让藤濆禄毒死这两只神兽，她是不敢，可让它们出些别人发现不了的小问题，呵呵，她在月光下笑的狰狞，等着吧，等到巫山盛典，看你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要说这重黎怎么得罪了藤濆禄，除去那日的离山围观，就要从几天前开始说起来，藤濆禄近一段时间都在医山上盘桓，芷兰医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藤濆禄要先与她的巫徒和师兄妹们打好关系，要有一个良好的感情培养，所以这些天里，藤濆禄就混在了芷兰的小院子里。
听了三天都没讲完的医山与离山的相爱相杀，爱恨情仇，作为一位准医典师，再加上前些日子的那场离山围观，藤濆禄很自觉的表示自己对离山已经恨之入骨，同仇敌忾。
要说这医山与离山也不是没有如胶似漆的时光，可是好景不长，因为医山上有许多难以炼制的草药都需要离山出手，很多难采的草药也要去求离山，久而久之，医山之人在离山面前就矮一截，这样的情景直到离山一位久负盛名的御火师被医死在医山开始爆发。
离山态度是不依不饶，最后以停止炼制草药为要挟，要求医山处置这名医典师，医山回绝后，医山放在离山炼制的草药均都化为了灰烬，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其中包含了一株千年仙魂草，和两株百年奇花果，连藤濆禄听了后都心痛啊，从此医离两山中人淡漠，除去医山奉命救人外，相互视而不见，直到现在。
藤濆禄看着这只一夜磨好的簳，盯着看了又看，兴奋的眼睛发光，虽然一夜没睡，可是她还是要快快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南晞，想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找她了，不知道这些日子她都忙些什么呢。
没想到藤濆禄早早去了巫山书楼，却没有看到南晞，这个时候的南晞正专心致志地守在禹京身边，片刻不敢马虎。
禹京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手前方是蓍草宽厚地叶子编成的结阵，一层淡淡的符文飘在幽暗的溶洞里，四周是火焰围城的光亮，他坐在结界的最中心，手指划开一道口子，手指沾上蓍草的一瞬，蓍草上泛起一层薄膜，滴在上面的第一滴鲜血，预示着第一笔问命，禹京的世界开始变化，他将看到曾经往昔的种种。
北山的天空飘下来洁白的碎片，覆盖了这一行人的脚步，前面的打头人身上穿着白色的外衣斗篷，手里拿着长长的招雨旗，他是雨师赤松子，依靠在他身边，身型可以看出已经有孕很久的，是他的妻子，叫烈山莹。
赤松子用招雨旗轻轻敲打脚下的冰面，温柔的对着他的妻子说。
"莹儿，这里有湖水，有银松，我们在这里住下吧，迎接宝宝的出世，我们走了这么远，躲了这么久，那些人应该不会追过来了"
烈山莹疲惫地点点头，她看着跟随自己的族人，一路北逃，如今就剩下这些人了，不知道哥哥，姐姐，还有父亲，是不是还活着，这里冰天雪地，荒无人烟，她累了，很想和她的丈夫安稳的活下去。
她抬头看着这片天空中的晶莹，湖水面上像晶石一样玲珑剔透，一尘不染，她突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我们给这里取一个名字吧，你说叫水玉好不好"
"好"赤松子对后面的人下了命令，在这里定居下来，砍伐银松为木，建房屋，用具，取火。
禹京在蓍草上写完他的第一个符文，手微微颤抖，他一抹血色带过，开始写第二个符文。
这是一个树木抽芽的春天，白色的褪去，吹向大地的是生机盎然的温暖，在这个小小的部落里，是一种和平的安宁。
"族长，今年再没有雨水，怎么度过下一个漫长的冬天啊"
禹京在这里，沉默的看着，他看着这个说话的人，他认得他，他父亲曾经的部下，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吴叔叔，他那个时候很小，刚刚学会记事那年，父亲就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天都愁眉不展。
"我再考虑一下"赤松子叹口气说，吴炎没有说话，他看了赤松子很长时间，默默的离开了，烈山莹从里面走出来，看着赤松子，从屋子里拿出他已经尘封多年的招雨旗。
"你要开祭天，总不能少了它"烈山莹沉声说。
"我再考虑一下"赤松子皱眉，心事重重。
"不能再考虑了，错过了时机，就算你是雨师，也无能为力了"看着赤松子，烈山莹打开包裹招雨旗的麻布，赤松子握住烈山莹的手。
"莹儿，你应该知道我担心什么的，我怕，祭坛一开，他们就会找过来，这么多年隐匿在这里，就白费了，到那时，无论是你我，还是这个部落里的每一个人，都逃不掉"赤松子心痛的说。
烈山莹的手无力的垂下，她怎么能不知道，可是这六年来，部落里的人越来越多，大旱了两年，已经是山穷水尽，难道现在要舍弃这里，再度奔波么。
"不会的，已经过去六七年了，九州已定，轩辕一族不会再追过来了"烈山莹抓紧赤松子的手，忍住心底最恐惧的一丝担忧说。
"这里是北方，发生什么，都传不到九州之上"
赤松子拿起招雨旗，看着它被尘封多年后，遇到主人的喜悦，轻声说。
"那我试一试吧"
看着自己的父母，这件事情在他幼年时是没有记忆的，他只记得那年春天下了一场大雨，大雨下了四天，秋天的时候，是一场盛大的丰收。
禹京在蓍草上悄悄写完第二个符文，手腕转动，快速写下第三笔。
眼前的少年禹京坐在冰台上，今夜天空中飘着碎碎的凉凉的白色，又是一次白色的轮回，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远处的树林里面不知道出来了什么猛兽，一晚上都是低低哑哑的树枝吹动的声音，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父亲正在纪录族中的事务，母亲正在修补衣服。
看到这一幕，禹京指尖的鲜血停顿出一个小小的圆点，他手臂绷的很紧，写出的那一笔很慢很慢，这样的画面，多久了，在梦里都不曾出现过了，他有一种冲动，就让时间停在这里吧，不要再向前一步，那马上就要浮出水面的真相，这一刻，突然没有了勇气。
一只手握住他停下的笔，南晞坐在他身后，扶住他看起来随时都要倒下的身躯，一点点的写下去。
那夜，远方的一对黑骑踏平这里，压抑慌乱的血泪，此间不是修罗，却胜过地狱。
禹京看到了他要的真相，却没有明白，为什么只有他活下来。
黑骑包围了部落，马蹄声惊动了赤松子，他有所感应，长叹一声，烈山莹紧紧抱着已经醒了的禹京，穿好衣服，提着剑，看着破门而入的那些人，杀戮已经开始了，门外都是凄厉的叫喊。
赤松子将招雨旗插在地上，护住妻儿。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你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了，为什么还是穷追不舍"来的人没有回答烈山莹，他们出手就是满天的符文，化作利剑，赤松子祭旗为阵，挡住这满天剑雨，小小的禹京躲在烈山莹的怀里，颤颤发抖。
"走"赤松子回头对烈山莹说，这时从黑骑中走出来一个人，手中火焰猛烈，发出幽亮蓝色的光，他蒙着红色纹理的面罩。
"走不了了，巫山的人也来了"烈山莹一口鲜血喷出，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里面鲜血喷出，伤口出带出一支短剑，巫山绝杀阵，符文与巫咒结合，将空气中的结界扭曲，看到的，早已经是幻境。
站在烈山莹身后的巫师，像是幽灵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真容，他拔出刺在禹京胸前的符剑，符文燃烧，剑气在空气中化为乌有，小小的禹京倒在血泊中，毫无生气。
"这里的活口，一个不留"他说。
禹京一口鲜血喷在蓍草上，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他曾经经历的，如今，一丝一毫都记不得，原来他不是幸存的人，而是一样应该死去的人，为什么，他会活过来，明明是一剑穿过胸口，他也在血泊中渐渐冰冷，为什么醒来时他胸口没有任何痕迹留下，连记忆都被抹去了。
禹京睁开眼，看着南晞，眼里是一片迷茫，他撑不住了。
"我姓氏烈山，我叫烈山禹京"禹京像是迷失了自我一样，一句句的重复这句话，弱弱的，低声如魔咒，像是刻在血液里，身体里，或者可在心尖上。
南晞紧紧握住他的手，为他完成了最后的收尾，看着倒在怀里的禹京，南晞长长出了一口气，点燃这鲜血书写过的蓍草，看着它们一点点化作灰烬，不知道禹京有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背起他，一点点走出这个溶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