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出门找活~ ...
-
“小瑾儿，我们没钱啦。”顾景瑜可怜巴巴的把所有放钱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然后，惊恐的发现，他们快没钱了。
这些日子过得太过悠闲惬意，几乎就没有为柴米油盐烦恼过，自然也就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快要坐吃山空的窘状。之前还剩下一半的银子今日算了算也就还有五十余两，在乡下一亩上好水田也要七八两银子的物价水平下着实不够看的，更别说叶瑾的束脩、家里的开支和顾景瑜的交际花费等。日子，实在是够窘迫的。
所以这夜一大一小两人在八仙桌旁托着腮为今后的生计深深思考了起来。
古话说得好，百无一用是书生。顾景瑜不曾打理过庶务，在月月领分例的日子里手上几乎都没沾过钱，一切都有小厮打理，如今要挑起一家的生计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叶瑾年纪虽小，可是自小也是被父亲抱在怀里谈生意长大的，和伯娘生活的两年里虽然手上也没打理过银子，却在短短的日子里掌握了必备的生活技能，可那些是万万不愿让顾景瑜尝试的。什么季节结什么果儿有哪些野菜，哪几种花可以吃都是他无师自通的东西。只是过程坎坷了些，无数次肚子痛到让他觉得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便是上天的恩赐了，可是不去尝试就是永无止境的饥饿，就像淀粉过敏乞儿看见一碗面条就算知道吃下去可能会死掉可还是一边煎熬一边狼吞虎咽地吃掉。
在他心里，顾景瑜就该养尊处优地活着，不为这些俗事烦心，想做什么都能不受拘束。
“哥哥，那我明天不吃肉了好不好。”
叶瑾很努力地在想能做些什么帮助顾景瑜度过难关，可他想了想才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连家务活都有张嫂她们做，两个仆人的生计对这个经济困窘的家庭有些沉重了。
“笨瑾儿，你吃肉才能花几个钱，咱家虽然不太富裕，吃肉的钱还是有的。”
“哥哥，要是我再大一点就好了，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没事，等哥哥老了走不动了你就养这哥哥就好了。”
顾景瑜只是一句打趣，这么远的事哪有什么定数呢，可是叶瑾却牢牢地记在心里了，还有些开心，现在的哥哥是自己的，以后的哥哥也都是自己的。
说了一会话儿把钱放好两人就准备休息了，只是两人躺在床上都有些睡不着。
顾景瑜还小一点的时候正是叛逆的年纪，他虽乖巧明理，却偶尔也会冒出等自己成家立业当家做主的念头，那时候总觉得若是没人管着日子肯定都是自由的美妙滋味，到了现在，一家的生计都担在自己身上，有了自由，却也需要担当。而且，顾景瑜有些想念父亲母亲了，他们在的时候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着一种天然的安全感。如今，他只能打起精神给家里人更多的安全感。
顾景瑜身边也并非都是家世显赫之辈，他也有着一两个寒门至交，他们是怎么负担自己生活的呢，抄书作画无外乎这些了。
想着顾景瑜又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信心，他的画作在京城也小有名气，只是之前仅赠与有缘人，如今少不了要收些润笔费了。
只是这一切只能慢慢来，毕竟自己还算是犯官家属，皇上仁慈只抄了家其他并无限制，但自己也要谨慎行事不能碍了有心人的眼。
老虎可以威慑四方，但是毫无自保能力的小猫只能收起爪牙撒娇卖痴了。
顾景瑜想着这些种种很晚才睡去，第二日也是难得赖床了。
叶瑾看着顾景瑜眼下的乌青，有些心疼，自己还是太小了呀。
这日吃过早饭顾景瑜和张嫂略略说了几句家里的境况，便带着几幅画作出门了。
这次他没有带叶瑾一起，毕竟家长在孩子面前难免会有些虚荣心，比如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至少不能让他见到自己窘迫的样子。
他去的是东市锦绣街，整条街并非绫罗绸缎而是笔墨纸砚，大约是取“锦绣文章”之意吧。街道两边多是书局画斋古董行之类的店铺，算是淮扬城最具书香气息的街道了。
张航是北斋的少东家，他向来懒散，因是家中独苗上头有四个姐姐便有些溺爱，因此养的有些纨绔气质。张家老爷自年后身子就不太爽利，没什么精力管生意上的事了，于是，张航在母亲和四个已经出嫁的姐姐的泪水涟涟中走马上任，成为家族产业的管事。
张父张母表示，姜还是老的辣。你看，儿子这不就勤勤恳恳的打理生意了么。当然，张父确实是觉得身子骨大不如前了，便趁着自己还能有精力教导先把儿子拉出去历练一下。
这就是为什么张航一大清早在北斋的原因，北斋是专卖书画摆设的，在淮扬城也小有名气，毕竟做到这么大的规模也没有几家了。这是他母亲的陪嫁铺子，不为赚钱，只是为了发掘一些寒门贵子交个好而已，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有这情分在心里也有些底气。
本朝笔墨纸砚价格昂贵，经济稍差一些的家庭是负担不起读书求学的昂贵成本，于是有钱无权商户一般会选一些才华横溢的寒门子弟进行资助。
虽说本朝商户地位已经变高，朝廷也推行经济发展，但是手中无权无异于孩童抱金于市，因此资助贫寒又有才华的读书人逐渐成了大家族里不与人言的惯例。
有些直接给予财物，清清楚楚地说明白，双方各取所需；有些较为委婉，主动提供赚钱的机会春风化雨不着痕迹地帮扶寒门子弟。张家北斋便是这样一个地方，抄书卖画都是给贫寒的读书人赚钱的路子。
张航本来有些昏昏欲睡，但是打了一个哈欠泪眼朦胧间就看见了一个青布棉袍的书生抱着几卷画自人群中走来，那书生衣着素净，眉眼如画，通身气质不由让人觉得自惭形秽，他什么也不说站在人群中，就能告诉你清风朗月是何意象，这人便是顾景瑜了。
人和人之间总是有奇妙的缘分，张航之前不曾见过他，也不曾听过有这么一个人物，连交谈都没有，就凭直觉断定这人他日绝非池中之物。
北斋掌柜也并非眼花之人，得了张航几句吩咐便叫住了顾景瑜。
若是张航知道顾景瑜清风朗月的表象只是因为此刻满心都是出门前叶瑾被留在家哀怨的小眼神，故与人群有些疏离不知是何感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