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蓝诀

2、黄泉一梦

　　血腥的场面，赤红的血液流淌不止，耳边听到近在咫尺的血液嘀嗒细微响声。他身体无法动弹，身体的剧痛刺激着他的心脏，微微睁开的眼睛看到的是燃烧炙热的火焰，无情的刀剑相交的场景，在意识里像是时间一下子缓慢了下来，连同刀刃奔出的血液的声音也想一下子放慢。也只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又加快了速度，血溅马车。
　　他被人扶着，近乎拖行的一步一步从暗道向前移动。
　　谁做了多余的事，若死在这荒山野林，死在这一心护我的身旁的侍卫边，也是一种成全。
　　这般苟活，又是为何。
　　踏着曾经朝夕相处的人的尸首边，恐惧就如血色衣裳，从指间一直冰冷起来。麻木不已，来不及擦拭的血迹，划过脸上滴落，原本分外可怕的事情，鼻尖充斥的血腥，被推着走向空洞的看向黑暗的过道，听着暗石门关上的声音。
　　很混乱的事情呗隔离了，扶着他的人一直跟他说不要回头，走，一直走，一直走。有听到了对不起对不起的话语。
　　意识断裂。他身上没有了疼痛，没有了搀扶他的人，只有他摇摇晃晃地一路前行。明明路荒野，明明连光线都无法感知的道路。
　　他死了吧，死了可以到地狱一趟吧。
　　容颜妖娆的女子是站在花海里，
　　那容颜很熟悉，哦，少年想起了，那是那是画像里的女子。
　　她活了？站在这样红艳而妖娆的花里。女子竟笑得那般邪魅却温暖，仿佛是为了迎接少年的到来。他所有的动力已经就为了就靠近她而驱使着。一步一步，靠近了长满了血色鲜花那一片花海。每踏上一步，脚下扎出更为艳色的红花。没有痛感，只有解脱。
　　女子向他伸出那玉一般精致的手，他也伸出自己的手，两手交汇。他感到那双手的冰冷冰冷到有痛感，女子突然就哭泣起来，眼里不停溢出了眼泪，甚至滴落到他手背的泪水也是冰冷的，他的心却能感到温暖。
　　这样的温暖瞬间变成了冰针，穿过手心，穿过心脏，一阵阵的疼痛开始真实。
　　手收不回来，谁来为他拔掉着冰柱，抵在到自己仿佛被刺伤的胸口，血液流动的速度又快了，后退一步时不稳，倒在花海中。扎得太深，剧烈疼痛，窒息感加重。
　　脸湿了，我哭了么。我还会哭么？
　　阿素身体感到一阵冷汗热，一阵阵刺痛，疼痛惊醒，坐起来，左手摸到左眼脸颊，竟然真的有点湿润。阿素不顾一切擦拭着着湿润，哪怕举止之间还能牵动胸口无休止的疼痛。
　　这一刻他还活着，活着，太可笑了。
　　阿素看着周边很是安静，居然一个人都不在。罢了。他艰难的忍着痛坐起来，看到已经冷却的早点竟是有些饿了。
　　只是他发现哪怕是小小的动作也能让伤口扯出一阵阵撕裂的疼痛。阿素身子靠在床榻边，身旁有叠好可换的衣服。他忍痛咬牙，缓慢而艰难脱下了黑色衣袍，撩藏起来额墨色长发散开，身上的华贵的衣料上沾满血迹，染出一朵艳丽的牡丹图。因为太过勉强做这些动作，阿素眉间紧皱，休息了片刻，微微有些感觉胸口少了几分刺痛，阿素才缓缓站起来。脸上虽是苍白无过多血色，力气也不大。褪下身上的衣物用了好长时间，每一个动作都只能加深他的身体的痛。到最后，他看到自己胸前，手臂都有纱布包扎着，尤其胸口的纱布血染成一片赤色。眉间更是深锁。阿素感到冷意，拿起预备在侧的素色外衣。
　　一番折腾，总算穿上了，阿觉得衣裳还是有些许微长，这种条件下他也不想说什么。
　　黑色的披袍再度系上，原因无他，这天生的容貌他是无法选择的，他的容貌，他的名字，亦或是他的身份，终将是一辈子的杀身之祸。
　　因他而死的人曾经不计其数，从前如此，往后可能也会如此。他能躲一时，无法躲过一世。
　　阿素忍痛迈向放置流食早点的地方，指尖碰到盖子，还有余温。他尝试用勺子，但是手抖得厉害，勺子掉了。竟然连吃东西都做不到。
　　又是一番折腾，他勉强吃了几口。总是要养好这羸弱的身体的，继而又咽下几口。他再次站起，慢步半扶走向窗边。
　　外面仍是雪白的世界，太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