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森》Lusam

2、十年如一日的噩梦

　　夕阳西斜，林荫大道上“嗖”地划过一道白影，风一般的划进小区自行车棚，路米双手一撑，一个横跨从自行车上跃下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转头看向姗姗来迟的李常德：“你很逊啊！”李常德一伸手揽住路米的脖子，用力勒紧，“我哪逊了，我都是让着你。”路米笑着推他：“怎么着还动上手了，我告诉你撒手啊，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不撒，你能怎么样？”
　　“你撒不撒？”
　　两人嘻嘻闹闹的上楼，李常德一打开自家门，迎面就撞上了尚亭婉和路景延，路米见了，二老，一脸笑呵呵：“妈，你们又做了什么好吃的了？好香。”说着就径直往里走，直奔厨房而去。尚亭婉笑道：“看你馋的，每次数你吃的最多。”路米早已连影儿都没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饭，李路夫妇谈得风生水起，路米充耳不闻，面如饕餮，李常德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他：“少吃点、少吃点。”难得路米在有意识之余还不忘李常德的碗里夹了一只鸭头。李常德还要说话，路米打断他，一脸惊异的望向李路夫妇：“妈，你们刚刚说什么？”尚亭婉笑得春暖花开：“我们说又到了去拍照的时间了，商量着明天怎么拍。”路米一脸错愕：“我们去年是不是说过了从今年开始不拍了？”说着转头看向李常德： “是吧？哥哥。”李常德点头“嗯”了一声。李维新笑道：“路米自从上了中学就不愿意拍照了，每次叫他，就像被抓了尾巴的猫儿似的。”路米一脸大义凛然：“我不去，再说哥哥也是不愿意去的，对吧？”说着死死的盯着李常德，李常德笑脸相迎：“当然了，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过现在四票压倒两票，路米，咱们得服从大众的意愿啊！”路米咬牙拍案而起：“你们拍就算了，拍完了能不能别议论！”
　　全家人纯白无辜的看着他：“我们没议论啊。”
　　“你们强词夺理……”
　　“……”
　　一屋子人没人再搭理他。饭后了，明天要拍新的，李维新和尚亭婉便坐着翻旧照片，一本本厚重的大相册，翻开第一页，便是路李氏夫妇结婚的照片，往后就是李维新怀着李常德，再往后是尚亭婉怀着路米，接着几乎就是李常德和了路米的成长史了。李维新指着几个月大的路米：“你看路米小时候多好看，眼睛那么大，头发又黑又油亮的，再看看常德，黑瘦黑瘦，跟猴儿似的。”
　　李常德也凑了过来，看得津津有味，伸手戳了戳路米照片上的脸：“路米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婴儿肥呢。”一旁看着电视的路米“噌”地一下站起来，倒了一盆狗粮喂狗去了。
　　“呀！”李维新叫了一声，“你看这儿，”说着指着路米白白嫩嫩的小屁股，“这儿有一颗痣呢，以前都没发现。”尚亭婉看着：“还真是没发现呢。”说着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角落里的路米：“路米啊，你屁股上的小红痣长大了没有呀？”路米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世界瞬间塌成了碎片，风一打卷儿，连灰都没剩下。
　　夜色渐沉，路景延和李素年在彻夜斗棋，尚亭婉和李维新在沙发上聊天打盹儿。李常德和路米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凉风习习，拂动阳台上丁香的清香。李常德休闲的翻着书，一脸风轻云淡的开口：“你的新一轮噩梦好像开始了。”
　　路米“啪”一下放下手机，“难道这不是你的噩梦吗？”
　　李常德冲着他微微一笑：“不，我很享受。”
　　路米狠狠地瞪着他：“倒戈了是吗？开始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怎么过了没几年，也喜欢拍那些什么纪念的照片了，还是说，你跟新姨一样，越来越具有母性的光辉，那我还真是恭喜你，这么历史性的转变确实需要时时刻刻记录着。”
　　李常德转头，一脸“你真无邪”的表情看着他：“嗯，你说的都是重点，不过，”说着眼光瞟了瞟路米的臀部“我对那里的痣更感兴趣。”
　　“咚！”一声巨响惊动了正在看电视的尚亭婉和李维新，两人惊异的望向阳台：“怎么了？”路米站直了身体，对着他们认真地微微一笑：“没什么，哥哥在躺椅上没坐稳，我现在正要把他扶起来。”
　　“噢”两人回过头，“那也太不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