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森》Lusam

1、往事不堪回首

　　路米还是个肉丸子的时候就和李常德搅在了一起。路家和李家沾亲带故，两家人又做了两代人的邻居，路米的爷爷和李常德的爷爷是老战友，路米的爸爸路景延和李长德的爸爸李素年又是同学，因此，两家人过得像一家人一样。
　　路米出生的那年，李常德刚一岁。两个人都是肉丸子，路米像白水嫩豆腐，李常德像油里滚的牛肉丸。
　　路米刚出生的那会儿，离李常德还挺远，李常德太皮路米又太弱小，李常德的妈妈李维新唯恐李常德把路米怎么样，每逢来路家坐，就把李常德放在沙发上，自己溜到房里去看路米。李常德也就一直不知道离他不远的的房子里还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肉丸子。
　　这种偷偷摸摸的情况一直进行了四五个月，李常德从满地爬到了能扶着墙颤颤巍巍的走，也能开口妈妈、婶婶的叫。李常德对路家客厅右侧那个小房间充满了无限的好奇，路米他妈妈一不留神，他就能扶着墙根扒拉到那间小房里去。有一次他一个不稳，“咚”一声摔在地上，被路米的妈妈抓个现行，尚亭婉便把他抱起来，指着摇篮里的路米，说：“弟弟。”摇篮里的路米睡得正酣甜。
　　后来路米醒着的时间渐渐多起来，尚亭婉也经常把路米抱着转悠。以前路米在客厅呆着的时候，李维新下意识的看着李常德，不让他去路家，现在路米大些了，常常尚亭婉抱着路米坐在沙发上，李常德就巴巴儿地坐在旁边，嘴里叫着弟弟，手就招呼上了，刚碰到路米，路米就“噫”一声，“咿呀”的笑，李常德也乐，“嗖”的把手收回来，又一下子呼上去，玩的不亦乐乎。
　　再后来路米也能模模糊糊的叫妈妈，也能站在妈妈的腿上一跃一跃的。可能是李常德听到了尚亭婉说自己是哥哥的话，围在路米面前转悠的时候老是“哥哥、哥哥”的说，那天李维新抱着路米，路米特别清晰大声的叫了一声“哥哥！”。李维新惊讶之余，乐了半天。
　　再后来路米也能走路了，路李两家就糟了殃了，尽管李维新特别有经验的提醒，但两个孩子上天入地，到处都是乒乒乓乓的声音。于是，李维新和尚亭婉便开始商量上幼儿园的事，路米当然不用，李常德快四岁了，也入得了幼儿园了。那几年都流行早点让孩子受教育，李维新也热衷于此。李常德不干了，竟然特别认真地仰着小脸儿对李维新说：“我要和弟弟一起。”李维新惊讶于他的认真，竟然也没说什么，就同意了。于是，李常德又和路米撒丫子混了一年，调皮捣蛋无所不为。李常德天不怕地不怕，铁骨铮铮的小英雄，路米则一脸天真无邪的跟着他，忠实的扮演着跟班的小角色。就这样无忧无虑一晃神儿又一年过去，这下，李常德五岁，再也推不脱去幼儿园上学了，李维新和尚亭婉也非常乐意让两个孩子一起上学。
　　开学那天，路李氏夫妇站在校门口，两个孩子对着他们，生生的看着。李维新和尚亭婉是一千个不放心一万个舍不得，但也忍在心里。李维新交代李常德：“常德啊，你是哥哥，一定要照顾好弟弟，知道吗？你要牵着他，不要让他一个人跑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去知道吗？”
　　李常德非常认真的说“好”，但五岁的孩子，害羞的情绪特别明显，李常德罕见的扭捏地没有伸手，路米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他，脆生生地叫了声：“哥哥。”
　　李常德上学第一天的时候还是比较本分的，老老实实的和路米坐在一起，老师提问的时候也乖乖地认认真真地回答，回到家了解情况的李维新还颇为得意。但到了第二天，就像放虎归山，纵猿入林，其顽劣本性一发不可收拾，撺掇起其他的小朋友们，只把幼儿园闹翻了天。于是，李维新的电话几乎给打爆了，几番威胁不见效果，最后，还是路米奶声奶气的说：“哥哥，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一起上学了，我转学。”李常德虽然不理解在幼儿园里身为头号帮凶的路米为什么要威胁自己，但还是乖乖就范，收敛了许多。
　　孩子上学以后，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李常德和路米由原来的百般不舍的去上学，到后来习以为自然，再后来，不愿再让父母送，自己就能一蹦一跳的上学去。
　　小区里的小柳树变成老柳树。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十几年过去，有时候李维新和尚亭婉坐在一起喝茶，尚亭婉会不经意的说：“维新啊，我这儿有根白头发，你帮我拔下来吧。”聊着聊着日头偏西，便各自回去准备孩子丈夫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