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灾》芥子白术

2、第二章

　　混沌（二）
　　不知为什么，最近一直惴惴不安。
　　似乎有什么要到来。
　　薛洋大概也感受到了什么，常常把我握在手心。也因为如此，我经常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
　　真的很美。
　　模糊的各种各样的色彩。
　　可惜为什么不见了红色，红色不应该是最常见的吗？
　　想着想着，精神又开始萎靡。迷蒙中，我恍惚听到了声音……
　　是嘈杂的人声。
　　我努力地看了看，不远处一大片石头色的东西。它那么大，在我的视野里看不到尽头。
　　薛洋正向着那里走去，随着他越走越近，我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一个大洞。似乎能够进到那东西里面。
　　走在我们前面的人，一个个的都进入了那个洞。
　　薛洋也要去那里吗？
　　我有些兴奋，希望他能走快些。一直在野外走，我还没见到过那么大的家伙呢！然而……等我好不容易看到那个洞上方有一个牌匾时，薛洋却将我放回了漆黑一片的空间。
　　有点生气……
　　还有难过……
　　我闷闷地听着外界的声音。尽管大部分的都听不懂但是只有这样才能打发时间。
　　薛洋他也不说话，我更无聊了……
　　“大爷，来一串糖葫芦。”
　　诶诶诶！说话了说话了！
　　“好嘞！”
　　糖葫芦？什么是糖葫芦……
　　感受到一阵振动，想必是薛洋掏出了挂在前面腰带上的钱袋。
　　哎，他为什么不能放我出来呢……我也想看看什么是糖葫芦啊，还有麦芽糖，桂花糖，芝麻糖什么的。
　　糖啊，薛洋那么爱吃，一定很香吧！
　　我也想尝尝……
　　郁闷……
　　“三鲜的包子！”
　　“哎米糕米糕！”
　　“糖葫芦的卖——”
　　不想听了，越听越郁闷。
　　我厌厌地放松了精神，渐渐睡了过去。
　　……………………………………………………
　　尽管睡得很沉，精神却在一瞬间绷紧。
　　周身像浸泡在冰水中一样的冷。
　　预感到了，最近一直预感到的东西就要来了……
　　我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
　　“咔吱，嗑嗤……”
　　这是什么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
　　听着听着，我算听出来了……
　　哎……怎么办，忽然好想骂他啊！
　　薛洋，你就别吃了好不好，你的警觉性不会也跟着一块吃了吧？快放下那串糖葫芦吧，啊？
　　气死我了。
　　我踹了一脚周围黑暗的空间。
　　“嗡——”
　　还撞出声响来了嘿，对了薛洋听得到吗？
　　“咯吱咯吱咯……嗯？”
　　听得到！
　　我又用力撞了几下。
　　“嗡嗡嗡——”
　　“降灾？”
　　对对对是我，快别吃了老迟钝！
　　感觉到空间开始晃动，我眼前开始出现亮光。
　　啊，终于出来了。
　　眼前久违了的色彩真让器灵感动，多美的世界啊……
　　“刚才是你在震？”薛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翻来覆去地看我。
　　我刚想震几下回应，不远处突然蓝光大放。
　　一种恐怖的感觉漫上心头。
　　薛洋一把扔掉了糖葫芦，握紧了我做出防御的姿势。
　　蓝光下，一个身着夜行衣，却未曾蒙面的矮个子出现在视野里。
　　“金光瑶。”薛洋道，“来杀我灭口？”
　　“我也是迫不得已。”
　　这个声音……是上次的那个仙督，那个什么尊啊是敛芳尊！
　　他不是个好人吗？上次还劝薛洋多忍让什么的，还救了他。怎么现在又要杀他？
　　薛洋带着鼻音哂笑一声：“迫不得已？仙督，找借口也还请多费点心。你不过是自己演的戏太多，怕哪天不小心穿帮了罢了吧。”
　　“薛洋，”金光瑶的声音很柔，“你其实，早就修好那一半阴虎符了。”
　　薛洋不搭话。
　　“夷陵老祖仅剩的一半阴虎符一直由我兰陵金氏保管。若是出了事，就要扣在兰陵金氏的头上。”金光瑶道，“薛洋，先前咱们是说好的。我给你兰陵金氏的客卿身份，你来补那阴虎符。是你自己惹事杀了栎阳常氏满门，上了金麟台，失了客卿身份。又是你屠了白雪观还弄瞎了宋子琛宋道长的眼睛。现在你已经名扬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薛洋，你我相识也久，咱们相识一场我也不忍心下手害你，而且不仅是我，整个兰陵金氏都可以对你视而不见。但是阴虎符，你必须给我。”
　　薛洋道：“哦，金宗主是怕我被逼急了用了阴虎符，给你们兰陵金氏扣屎盆子。不过呢，我现在是个过街老鼠，更何况还有宋子琛道长，晓星尘道长这般人物。这么多仙门正道，我如何消受得起。降灾是凡铁铸成，扛不住仙家名剑，就我这东拼西凑的把式，也斗不过仙家正统。金宗主，我这全身上下就只有阴虎符能保命。你要把它要回去，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金光瑶刚要说什么，薛洋却摆摆手，继续道：
　　“金宗主，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呢，也不追讨什么报酬了。我只要阴虎符保命，保证不给你弄丢，也不会走了风声。待到风头过去了，我就还给你。”
　　金光瑶道：“薛洋，阴虎符威力太大。正是因为你现在的处境，我才不放心给你。”
　　“那金宗主直说好了，”我忽然被握紧，“直说‘薛洋，我就是要你命的。’多好。”
　　金光瑶摇了摇头：“这并非我本意，到你若是这样想，那……也只能这样了。”
　　我还沉浸在他们的对话中，眼前忽然就闪过一道银光。
　　那道银光蟒蛇般缠住了我，不等反应就猛地勒紧。
　　如同分尸的剧痛！
　　我疼得精神几乎崩溃，眼前一阵明一阵暗。各种颜色在眼前转来转去，还有大片大片的银光。
　　那是一把软剑！
　　软剑缠住了我，狠狠一绞！
　　我听到了一阵颤栗的悲鸣，真的是要疼死了……
　　我快昏过去时，绞紧的感觉突然消失了。在模糊中，我看到了漫天的白色粉末。
　　那是薛洋的手段。
　　因为粉末，二人暂时分开。薛洋手指抚摸着我的剑身。随着抚摸，疼痛好像快速缓解了……
　　很舒服……
　　薛洋道：“软剑恨生？”
　　金光瑶微微点头：“是，能被认出，何其有幸。”
　　那把破剑叫做恨生……我记住了。
　　“呵，还真是名不虚传。”
　　金光瑶行礼道：“过奖，方才成美说降灾乃凡铁铸成，恐不属实吧。”
　　成美？！
　　薛洋眉毛抖了一下，猛一出手：“金宗主再试试如何？”
　　此后几次交手，薛洋都没给恨生缠上我的机会。
　　大约百回合后，金光瑶似乎力有不待。薛洋一剑扫开恨生，左手从身后掏出迎风一撒。
　　劈头盖脸的红色粉末罩住了金光瑶。
　　我松了一口气，红色的那种是薛洋最拿手的武器。叫做尸毒粉。
　　谁料，薛洋却突然闷哼了一声。
　　我吓了一跳，忙四处看去。只见薛洋的左半边身子忽然爆开一片血雾。
　　是什么！是什么伤了他！
　　薛洋倒是没慌，又一把黄色粉末漫天撒了过去。那边金光瑶刚想追上来却不得不停下脚步。
　　薛洋丝毫没有犹豫，几下拉开了距离，从怀中掏出一张咒符瞬间激发。
　　一道刺目的蓝光笼罩了我们，和刚才金光瑶出现时一模一样。
　　薛洋在看到蓝光后松了口气，握着我的手也渐渐放松。
　　应该没问题了吧，趁现在再多看外面的世界几眼，要不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再出来一次……
　　我的视线扫到了金光瑶，他的手正摸向腰间。
　　诶诶诶！他要干什么？
　　金光瑶左手一甩，一道淡金色直冲薛洋而来。
　　我吓了一跳，只见那道颜色穿透了漫天粉末，穿透了混浊空气，穿透了符咒蓝光。直指薛洋左胸。
　　不行啊！人类的左胸，是心脏啊！
　　薛洋完全没有动作，好像是没注意到。
　　哎呦我的天呐！你发呆真会挑时候！
　　快拿我挡一下啊！快快快快……
　　我急得直跳脚。
　　突然，我竟然发现自己动了，但我分明没有感受到薛洋手的动作。还没等我奇怪，就听清脆的一声响。与此同时，一阵钻心的疼痛一下就把我淹没。
　　然后……世界从耀眼的蓝瞬间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