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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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一）
好黑啊
是什么时候了
我朦朦胧胧地想着，意识有些恍惚。
他有没有好好休息……
有没有好好吃饭……
为什么没有用到我……
他要用我打猎啊，不然他还能怎样获得食物……
我断断续续地想着，精神似乎又有些萎靡。
我是降灾，一把剑的器灵。
很多年的时光里，我一直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身处何方。不知道偶尔感受到的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以前，清醒的时间很短。大多数时候，我都待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和他或轻或重的脚步声。
持有我的人，我过了很久才从别人口中知道他的名字……那应该是他的名字吧……他从不跟别人介绍自己，至少我从没听到过。
那些人叫他——薛洋。
薛洋……很好听啊……但是为什么他们都那么咬牙切齿呢？
思考是非常耗费精神的事，那次我醒着的时间非常短……
我时断时续地醒着。我发现，离开那个黑乎乎的空间的时间越长，我清醒的时间也就越长。
而且，那个空间外面的世界，非常美丽。
各种各样的色彩，悬浮着的蓝色。四处飞溅的红色。沉淀着的，有时是绿，有时是土黄，有时是红。还有各种各样能动的东西：有的在天上，有的在远方，有的就在眼前……
每次都想看的更清楚一点，但是眼前总有一层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就连近在咫尺的他的脸也是模糊一片。
而且就算模糊的画面，每次也只能看一会儿。用不了多久，眼前就糊满了红色，什么都看不到了……
好烦恼……
…………………………………………
不知又睡了多久，一阵嘈杂把我吵醒。
“薛洋，此事已了。你可以走了。”
“仙督办事还真是到位。你放心，阴虎符我一直都给你修着。安心等着吧！”
是他！我瞬间来了精神，一心一意地听着。
“薛洋，你听我一句，莫要向晓星尘道长寻仇……”那人停顿了很久，“你本是才惊艳艳之人，不亚于魏无羡。若能忍让一点……”
“忍让？”
我听到他从鼻中发出一声嗤笑。
“敛芳尊擅长的东西我可不一定适用。”
“你是寻父的可怜孩子，我是夔洲恶名远扬的流氓。像我这种人，无论做了什么，是杀了人了放了火了还是除了魔了奸了邪了，在别人眼中永远都是一摊烂渣滓。”
“既然他们都觉得我就是个渣滓，那我就好好地做一个渣滓。到时候一摊渣滓都能踩在他们脸上，哈哈哈我到要看看他们是什么表情。”
不知为什么好难受啊……
“……罢了，拿好你的剑。我安排了人送你出去。”
“多谢仙督费心。这几个月再别来找我，我还有事要做。”
熟悉的晃动让我心安。从他的步伐来看，他的心情应该不错。
他高兴就好
我这么想着。
………………………………………………
“锵——”
我被一道刺目的亮光惊醒。
“薛洋！”
一声暴喝中带着九鼎之怒。
一片模糊中，依稀可见是一个黑衣男子。
“薛洋！我今日定将你活剐！”
我听到他嗤笑一声，声音懒洋洋道：
“宋道长，当心风大闪了舌头。”
话未说完，一道剑光又快又狠直刺过来。
“咣！”
双剑相击的一刹那，我瞬间头晕目眩。
那把剑……绝非凡品！
我强打精神，双剑相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薛洋绝不是那黑衣男子的对手。
过招十余回后，薛洋忽然开口道：
“宋道长，不知你那些师兄弟的尸体可曾收殓？”
这话一出口，那把剑上的力道几乎让我脱手而出。
薛洋一边后退一边招架：“都说这白雪观有仙家出尘之气，深山老林里紫烟袅袅。呵，宋道长。你说，这深山老林里的虎豹豺狼，可比你那师兄弟多？”
双剑再交，我明显感到了对方气息不稳，双手的颤抖直传过来。
“宋道长，忘了跟你说。你那老师父直追我到后山林子里。死的时候可是血溅三尺。等我回了白雪观杀你那些师兄弟时，你们后山看山的灵犬都能闻到血腥味，还一直冲着后山叫。”
“我一好心，也把它们宰了。”
那黑衣男子的喘息已经凌乱，剑上的力道一次强过一次，我勉强招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剑招渐渐变得毫无章法。
“宋道长，你们仙家不是讲究什么尘归尘土归土吗？这回但是成全了他们。都成了野狼野狗的血食回归天地了哈哈哈哈……”
“薛洋……你个畜牲！”
又是熟悉的咬牙切齿的语气，似乎所有人叫他的名字都是咬牙切齿。
“我白雪观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为何！”
他每说一句话手上的力度就大一分。我疼得要命，好像下一击就要被斩断。
“无怨无仇？哈哈那又怎样！”他退得更快，“晓星尘道长抓我上金麟台，我可是差一点就要死了。现在我出来了，当然要报仇。他是孤身一人，我找不到。可他的好朋友宋岚却不一样。”
“锵！”
大约是薛洋的虎口被震裂，我感到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剑柄流下来。
薛洋仿佛感觉不到疼，自顾自说道：“宋道长，要怪就怪你交了他那么个朋友吧！”
近在咫尺时我终于看见那黑衣男子猩红的双眼。
“闭嘴！休得挑拨离间！”
“哈哈哈宋道长，你就当我是挑拨离间吧！”
他一只手悄悄摸到身后：“不过宋道长，你真的还不回去？这么久，想必那白雪观里完整的尸体已经没几具了吧！”
“那可是你从小长大的白雪观，从小就照顾你的师兄弟啊！现在正在填饱虎豹豺狼的肚子呢宋道长！”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话音刚落远处的深山里就传来一阵示威的虎啸。马上，又有一阵狼嚎传出。
“听听！那里不就是你的白雪观？看来你的师兄弟太少，根本不够分啊！”
黑衣男子似乎是想回头去看，就在他动摇的一刹那。薛洋猛地将手从身后掏出，一把红色粉末劈头盖脸洒下。
黑衣男子大惊，忙捂住口鼻。
薛洋笑了，握着我的手也略微放松：
“宋道长别怕，就是辣椒粉而已。没毒没害，就是个调味料。”
那黑衣男子失策了。光捂住了口鼻却将眼睛露在外面。那粉末将将落下就痛得一个趔趄。
“要我说啊宋道长，”薛洋笑眯眯地靠近，“你们这些仙人还是食人间烟火的好。连个辣椒粉都看不出来。这眼睛还要它何用。”
我离那黑衣男子越来越近，直到能看到他眼里蓄满的泪花。
薛洋快速伸剑，连捅两下。与此同时，我感觉到好像扎破了什么。黑衣男子压抑不住的痛呼破了音。
“锵！——”
黑衣男子极怒极痛之下，那把宝剑奋力一挥重如万钧，薛洋未曾想他还能反击，仓促之下竟将我脱手了。
我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加一场恶战痛得精神恍惚。尽管还想再看几眼，眼前却渐渐发黑，不得已又陷入了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