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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Kapitel 5 淋雨男 淋雨男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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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吨位的泥石流,不可能爬得出来,她们应该一开始就没有搭进去。”沈遇咳了咳,伸手想去拿背包,我想起他是因我受伤,非要帮他背,结果瞬间就被压弯了腰,也不知里头装了什么,我后悔的要死。
沈遇在电灯上砸了颗弹子,爆鸣声后,整座喇嘛庙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四下隐隐有惊呼声传来。俩人一头扎进漆黑的走廊,迅速摸了出去,我的视野亮堂得很慢,大概因为情况还不够危急,全程只能靠沈遇指路,不过他夜视能力确实出挑,三扣五拐就避过了众人耳目。
路上我果然远远看到了不死族的人,她们拎着风灯,朝我们刚才的厢房跑去。喇嘛庙的布局非常复杂,沈遇带着我折进另一条路,穿过几间黑漆漆的厢房,直接从后门出了庙。
“我们要去哪里?”我想到那些女喇嘛如此凶残,家里肯定是回不去了,不由有些难过。
“去缅甸,取一件重要的东西。”
“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不是现在。”沈遇失血不严重,此时恢复了元气,开始脚踩流星。
他讳莫如深,我不得其解,不过,综合前后种种细节,我大概能猜到,要取得他说的那样东西,应该跟不夜族的什么斩魅之力有关。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不找其他不夜族的人?是全族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还是只认识我?抑或是因为,我除了斩魅之力,还有不死基因?
“将我们锁在厢房里的,应该不是不死族的人吧?她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赶上来。”我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心想既然我有价无市,想拉我入伙的人,肯定不止沈遇一个。
“没错,”沈遇看了我一眼,放满脚步,“想要抓你的人,就我所知道的,至少有两拨。”
“是吧?”我打了个喷嚏,“像我这种不死族与不夜族混血的稀有生物,自然很抢手。”
此时雨势已经见缓,打在身上没那么肉疼了,然而雨水依旧很冷,寒意入骨,我断断续续走了一宿夜路,天还没亮就发烧了,沈遇不得已,只得就近找了家民宿,幸好还有空房间。
老板是个安徽人,见了我们似乎挺高兴,一面给我们安排房间,一面絮絮叨叨,说他做过很多年生意,到这边开民宿纯粹是为了避世养生,常住的客人倒是有几个,都是搞创作的,不过平时来的旅客不多,偶尔会冷清得寂寞。
吃完药,我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沈遇正坐在床头,见我睁眼,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抱歉,追兵已经到了山脚,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见他神情肃然,我昏昏沉沉哦了一声,在他搀扶下坐起来。我视野一直在打转,好不容易找到鞋,却半天也没穿上。沈遇无奈,蹲下去替我穿好了,我站了好一会儿,见他没起来,视线一压,看到他歪着头,正盯着我裤子看。
我跟着低头一瞧,白色睡裤腿根的位置,洇出了两朵大红花。我是个有自尊的人,虽然脑子不太清楚,那一瞬间,我还是感到了些尴尬。
“你……要不要紧?”沈遇眼神有点犹豫,这种状况似乎非常拎得清,大概是妇女之友。
我本想说不要紧,感冒药里有镇痛剂成分,可以麻痹神经,只要不疼,别说赶路,跑马拉松我都没问题,然而抬脚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视野飞快从地板掠过了门口,又上升到了天花板。腰上一紧,被沈遇一把揽住了。
“你留在这里休息,我会解决那些人。”他将我塞进被窝,“你不要乱跑,我能力有限,出了这里,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都没力气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我的小命就有保障,沈遇将我搀进卫生间,安放到马桶上,然后从老板娘那里要来了一包姨妈巾。等他出了房间,我处理好麻烦,扶墙回床上继续躺尸。
时梦时醒躺了不知多久,扭头能看见玻璃窗里藏青色的天空,还有细密的雨帘。我一阵口干舌燥,撑床起身,等视野不打转了,就下床找水喝。
房间里的直饮机不出水,只好出门转了几圈,最后在空无一人的一楼大厅找到了饮水机。我嘴唇都裂了,赶紧接了两大杯温水,咕噜咕噜灌下去。热水下肚,但觉通体舒泰,我舔舔嘴唇,趿着拖鞋开始四处游荡。
老板请的建筑师挺有品味,客房设有通透的露台,竹木材质的日式家具,还配了浴缸和智能化设备,虽然质量有点寒碜。一楼大厅装了大片的落地玻璃,室外用钢结构架出了一个落差近200米的悬空露台,凌驾于青黑色的山岩之上,极目可见远处几线雪峰。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到了一个坐在露台藤椅上淋雨的男人。
会在这种天气里穿一件羊毛衫听雨的男人,心里多少应该是有些寂寞的,可看他的侧脸,几乎可以想见身边莺啼燕舞的光景,他似乎并没有寂寞的理由。
短暂的犹豫,我找了把雨伞,红色的,不大,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就要挤一挤了。我迎着雨丝走到他旁边,举伞覆在他头顶,也不出声,跟他一起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大山出神。
我偷偷观察了他几眼,发现这个男人很年轻,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近看时给人的感觉,要比气场稚嫩许多。他左边脸颊贴着一块很厚的纱布,大概刚割完腮腺?
他很快察觉到了我,我能感觉到凝在我脸上的视线。可惜,等了很久他也没开口说话,我们默契地维持着沉默,直到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雨可真凉啊。”我一只手伸出去接雨,很快就被激得一哆嗦。
男人一动不动,无声举目看雨。
“你冷不冷?要不要换件干衣服再继续?”我又道。
他还是不言语,但眼角余光告诉我,他微微转过了身子,在仔细打量我。我转过视线也去瞧他,先是为这张脸而呼吸一滞,然后就有些郁闷地发现,他眼中带着笑意,正盯着看的,是我穿的裤子。我垂眼看了看,脸上倏忽一红,将伞柄塞进他手里,转身冲回房间。
待我换好裤子回到露台,男人已不见了,我隐隐有些失落,捂脸哼哼了两声,走到窗边,拿起靠窗斜放的红伞。伞柄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到我身体里。
我坐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饮着热水,脑中那个兀自淋雨的寂寞身影,竟是挥之不去。
等老板回来了,一见我就笑道:“姑娘,身体好些了吧?你要是有胃口,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新鲜的炖乳鸽,怎么样?”
我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一听有肉吃口水都出来了,忙不迭声点头应下。老板说的我们包括了他妻子和两个女儿,小女儿两三岁,很乖地坐在妈妈怀里接受喂食,不时用大眼睛看我,充满好奇,大女儿六七岁,皮的要命,不是扯我头发就是脱我裤子,比我小时候还要凶残。
饭桌闲聊,我无意中提起了那个左脸贴纱布的淋雨男,老板哦了一声:“他是我的常客,去年我刚开店就住进来啦,房间里堆满了书,没事就捧着书在露台上喝茶,也不爱跟人说话,大概是写小说的吧。不过奇怪的是,他这回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来的时候脸上就贴着纱布,到现在也没见摘下来。”
我一听,也觉得有点奇怪,什么伤口一个多月还好不了啊?难道是因为雨季湿气重?
老板告诉我,淋雨男这人还真挺怪的,他见到淋雨男的第一眼,吓得半死,因为他是从悬崖上出现的,当时这家民宿刚刚落成,老板和其他工人都横在那片悬崖和唯一的入口之间,在这种情况下,淋雨男要出现在这里,除非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