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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听天由命 叛逆不羁女 ...

  •   符萱回到北京市是因为姜蜀说她那个便宜爷爷快死了,于是符萱一琢磨,还是决定滚回来见老爷子最后一面。老爷子大小在这京城算个首长,住的医院自然也是旁人轻易进不去的。符萱叼着根烟在门卫处作登记,执勤的士兵拿着她的身份证狐疑的对比着她,符萱也任由他打量,抓了抓因为频繁染发而有些发红发痒的头皮,随着她的动作,虎口处的纹身也露了出来,士兵的表情更加怀疑了,可是因为上面提前就打过招呼,只能放行。符萱有些遗憾,要是拦住她不让进才好呢,现在连唯一一个不见的理由都没有了。
      然后懒懒的跨着大长腿往医院里面走去。医院是一栋很漂亮的大洋房,前面有一个大大的花园,现在正值春天,景色好的不得了。只是在北京这么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占了那么大面积的土地,盖上这么漂亮的洋房,请了很多国内外知名的医生坐诊,所有的医疗设备都是全球最先进的,只是不知道每年有几个人有资格住进这里面来。
      啧啧,这可都是她们这些可怜的纳税人的血汗钱啊!符萱不走心的感叹着,微驼着背双手插袋往前走,医院很是冷清,尽管一路上都是面带标准微笑的医生和护士,也没为这栋冷冰冰的大楼添上一丝人气。走廊光洁的能反映出影子来,符萱看了一眼倒映在瓷砖上扭曲变形的自己,嘲讽的勾了勾嘴,倒影也露出了一个冷厉的笑容来。还真是丑啊!
      老爷子的病房很快就到了,精致豪华的套房,连医院最常见的消毒水的气味都没有,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自己到了一间高级公寓。前面是会客厅,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摆满了营养品水果和鲜花,病人应该在会客厅后面的房间里面,一直在符萱前面领路的护士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应该是贴身伺候的护士。
      符萱进入房间后,发现那老头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躺在阳台上的摇椅上戴着老花眼镜看着书,腿上还搭了一床羊毛毯,如果不是因为这周边的装饰,符萱差点以为是在大院的那套房子里面。
      还真是久违的一幕啊!
      符萱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因为往事而柔和的神色,反而眼神越发的平静,脸上却带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她向老头走去,依着以前他养了她十二年的份上,还是喊了一声,“爷爷。”老头抬起头来,长年的病痛和心里的折磨让他不复符萱心中那个伟岸却倔强的形象,这么多年过去,符萱再次站在他的面前,才发现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病弱如风中残烛的老人。时间并没有因为他的功绩而给他任何优待,也没有因为他的罪过而给他任何过多的惩处。
      “你来了。”老头轻轻合起手中的书,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符萱没有选择放在旁边的椅子,而是随意的曲起腿坐在了摇椅旁边的地上,“听说你要见我最后一面。”
      斗了半辈子的祖孙二人,难得这么心平气和的相处,然而倔老头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这种表面上的和平,“是不是如果不是听说我快死了,你还不敢回来?”符萱的挑起眉,桀骜不驯的打量着她以前自以为最强大的敌人,“不敢?”一时之间有些啼笑皆非,又慢吞吞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含在齿尖倒是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吞下去一般。然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行,就当我不敢。所以您大费周章把我弄回来就是为了骂我一句胆小鬼?”眉眼中的嘲讽气的老爷子心肝痛。
      一记耳光甩过来,符萱料到了,也没打算躲。实实的一巴掌呼过来,打的符萱脸一偏。舌头抵了抵腮帮的软肉,符萱却是眉都没皱一下,依旧是刺的人眼睛生疼的嘲讽挂在嘴边。老头子怒气散了一点,闭了闭眼,内心的煎熬何尝又少了。只是祖孙之间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早就收不了场了。还是有一声叹息从心中漏了出来,话语依旧是硬邦邦的“符萱,没人欠你的。”
      “我知道。”符萱垂了眼,把心中沸腾的不甘愤怒牢牢的锁在最里面,不露一丝痕迹。可这么多年她受过的苦,她一次次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就是她的命吗?她不过就是想要再过得好一点,起码,能够站到他们能正视她的位置。
      结果说完这句以后,老头就再也不做声了。行吧,看样子大费周章把她逼回来就是为了这一个耳光和一句话,符萱倒也没有过多的期待过这次会面,只是也没有料到这临终前的最后一面这浪费了她五分钟时间。不过也够了,这最后一声爷爷,她已经把她以前欠下的所有都还清了。符萱等待了一会,见老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于是站起了身,正打算离开,房间的门打开了。走了进来几个熟人。符萱熟若无睹的正打算擦肩而过,手却被人抓住了。符萱面无表情的对上几人震惊的视线,有点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也没见怎么挣扎,只是手轻轻一甩,就从对方的桎梏中摆脱了出来。
      “姐…..”符珊嗓子有些干涩的叫她,干净纯粹的眼睛有着水光,想靠近她又怕她生气,缩手缩脚的站在原地,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
      符萱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当做打招呼了。然后又看了站在符珊旁边的两人,觉得没有打招呼的必要,扭头打算走,手又被握住了。符萱竖着眉毛凶他,语气也冲,“有完没完?”李笃不肯放手,面对符萱的横眉冷眼一肚子话也被憋了回来,无奈的看向符萱脸上的巴掌印,“擦了药再走。”符萱直接甩了他一个冷眼,“婆婆妈妈。”然后抽回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符珊求助的看向一直沉默的杨晏,杨晏摇了摇头,低声劝着符珊,“既然萱萱愿意回来了,就不会急着这一天就走,既然她还会在北京,就不怕找不到她。不必急在这一时。”符珊有些沮丧,也有些伤心,转头埋怨爷爷,“您也真是的,姐姐好不容易回来看您一次,您架子倒是摆的高,每次都是一耳光。”符珊和符萱虽是姐妹,生活的待遇可是天差地别,符萱是一言不合就一耳光,符珊却是被捧在手心娇宠大的,埋怨起爷爷,那老头也只能沉默不语。
      可说来也怪,符珊从小就爱粘着符萱,没撕破脸皮之前,两姐妹的关系也还算亲密,有符珊从中调和,那时符萱和爷爷的关系也没那么糟糕。可是,有些陈年旧事,不是不提,就能消失的。勉强维系的关系也不能永远保持下去。

      符萱来北京自然不仅仅是为了老头子的“临终遗言”。从医院出来后,符萱径直去了姜宅,从悍马上跳下来,看着站在门口等待她的姜蜀皱着眉扯他回房,一边碎碎念,“大爷,你那破烂身体还站在外面吹风,是想早死一点吗?”姜蜀就笑,逗她“反正我的遗产都归你,我死的早不是挺好的吗。”符萱接过保姆递过来的热水,恶狠狠的塞进姜蜀的手上,“说的好像谁多稀罕你的遗产一样。”姜蜀乐了,“你还别说,稀罕的人多着呢。”符萱压着姜蜀坐在沙发上,把毯子往他身上一裹,盯着他把一肚子热水给灌进肚里后,才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姜蜀看她又开始电话打个不停,嘴里时不时骂出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无奈的装作自己什么都听不见,拿着药膏就往符萱脸上抹。符萱虽然有点不耐烦,但是还是臭着脸一边打电话一边任由姜蜀在她脸上涂抹。
      正好一个电话打完的间隙,姜蜀正好把药给抹完了,无奈的跟符萱打着商量,“我说,咱们下次能不能不要再顶个大耳光印回来,多有损你在手下的威信啊。”符萱听到这个话题就有点想抽烟,又顾忌姜蜀的身体,只能把烟在手上把玩,皱着眉,“他想打就让他打。”言下之意就是懒得躲。
      得了,白说一顿。姜蜀多管闲事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悻悻然的跑去了厨房招惹新来的小保姆。小保姆刚高中毕业没多久,年纪不大,手艺却是顶顶的。主要是人还清纯,一个眼神就会红了脸,特别好玩。小保姆手忙脚乱的躲着姜蜀的魔爪,一边又要顾忌着火边正在炖的补汤,急的都要哭了。
      符萱处理了一些杂事后,把心头烧的那团火对着下属发完了,就跑去花园剪姜蜀的宝贝花,剪刀还没碰到那娇嫩的枝茎就听到姜蜀的哀嚎,“符萱!你要是敢剪,今天晚上就给我睡花园!”符萱一嘟嘴,“哎呀,人家好怕怕啊!”然后剪刀利落的就咔嚓一下,一朵正盛放的山茶就凄惨的掉落到了泥土中。符萱还作死的回过头对脸色铁青的姜蜀说,“啧啧,让你这么大声凶我吧!吓得我手一抖。多漂亮的花呀,唉,可惜咯。”心里暗爽了一把。
      于是,作了大死的符萱华丽丽的被轰出去睡了。
      符萱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到处乱晃打发着时间,天色渐晚,就随意找了一家酒店开了房。难得清闲,符萱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精致的食物和装修不错的房间,总觉得一个人享受有点可惜。正打算打电话呼唤狐朋狗友,门铃就响了。会不请自来的还能有谁,符萱冷冷一笑,打开了门。李笃站在门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这眼神让符萱很不自在,她打量了一下自己,酒店的浴袍松垮垮的搭在肩膀上,露出脖子上的纹身和姜蜀之前恶趣味买的性感睡裙的紫色蕾丝边,短到耳尖的橙色短发还在滴水,乱七八糟的顶在头上,脸上的浓妆倒是卸干净了,但是也露出了眼下的青黑。好吧,的确不是什么很好的形象。
      符萱的眼睛从李笃背后的镜子移开,侧过了身,让李笃进来。李笃倒是没什么孤男寡女的忌惮,很自然的就走了过去。看见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食物不像动过的样子,皱了眉,“还没吃?”看一下手表,都已经八点半了。符萱胃一直就不太好,全是因为饮食不规律自己折腾出来的。
      符萱坐下来,给李笃倒了杯红酒,然后就坐下来往自己嘴里塞着食物。李笃又忍不住要管她,“吃慢点。”吃个饭像在吞毒药一样,让看的人都觉得消化不良。
      符萱本来就不耐烦吃饭,随意扒了两口米就算完成任务。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整个人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本来想来根烟的,但是烟放在床头柜上,符萱懒得过去拿了,就啃着手指甲示意李笃有话快说。
      李笃把一直握在手心的药膏拿出来,作势要帮她抹药,符萱那懒劲,只要不是血流光,她就不会去管伤口。今天上午挨了打,一定都还没有抹过药。符萱侧头躲过了李笃沾着药膏的手指,一边咬着指甲,一边敷衍的说,“我已经抹过药了。”李笃的手一顿,手指慢慢收了回来,抹过药了?谁给她抹的?那个姜蜀吗?手慢慢握成拳,克制的放在膝上。如今,他连给她上药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几年,你还好吗?”克制再克制,出口的居然只有这么一句生分到不能再生分的话。李笃有点难堪的垂下眼,苦笑了一下。符萱倒是没兴趣呵护他难受的心情,出口便是嘲讽,“说得好像我这几年做过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她命弦一线时,不是没有求救过,结果却等来了沉默。她在病床上挣扎的时候,如果不是姜蜀拼着破产的风险咬着牙凑出手术的钱,她坟前的草大概都及腰深了吧。时过境迁,他们这个时候再一脸心疼的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简直虚伪到让人觉得无趣。
      符萱倒是没了埋怨他们见死不救的情绪,只是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和他们恶心巴拉的再续年少时的愚蠢时光了。他们,早就没有哪个资格了。
      李笃听到这句冷冰冰挖苦的话,眼睛被刺激的生疼,如果,如果他说,他当时真的不知道她当年做过的那些事情,她估计也不会信了吧。不。与其说是不信,她现在怕是连真相到底是什么样都不感兴趣了吧。
      果然是自讨苦吃。李笃白着脸伤心的看着符萱,不知道要从何解释。或者说,就算解释了,大概也挽回不了什么了吧。毕竟,她那么决绝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和过去那个文静坚强的姑娘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符萱近几年越发不待见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也没打算忍耐。这些年她豁了命的做事,不就是为了一两天快活日子么,她早就没打算继续看这些人的脸色过日子了。于是决定速战速决,“说罢,有什么事。”李笃苦笑,“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行。”符萱点点头,站起身在李笃的面前晃了一圈,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笃,“看完了吧,可以走了吗?”李笃不动,倔着“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看完不够?还要上的个床再走?”符萱言语中利刺扎的李笃有苦说不出。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现在这个满身是刺,水火不侵的符萱说话,他的每句话都会被她故意扭曲成另外一个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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