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之归》秋山卿语

2、君子既来 虽说谢珣已

　　虽说谢珣已入城十日，可是这十日里他除了在周围的街市、商铺、客舍转转，可未曾往城主的府邸走近半步。然而慕王来到燧城的消息早已传入院墙，传入了宁府。

　　在燧城，五月的天气早已开始炎热，天空上飘荡着的大朵白云依然无法阻挡阳光的肆虐，空气中开始响起蝉噪虫鸣，庭前的合欢花树也粉云霭霭，甚为可观。

　　城主长女宁猗的贴身丫鬟素以正在观自在阁的三层回廊上摆上茶席、棋盘，宁猗则斜倚栏杆，眺望这晚春初夏的燧城全景。

　　观自在阁是当年尚未游方的祖父宁五味为迎接长孙女的到来亲自督建的，相比北方该地重男轻女的风俗不盛，更何况宁家远离天都，女子很少远嫁，因此家族关系更为紧密。宁猗出生之时，刚刚丧妻本欲出家云游的宁五味暂且搁下了这心思，投入天伦之乐之中，是故造了此楼。

　　“小姐，今日想品什么茶？”素以跪在坐垫上，抬头问道。

　　“今年早春的洞庭碧螺春足矣，”宁猗答道，忽而又似想起了什么，向素以问道：“今日是韦师尚未传信取消讲学吧？”

　　宁家家教严格，然而子嗣单薄，因此半是为了督促自家子弟上进，半是为了积德行善事，故办起了“至善学堂”，请来燕国前翰林学士韦应光为西席，教授一众燧城子弟。

　　这韦应光也是一号奇人。弱冠之年便进入翰林院，已被视为左相的未来接替人。然而却因几年后他无故触犯天意而无法再升高位，而立之年便毅然辞官云游四海，被当时同朝的好友宁浩请来作西席。

　　至善学堂居宁府之东，而韦应光却在宁府别有一幽静之处，因他还肩负着教导宁浩长女之责。但与学堂教学不同，他对待这个女弟子可谓“从心所欲不逾矩”，内容不限于四书，教学时间不定。但宁猗却将其视为除父母外最信任的长辈，最怕的就是又被放鸽子。

　　素以正在用茶则将碧螺春拨入茶壶，听闻此话抬起头向大小姐抿嘴一笑，说道，“不曾呢”。

　　“如此甚好，听你说我已有半个月不见先生了，有些问题需向他请教。”

　　素以就在看向小姐的那刹那，她突然觉得尽管小姐依然那样面若桃李，姿若拂柳，但眼神中多了些她所看不清的东西了。

　　她们所不知的，在这府中会云厅，城主宁浩正召集门客，进行着一场涉及到宁猗的对话。

　　“哦？这小子竟然来了我燧城也不通报一声，也忒大胆了，若不是你劝着我，恐怕这会儿就要过去向他讨教一下了，”身居中位的宁浩“哼”了一声，和下首第一排坐着的韦应光说道。

　　“城主勿躁，说不定过不了多时你还要称他为婿呢，”座中正是西席韦应光，他话一出口立即引起了众门客的反对。

　　“胡说，如此狂傲无礼之徒怎能入城主之眼？”

　　“呔，他可是大燕皇上唯一的亲弟弟，前途无量啊。”

　　“前途无量到哪去？当皇帝吗？再说就算他要当皇帝，也不用来我城求娶小姐。”

　　“咳咳，诸位先生所言甚是。不过依小弟所见，谢珣此来必有目的，然则燧城一则年年按时上贡，二则离天都甚远，是以甚少会受朝廷的青睐。然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珣亲自前来，若非亲身参与才可得到之事，又何苦如此折腾。而这件事，也只有大小姐本月十五在幽音阁举办的对弈大会了。”

　　此言一出，众人诺诺。皆知大小姐聪慧过人，尤其在对弈之术上未曾落败过，因此从今年来举办对弈大会，不分男女皆可参加，女人则奖励燧城自由行走之令牌，男人则有机会进城主府效力。而更多人则冲着最大的奖励而去——赢了大小姐之人可以令其答应两件事。若是求财自不必说，求官也不无可能，就算求娶小姐，恐怕承诺已下也难以拒绝，因此报名者趋之若鹜。

　　韦应光尚未等周围声音安静下来，便起身朝着城主一拱手，称“城主，为大小姐授课时间已到，恕在下先行告退。”

　　宁浩一摆手，遣了他下去，自己却陷入了思考，当初阿猗为何一定要他设两个条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