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冯襄传》风雪盈袖

7、冉翧 太子妃

　　太子妃来了。
　　我大吃一惊。使尽全力撑起身子，望着门口。那时，在我眼中，这个十分柔弱的女子却像是刽子手般，宣告着什么。她却已经走了进来，似乎也是大吃一惊，并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境况。
　　我慢慢躺下去。苦笑。乌苏，你在哪儿呢？
　　太子妃生养过两个女儿，她大吸了一口气，坐在我的枕边，伏下身子在我耳边说：“弟妹，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四弟的孩子，你总得为他留下骨血。”
　　我想扇他一巴掌，可却没有力气。瞠目而视，她却坦然无异。

　　我生下翧儿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拂晓。
　　太子妃一直在我身旁，握着我的手。我把她的手掐出了好几道血印子。等我生下翧儿，他才松了一口气。
　　翧儿早产，再加上一开始生产不顺，很瘦弱。纵是个男孩子，哭的声音也不很响亮。待奶娘抱他下去喂奶，我便昏睡过去。

　　傍晚，醒过来，竟只有蕙姑一人在我身边侍候——我与乌苏成婚时，蕙姑便作为陪嫁丫头一同进入王府。其余几个丫头都是我不曾见过的。
　　我顿时一凛。
　　待我喝下蕙姑与我的药，问：“小公子呢？”
　　还没等蕙姑回答，便抢着回答道：“小公子将将喂完奶，此时已睡着了。”
　　我垂下眼，想了想，便笑道：“那就罢了。蕙姑，太子妃还没走吧？你快让厨上的人好生替本妃招待太子妃。多亏了太子妃，本妃才能顺利生下小公子。太子妃一定累坏了，让人收拾好客房，留太子妃在陋舍歇息一晚，明本妃收拾好了，必定亲自拜谢太子妃的大恩。”
　　蕙姑忙出去吩咐，我一侧首，又向方才答话的那份个丫头道：“想来是太子妃惦念本妃方让几位在这里侍候本妃，此时本妃已经醒了，无有大碍，你们快替本妃谢谢太子妃的关照去吧。”
　　那个丫头忙垂首道：“娘娘客气了，太子妃娘娘常说与您是妯娌，相互帮衬是应当的。奴婢们是曾侍候过太子妃生产的人，略有些经验，太子妃娘娘便令奴婢们在此侍候，娘娘便安心接受太子妃的一片好意吧。”
　　我左手抚着靠枕，轻轻摩挲，浅笑道：“我不过是个侧妃，怎么当得起太子妃唤一声‘妯娌’呢？你们既是侍候过太子妃的人，又岂是我能使唤的？姐姐还是去回复太子妃一下比较好，省的累太子妃担心本妃呵。”
　　我可没有白在宫中待了十年，虽是浅笑，但室中的气氛明显冷了。
　　“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上复太子妃。只是娘娘这里毕竟少人伺候，还是让这两个丫头在这里侍候着吧。”那丫头屈膝道，又回顾身后二人。
　　我微一颌首，笑道：“姐姐说的有理，那便让她二人在此侍候吧。姐姐也要替本妃好好谢谢太子妃啊。”
　　说话间，那丫头便与另一个像是大丫头的人告退了。

　　我轻轻往后仰了一仰。
　　被安逸的日子慢慢掩盖的机敏和警醒再次被唤醒。自出宫之后，我好久没有这样累了。
　　然而，给你那样美好日子的人却不在你身边，一时间，心痛万分。
　　乌苏，你在哪里？

　　我能猜到，自己的府邸已叫太子围将起来，去不知道，冯太后和吴嬷嬷也被曹夫人围在千秋殿里。

　　冯太后万没想到平日不声不响的曹娥发难。
　　她冷笑。她以为曹娥是站在太子那一边，却没想到她是为载恩求帝位。她想让冯太后下懿诏，传位皇六子载恩。
　　我后来知道了此事，也只道曹娥怎会如此天真。可此时，围在千秋殿外的御林军是真真切切的，那一纸群臣请愿书也是明明白白白的。请愿书里竟有左右丞相、四镇将军的署名，甚至还有几位御史台所谓“清流”的名字。
　　冯太后一掌把它排在桌案上，气得浑身哆嗦。她让吴嬷嬷抄了一份备份收在香囊里。
　　外面太子和乌苏打的昏天黑地。纵使太后有一批死士，但也是见不得光的。此时，也没有去处去搬救兵，只能护得太后周全。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按时更，实在抱歉，今天补昨天的更，明天照常更新。
情节所限，今天字数少了些，明天一定多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