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印记》唯有一天

16、爱情只是玻璃杯

　　站在恒言的新诊室门前，我努力调整好呼吸的频率，抬手，敲门。
　　“请进。”

　　推开门，我愣住了，恒言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子正坐在一架电子钢琴面前，女孩子看着架子上的琴谱，小小的手认真地弹着，恒言转过头对我笑笑，抬了一下手示意我坐下。
　　我在沙发上坐下，听见他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

　　“上一段我们再弹一次好么，小可？”小女孩转头对他笑笑，努力的点点头。又将刚刚的一段重新弹了一遍。弹完，恒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累了吗，小可？”小女孩点点头。恒言走到桌子旁，拾起电话，
　　“Cathy，麻烦你过来带小可出去玩一下。”放下电话，他蹲下，握着小女孩的手，
　　“Cathy阿姨带你出去玩好么？”

　　小女孩睁大眼睛，转过头看看我，然后附在恒言的耳边，轻轻说，“这个阿姨也好漂亮。”恒言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拍拍小女孩的肩膀。他的助理敲门进来，拉起小女孩的手，小女孩子跟着助理走出去，走了两步，又挣脱助理的手跑到恒言身边，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助理Cathy笑着拉过她，“阿姨带你去滑滑梯，走吧，小可。”

　　门被带上，我深吸一口气，
　　“我，我把晚装拿来还你。”说完我把袋子放到桌子上。他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十指交叉到一起，垂下头，

　　“你和我见面一定要有借口才可以吗？”他抬起头看着我，“铭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很不舒服？”

　　“我下午还有案子，我先走了。”我起身。

　　“不要走。”恒言站起来。我停住。我背过身子，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投射到窗台上的玻璃花瓶上，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像水晶一样。今天，天气很好。我走到窗边，Cathy和女孩儿小可正在草坪上追逐玩耍。小孩子发出天真童稚的笑声。我拿起花瓶，然后松手。

　　“其实只不过是玻璃，为什么女人总是喜欢把它当成是水晶？就算是真的水晶又怎样，这样简单就碎了……”我转过身看着恒言，俯下身子捡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看着鲜红色的液体在痛觉来临之前就已经淌过我的无名指，淌过掌心，顺着掌纹流到手腕上，

　　“你说，小彤她会不会怪我，打碎了她的花瓶？”我笑。

　　恒言慌张的跑到桌边拿纱布，他拿掉我手上的玻璃，拉过我的手一圈一圈的绕，
　　“不要这样，不要让我看见你流血……”

　　我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想起四岁的我站在在滑梯上冲他张开双臂，
　　“哥哥，接住我呀！”他反应慢了一步，我一下子扑空，摔到地上，身上沾满灰尘。那时的他，也是这样的皱着眉头，疼惜的看着我，然后捏捏我的脸，

　　“以后我不在你旁边的时候可不准乱跳！”说着蹲下，把我背起来……

　　我侧过头，牙齿咬痛了嘴唇，但无论我怎么努力，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滑过脸庞。
　　“我弄痛你了？”他很紧张。

　　我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泪水洒落在纱布上，渲出了红色的血迹，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想要见你，每一天有这样的想法就不能停下来，明明知道这是错的，完完全全的错误，可是我没办法阻止我自己……”我紧紧拥抱他，手上的伤已经痛到失去知觉。我是多么想喊出来，

　　“哥，我痛，我痛，你知道吗？哥哥，我的心很痛啊！”可是，不能够……
　　恒言轻轻推开我，他理着我的头发，

　　“是我的错，是我让你犯错。不要怪自己，以后，更不要伤害自己。”他拿过我受伤的左手，亲吻它……

　　走到公寓门前，忽然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我转身扫视了一圈街道，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我拿起钥匙，

　　“嗨。”渡边忽然出现，靠在门上对我微笑，他的头发垂下来，几乎触到我的刘海。我吓的喊出声，

　　“天，你怎麽在这里？”我看着渡边松松垮垮的牛仔裤和被路灯染上茶色的红色毛衣和发梢，渐渐恢复了平静。渡边孩子气的眨眨眼睛，

　　“你相信么，现在电影院里，正在上映你主演的电影哦。”
　　我愣了一下，这家伙在说什么，脑子中开始不由的混乱起来，小说电影我还是有看过的，难不成是模仿电影里的情节……偷拍了我平时的影像拿到电影院……然后包场放给我看？！不会吧，他应该不会花费时间去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吧？

　　“你开什么玩笑？”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面已经开始推测这种场景的可能性……
　　“那好，我们打赌吧，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出一个要求。”说完渡边转身就走，
　　“你不去看看么？”我把钥匙放回包里，虽然感觉莫名其妙，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到了电影院，看见电影公告栏，科幻类，动作类，动画类……

　　很正常啊，都是近期上映的电影。我皱起眉头看着渡边，渡边笑笑，

　　“我似乎记错上映日期了，呵呵，我输了，你有什么要求？”他俯下头认真的看着我。

　　我完全反应不过来，“渡边，你怎么了？”

　　“没有要求么？那我先请你看场电影好了。”说完他拉起我，进了场。
　　电影是好莱坞的新上的爱情片，但我无心去看它的内容，转过头看渡边，他一脸淡定的表情。
　　在我第三次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回过头看进我的眼睛里，然后凑到我的耳畔，

　　“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他微笑的眼睛在光线闪烁中分外明亮。

　　看完电影渡边一路陪我走到楼下，这个夜晚实在让我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而且直到现在也还没有醒过来。我真的不明白这个建筑师怎么会这样孩子气，而我，仿佛也莫名的跟着他孩子气起来。

　　“想好了么？”

　　“我没有什么要求。”我无奈地看着他的笑脸。

　　“不可以没有要求。”他笑的一如既往，真的不知道这个游戏究竟是怎样的规则。

　　“那么，我明天告诉你。”我拿出钥匙。

　　“好的，那么晚安，蝶。”他看着我，挥挥手。

　　我关上门，脱下鞋子，打开灯，已经，钟表上是23：55.。正准备换睡衣，门铃响起，

　　“可以告诉我了。”他抬起手表。正指十二点。

　　哦，已经是今天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忍不住笑起来，渡边也笑起来。

　　“我今天晚上很开心，渡边。”

　　他拿出两张扑克牌，一张KING,一张QUEEN。

　　“选一张”他说。我指着KING，他把那张牌抽出来，在我颈后晃了一下，摊开手，手中空了。

　　“晚安。”他把门从外面关上，没有让我送他。

　　我转过身，脚边是那张牌，我俯身捡起来，发现上面画的不是KING，而是Q版的渡边，翻过来，牌的另一面，是我。食指触摸在上面，有淡淡的铅笔粉末粘在指尖。好漂亮的素描，宛若照镜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