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之你奈我何》洙宴

3、不想下油锅

　　回到房间的霍启剑，望着已经打扫一新的房间，那是萧遥花了一整天时间收拾出来的。
　　这孩子还有点用处。霍启剑想。
　　“那个……”趴在床上，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望向霍启剑，显然是想问，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霍启剑很想笑，他忽然觉得多说几句话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当回馈他干活的代价吧。
　　“一周以后，司法殿报道，接受审判；好好看书。”
　　言下的意思是两件，一件是一周以后的司法审判，另一件就是好好读书。
　　翻了个身，萧遥仰面对着天花板，将书搁在自己的眼前。
　　“介绍下自己嘛。”萧遥也不知道是说书还是说霍启剑。
　　结果马上，书上的文字开始排列组合，“你好，总殿11号服务台为您服务，天上地下取自要让大家感受到如天上一般的地下生活。天上一共有十殿，十殿阎王，总殿：蒋子文；司法殿：骆吟非；人事殿：关鑫鱼；外交殿：姚沛；培训殿：彭泽阗；规划殿：成麓翔；财政殿：杜宵；军事殿：东方司翼；轮回殿：邱蓝；姻缘殿：曾达涞，以上排名不分先后。实习生实习期满将前往十殿工作，考试入职，满500年可退休。……”
　　合上书，曾达涞，曾达涞，怎么感觉这么熟呢？忽然坐起身，曾达涞不是曾经盛红一时的某个歌星么？虽然年代有点久了，但是名字还记得住的，当时他英年早逝，原来来了地府管姻缘了呀，我说怎么瞅着有一个那么眼熟。蹊跷啊蹊跷，这才去世没20年的人怎么就当了姻缘殿老大了呢？嘿嘿，反正也不关他的事情……
　　学着某人，也将书盖在自己的脸上，继续躺回去冥想。
　　不知道曾经李煜这类古人中的风流人物是不是也在地府作为一番，现在又在何处……能不能有幸见过……哇，真是好命啊……萧遥乐的在床上打起滚来。
　　霍启剑从脸上掀开书，望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笑的萧遥，……此人非傻即呆，鉴定完毕，地府老爷们眼睛失准了。

　　以殿命名是传承古训，以今为戒是我们现代化建设的标杆，要建设有中国特色的小康社会，围绕在以蒋阎王为核心的总殿领导下……迷迷糊糊中擦去嘴角的口水，萧遥脑中已经将两个世界的标语给串连了起来。
　　一脚踢醒还在梦呓的某只小猪，霍启剑金口一开，“起床，去司法殿。”
　　“哇~~~”被惊醒的萧遥，恍然一看，我的圣母时也，已经一周过去了。
　　司法审判，想想前几日和其他几个同期生接触后而放弃继续与霍启剑纠缠的结果。
　　“审判？重则进油锅滚滚，轻则上刀山踩踩~”丁晓如是说，脸上挂着坏笑。
　　耶~我是实习生诶，不是待遇要高点么。
　　“如果你在上辈子做了坏事，可不得在地府里偿还了先，怎么就想欠债不还？”
　　不是这样的，大老爷，他没干过坏事，也没做过好事，是不是也要罚T T。

　　“哟，你要司法审判呀，告诉你啊，我当时啊，可惨了，就因为偷过别人一根小笔头，就罚我连着被开水烫了三日。”陆韬一把揪过萧遥，怜悯的看着他。
　　我不偷不抢……不盗不贪……
　　“踩死个虫子也不行的。那都是生命啊！！~~”陆韬郑重的握拳，坚定，认真，不动摇的撼动了萧遥。

　　“我不要去啊……我怕火烤我怕水烫，怕呀……”一把抱住霍启剑的腰，萧遥大叫着。
　　俊颜微窘，想扯开萧遥的手，又放开，任其抱着，“谁告诉你的。”
　　“陆韬和丁晓，我怕问你，你也不会告诉我。”萧遥终于意识到所抱非人后，立刻撒手，蜷进自己的被子。
　　原来这笨猪这么怕自己。
　　“不会的。”
　　什么不会的？萧遥疑惑的抬头，看着霍启剑。
　　半分钟后，终于明白，他是想告诉自己，不会有那么可怕。
　　“那我也怕……”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谁来告诉萧遥，做实习生也没那么好玩。
　　沉默了半晌，将眼前这小子归结为没胆人群后，“要是不去，更可怕。”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果不其然，没一会，一个抽着鼻子，眼睛红红的家伙就跟在身后，一步一挪的走着。
　　经历了一场漂浮车的颠簸，萧遥半死不活的被拖出了车。
　　与财政殿完全迥异的建筑风格，四处昭彰着严肃、公正。大门外的柱子上悬挂着一个屏幕，滚动播放着“公正判决、严肃处置、法不容情、一偿前世债，轻身度后世，司法殿欢迎您前来洗清罪孽，我们将以竭诚的服务让你享受非凡的效率。”
　　OH MY GOD！如果一个人的语气可以百转千回，那么，司法殿播音员的声音简直是笑面狐狸，绕梁不止，更加的让人心生敬畏。
　　“大人~~我不要下油锅啊……”一声惨烈的呼喊从内里传来，萧遥不禁打了个激灵。
　　“没事的，就当洗了个桑拿。”一个身着实习生制服的男孩半扶半拉着一个男人从里殿走了出来，看到站在大厅里的两位同行，愣了一下，而后了然的看了看后面，丢给两人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再拉着呼天喊地的男人向执法厅走去。
　　“到你了。114萧遥。”
　　妈呀，连司法审判都享受VIP提前待遇，明明前面那么长的队呀。

　　司法殿*里殿
　　“亚州，我要掉下来了。”
　　甜甜的嗓音像是五月的槐花蜜，让人腻到了嗓子眼里。
　　“大人小心。”将几乎从不合适的大椅子上滑落的少年抱回原位，许亚州近乎冷酷的脸被那柔软的声音融化了半分。
　　“刚刚那个人好讨厌，不就滚个油锅么？□□良家妇女的时候怎么那么有男子汉担当的气魄？”
　　“是。”许亚州想到那人看到骆吟非的脸的表情的时候，像吃了个苍蝇般的厌恶。
　　奋力的翻了翻卷宗，“下一个人怎么还不进来。”
　　恪职尽守的从电脑中调出下个人的资料，“下面一个是新来的实习生。”
　　晃悠着双腿，骆吟非一双圆眸晶莹的如墨玉一般，“是不是马上要满120了?”
　　想当年，他和许亚州也是120名培训生中的一员，……撇了眼依旧面无表情的许亚州，骆吟非叹了口气，粉粉的两颊飘上了绯红。
　　右侧的门，陡然探进一个半个脑袋，对，半个，还有半个，缩在门后，动也不敢动。
　　像只小狗……
　　看见这一幕的骆吟非如是想。
　　眼睛好像吟非……
　　许亚州如是想。
　　萧遥趴在门口，张望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刀山火海，没有想象中的森然众鬼，只有堂上堂下的安静。
　　堂上，正坐在中央的，圆圆的脸，粉粉的腮，大大的眼睛，两条小腿还在那晃啊晃的，粉雕玉琢的娃儿呀。
　　而另一个，冷然挺立，面无表情，甚至能看到眼神的那双眸也被藏到了眼镜后面，陡然让他想起了在大厅等候的霍启剑……好、好可怕。
　　“小兄弟，看够了就进去了。骆大人每天公务繁忙，需要抓紧时间。”要不是看你是同行……真想一脚踢你进去。
　　骆大人？
　　应了一句，萧遥顺着墙角蹭了进去，恭敬的看着许亚州，喊了句“骆大人好。”而后盯着骆吟非傻笑，还是这娃可爱。
　　许亚州双眸一亮，在外人看来那只是镜片上的精光一闪，反而显得更加可怕。其实萧遥是没有听见他心中的呐喊：好一个……好一个可爱的孩子，好像吟非的双胞兄弟。
　　骆吟非这下不乐意了，双手猛然拍了下桌子，“亚州，干活。”
　　“你，报下名字、家世。”伸出手，指着萧遥，骆吟非很没好气。是啊，认错人就算了，看许亚州那模样一定又开始绮想了。该死、该死、该死。所以他讨厌可爱的男孩。其实他完全没意识到，许亚州完全是爱屋及乌。
　　难道……正中央这个娃娃才是骆大人……完了，这下该罚的更重了。
　　“我……我叫萧遥……实习生编号114。”
　　仿佛魔术一般，骆吟非案桌上的卷宗已经开始自我搜索，很快就调出了萧遥的档案，“1986年生，2006年12月10日亡。死于肺炎。无不良案底，7岁时候偷过家里的2元钱，12岁的时候偷看过姑姑洗澡，15岁的时候考试作弊，此后连续三年有作弊行为。”
　　哇……这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干净的案底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大小不漏机给挖出来了。许亚州的镜片上继续闪着精光，更加的欣赏在堂下憋红了小脸的萧遥。
　　好丢脸，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萧遥，你可认错？”这次是许亚州发话。
　　大眼中泪水扑拉扑拉的往下掉，上面那个男人看起来好恐怖，居然连声音都没有任何感情的，“我知道错了。不过，别罚我油锅别罚我刀山。我怕痛……”是啊，连死都挑了个不痛苦的死法，因为他……身平最怕痛！
　　“噗嗤”反而笑出声的骆吟非，这是他见过的最把司法审判当真的实习生了。要知道，天上有规定，对于未来将出力重大的实习生们，都网开一面，但是该有的程序要走，无非就是为了免费驱使他们多干段时间活。
　　小手中的大笔一挥，将写完的判词丢给许亚州，“亚州，宣判。”
　　“轮回殿免费推轮盘三个月，实习金扣除3个月。大人……这……”在看到那杀人一般的眼神后，许亚州后面的“有点重吧”自动消音。
　　确实，这么干净的案底，道理上是不能判这么久的。
　　原因就在于许亚州那兴趣盎然的眼神上了。
　　偏偏堂下一听，呼天喊地的开心，就差没学古人跪地磕头了。
　　在许亚州同情的眼神（当然，因为那张脸，其他人不会这么认为）下，骆吟非嫉妒的眼神下，萧遥乐颠颠的奔出了门，他完全没有想过，三个月不发实习金，要在这处处黑钱的地府，如何生活。
　　“你前世都干了什么勾当……”
　　听到审判的每一个人都说的萧遥莫名其妙，只有陆韬很知根知底的晃着脑袋，拿着毛巾边前往浴室，边哼哼，“谁让他和司法殿阎王那么像，莫怪莫怪，女人嫉妒心重男人嫉妒心重小孩的嫉妒心也不轻哟。”
　　更加奇怪。
　　真的惩罚很重吗？
　　不管怎样，萧遥是很高兴能有事情做的，更认识了一个自己觉得很不错的朋友。
　　乔雅明，33号实习生，一看就是个恬静的人儿，温柔，知书达理的感觉。
　　“没事没事，我比你还惨呢。”
　　乔雅明小声说，“都没敢和别人说，我在司法殿烧油锅烧了一年，每次回宿舍都要吐的昏天暗地。”
　　萧遥心里平衡了。
　　也很快融入了轮回殿的工作中，轮回殿在培训殿不远处，这也是骆吟非考虑到扣除了他三个月实习金，所以择近受罚。
　　轮回殿还保留了古色古香的雕饰，大厅内每一根柱子上都雕着一头狰狞的古兽，张大了嘴，仿佛要将鬼门吸进轮回人世，每走一步都恍若幻觉般的神秘，而从门外看却又是不大的门脸，传说寄托了所有鬼对于来世的期盼的是轮回殿有好几个门，这就是传说中的六道门么？
　　“象征意义的。”
　　身后有人很好心的解答。这就是他与乔雅明的第一次相遇。
　　“那六个门有什么意思？”
　　赤橙黄绿青紫，独缺一蓝诶，好奇怪。
　　“轮回殿阎王邱蓝，避讳嘛。”乔雅明优雅的回答，继续在电脑前忙活着。不忘叮嘱萧遥，“你有把轮回盘的规矩给背完吗？”
　　“报告长官，背完了。”
　　乔雅明轻笑着，“背。”
　　“轮回盘便是将排到的亡灵通知到了轮回殿，而后安排亡灵抽签，并派遣到分部接受忘掉前世的仪式，最后再送往轮回道，由推轮回盘的人按照已有的程序，输入所有详细来世资料，最后踏入轮回盘，定格，进入来世。”
　　“很好，稍等一下，我和长官说一下，你可以去实习了。”
　　“等等，雅明哥哥，不是你带我么？”
　　乔雅明指着身上的号码牌，“我也是实习生，孩子……虽然我已经实习了20年了。”
　　轮回盘是在轮回殿最里面的一个办公厅，厅不大，叫到一个，进来一个，然后按照程序，踏入轮回盘即可。有时候，萧遥想往盘里张望下，便被白色制服的正式生抓着领子坐回原地，然后被狠狠的教训一顿，说万一不小心跌下去那可是万劫不复的事情。到时候会被当作孤魂野鬼被索魂军队给灭了。

　　好容易的处罚期快结束了，两人结伴往宿舍走去。
　　萧遥吐了吐舌头，絮絮叨叨的和乔雅明说着，“你不知道，那个陆水可厉害了。”陆水便是管着萧遥的人。
　　望望不远处的培训殿宿舍，乔雅明指了指肚子，“我饿了，要去补充点灵力，去不去。”
　　实习生和路上的亡灵还不一样，他们会经常需要补充灵力以防止灵气丧失，因为还没有接受正规训练，所以聚集灵气的能力还不够，只能经常去固定的补给站补充灵力，以延续后面需要的体力。
　　“好呀。”话说回来，还一次没有去过，难怪这么长时间了，身上总会有乏力的感觉。
　　“等等，我叫下陆韬。”乔雅明闭上眼睛，聚神，屏气，而后轻吐“1号陆韬，出现。”
　　只见3秒过后，陆韬陡然出现在两人面前，还睡眼惺忪。
　　看着萧遥惊讶的样子，乔雅明替陆韬整理了下头发，好心的解释着，“这叫移魂法，我们经常练这个来提高灵力……”
　　话未说完，只见萧遥依样学样的吐出三个字，“113号霍启剑，出现。”
　　心里嘲笑了下这孩子脾性，当初他们都练习了不下百遍才练成功。
　　可转眼便被眼前豁然出现的霍启剑给吓到了，他手中还持着一把剑，估计在练剑的时候被叫了出来，似怒非怒的表情让萧遥躲进了陆韬和乔雅明的身后。
　　心中对萧遥那灵力称奇，一面和霍启剑解释着，“萧遥想和你一起去补充灵力……”
　　收起剑，出乎意料的霍启剑没有拒绝，而是很快，四人成行，双双对对的前往了。
　　想不到这孩子……灵力出众，收服老虎的水平也颇高……
　　其实萧遥也被自己给吓到了，他其实只是试试而已……没胆触老虎须，还好老虎没生气，亦步亦趋的跟在霍启剑身边，终于在看见没有动怒的脸后，才放心大胆的继续吐槽。

　　“启剑，你知不知道，听说我们轮回殿的阎王是当年外交殿千方百计要挖的人才，但最后莫名其妙做了轮回殿阎王。我真想见见他。”
　　小色胚。
　　“还有，雅明真好，居然请客，知道我被扣三个月的薪水……”
　　小穷鬼。
　　看对方没有动静，萧遥终于自说自话的睡着了。
　　坐起身，看了看床上那单薄的身体，霍启剑拿起他床上的被子，貌似粗鲁却极其温柔的盖在了萧遥的身上。
　　每晚都这样……一个人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不过，这感觉，不坏，尤其是今天被突然用移魂法叫出去的时候，心底其实是高兴的。
　　……朋友，还值得交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萧遥，就不讨厌他，而且……总有种记得他长相的熟悉感……
　　或许是萧遥与生俱来的自然熟吧，这孩子的眼睛里，很干净。
　　霍启剑这样想。

　　“启剑，你说今年的第一会是谁？”
　　“当然是你了。呵呵。”坐在对面的是霍启剑最好的朋友，天山剑的继承人秋绘。
　　“我说啊，是你或者宝宝啦，往年都是你的，别乱说了。”
　　“谁都好。呵呵。”霍启剑虽然是啸云剑的继承人，却对胜负没有太大的执念。
　　而不管是哪一派，当家人却对能否拿到第一非常的在意。这是对声名的挑战和捍卫。
　　而比赛前夜的一场追杀撕开了这场声名的真面目。当霍启剑倒在血泊中的时候，他绝对忘不了那双眼睛，那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的眼睛，也不会忘了那场大火，把聚集在落枫山庄的所有人全部毁灭的悲剧。
　　大汗淋漓的坐起身，霍启剑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梦到前世，这是自己最不耻的，原以为自己该忘记了……该放弃了……
　　复仇。
　　“烤鸭……”呢喃了一句，萧遥翻了个身，继续他的美梦。
　　霍启剑端详了萧遥很久，而后将被子替他盖好，干脆倒在萧遥身边，沉沉的闭上眼，或许能让这个没有半点烦恼的人给自己净化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