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Special.1 透明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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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两个鸦片吸食者，每个都在自己的云烟中，外面的什么也看不到，孤零零，永远也不理解我们在吸食什么。
——《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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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想，如果他没有这一次奇异的时空旅行，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模样。
宇宙的八亿个平行世界，每一个世界里的他都已经死去，就像是已经既定的命运，他的结局，就跟大多数□□一样。
所幸的是，他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即使不被大多数人认同，但这确实是无法令人否认的事实。
未来是什么？
二十四岁的沢田纲吉曾经思考过，但是他在当首领时并不充裕的时间无法提供给他思考的空间。
而十四岁的他，大概也就只有『十年后火箭筒』这种认知了吧。
棕发的少年头上燃着橙红色的大空火炎，急剧消耗的空气已经让他产生了窒息感，除了唯一能够供明的死气火炎，他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
啊啊，要死了吗？
说实话，虽然他曾经见过多次十年后火箭筒的功效，但被真真实实地打中，却还是第一次。
经历过短暂的失重，他再次感受到压力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横躺在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上面。
他用左手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扯住头顶的覆盖物往外一掀——
突然闯入视网膜里的光感让他很不适应，微微地眯了眯眼，他还是认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唉唉唉？！这是……棺、棺材？！！”
一脸震惊的少年无法直面对这样的事实，他抬头望去，想要找什么人去确认自己是否已经死亡。
但是眼睛环绕了一圈，他都没能看到任何人，这里只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除了躺在地上的低调奢华的实木棺材和他自己，就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少年微微弯下腰，棕色的眼眸打量着属于十年后自己的棺材。
并不是很宽敞，按照长度来看，十年后的他应该已经长高了许多，雕刻有彭格列家徽的金色纹章和漂亮的罗马数字『Ⅹ』。
通体黑色，边缘有金色的花边环绕，他冷冷地看着这个棺材，心里有些无法接受那个人已经死去的事实。
但比起自己十年后的死亡，他觉得更加无法接受的事情是——自己居然真的成为了□□老大。
——明明不想这样的啊……
少年苦着脸，默默地倒着苦水，虽然已经经历过黑曜战和指环战的洗礼，他骨子里依旧是那个懦弱而温和的人。
他在那里呆了一会儿，在树边做上记号，正准备独自出去的时候，十年后的狱寺隼人突然出现，告诉他打败入江正一就能回到十年前，再然后，那个更加成熟的他也随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他同样茫然无措的左右手。
经历过拉尔的测试，山本的援助，救回了京子和小春，他们开始训练，为了打败名为入江正一和密鲁菲奥雷的敌人。
啊啊，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少年咬牙保持着超死气模式，不断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攻击坚硬的球壳，但毫无作用。
坚硬无比——真不愧是云雀前辈呢，这种可怕的云属性，几乎可以与强化的雷属性媲美。
啊，没错，他见到了十年后的云雀前辈，被对方要挟和他训练，然后他就被迫关进了这个密不透气的匣兵器里。
『和十年后的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棕发少年想起之前黑发男子困倦的神情和不屑的语气，突然一股不满就涌上心头。
『既然那么强，为什么会死呢？为什么要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他来收拾？！』
他并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多说无益，对云雀前辈最有效的武器是并盛没有之一。
可是……他现在，却连并盛都保护不好。
棕发少年最后呼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额前明亮的火焰顿时熄灭，手中的X手套也变回了原本织有27字样的毛线手套。
他身体软了下来，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像走马灯一样的罪行，轮回一般的质问，他觉得自己毫无选择。
是啊，从很早很早的时候起，他就一直在被逼迫着前行，一条窄窄的路，看不到尽头，也不能够停下步伐。
有时会有那么些光明，但绝大部分时候却只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被黑夜吞噬，再往前走，他就接触到了另一扇门，他在门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踏了进入。
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原来这扇门，就是通向里世界的单程票。
『那就……那就由我来毁掉彭格列！！』
那种咬牙切齿的撕碎般的沙哑声音仿佛不是他发出的，少年没有意识到，在被三位首领包围的他身上，有一道目光始终凝聚在他身上。
戴着黑色面具的金发男子额前燃烧着美丽的火炎，死命地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他是谁。
继承式，比想象中要简单很多，金发男子授予他的力量让他很快摆脱了云雀的球形匣兵器，纯净澄澈的刚之炎燃烧在手里，已经升级为Ver.Vongola.Ring的X手套更加有力量。可即便如此，外面对黑发美青年的时候他还是落了下风。
他想起在指环里那个英俊的金发男子，正坐在靠椅上焰色的眼眸沉静而优雅，被岁月所沉淀的深刻面庞和震慑人心的眼眸里，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我一直在等你到来，Vongola Decimo』
他这么说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与他相似的黑色手套上燃起了橙色的柔之炎。
有着Ⅰ的罗马数字，明亮而耀眼的火炎，一行字仿佛被嵌入一样深深拉进了他的脑海里。
明明不懂得意大利语，可是他确确实实听到了那个男子的话语。
『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
“光阴……是指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在死气模式下理智了很多，但面对接踵而来的猛烈攻击，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
“哼……终于有了一点十年后你的样子。”
黑发青年冷冷地开口，面部表情因为有了对手而愉悦起来，但线条依旧僵硬。
铺天盖地的气流朝他凌厉地袭来，他一个翻身躲过了直对面门的一拐，但是对方的袭击却完全不留给他反应的时间，棕发少年咬了咬牙凭直觉挡下云雀恭弥的拐子，突然意识到凭借近身战他没有任何优势，于是拉开了距离。
云雀当然很不高兴。
“进化的只有火炎吗？”
冷冽的声线、平淡的语气，处处都透露着违和感的话语。
沢田纲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云雀前辈……他，在期待着他的进步吗？
为什么？
直到他伤痕累累地离开训练室，解除了死气模式的他顿时感到浑身酸痛，整个人瘫了下来。
没完没了的训练，资料挤满的大脑，甚至连呼吸，他都要考虑着这样那样的事情。活了十四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疲惫过。
明明可以当一个废柴碌碌无能地过完人生，可以无忧无虑当一个普通的学生，可以享受阳光，而不是匍匐在黑暗里，在枪支弹药里摸索着前进。
对于这样的生活，他除了恐惧，就只剩下无措。
少年横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黑压压的一片，眼神茫然。
成为黑暗世界的无冕之王，拥有无尽的荣光和赞誉，但同时也被人人恐惧着，躲避着，时光的洪流会磨光他身上的棱角，可即便如此，他也终究是那个他。
胆小的，懦弱的，废柴的，被人们摒弃的，被家人拥抱的，只剩下冰冷和病态的他。
这天夜晚，久久之后才渐渐睡去的沢田纲吉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棕发青年一身白色西装，温暖如同大空的笑容在渐渐黯去。
他笑着，然后说出了和那个金发男子一模一样的话:
『我一直在等着你到来。』
然后，他的胸前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花朵，绽放开来的红色流光，仿佛是诅咒一般，深深地把他勒紧，直到不能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他拉到这个充满扭曲和残酷的未来？！
为什么要让无关的京子和小春……和许许多多因为他而丧生的人们，面对这样的未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死掉呢？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
『十年后的你已经死去了。』
他想起在他前一天来到未来的家庭教师所说的话。
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嫩稚的脸颊带着与婴儿全然不同的冰冷神色，黑色眼瞳里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同情。
黑发婴儿淡淡地撇了一眼表情一瞬间凝固的他，然后扶了扶礼帽，压低的帽檐在他脸上留下黑色的阴影。
『在密鲁菲奥雷的谈判上，被一枪击杀。』
『真是无能啊。』
他看着家庭教师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就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明明是对着他说过很多遍的一句话，但一想到那个人是十年后的他，莫名的有种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究竟是什么，在几天后，与密鲁菲奥雷的梅洛尼基地的对决中，他终于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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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间……”
棕发的青年看向面前金发金眸的男子，一向温和的脸上出现了冷漠的神情。
“E'la mostra ora incisa sull' anello.”
是指环上铭刻的光阴，也是无法跨越的时空法则。
时光阻止了我前行的步伐，对于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是……
但是。
“请你相信我。”
他抬起头看向金发青年沉默的脸，暖棕色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仿佛凝结的天空，如同玻璃里看到的琉璃色苍穹，一瞬间被金红色的火焰覆盖，他的身体渐渐透明，只剩下一片耀眼的翻滚的火焰。
那个青年的声音在一片虚无中传出，Giotto恍然伸出右手，纤细白皙的中指上佩戴的彭格列指环上闪现出一片橙色的光芒。
他攥紧了手心，金橙色的眼眸中一片漠然。
拥有着七色宝石的戒指，也便是它，生生地囚禁了无数人的意识，它拥有不逊于任何的力量，也是所有罪恶和不幸的来源。
『彭格列和繁荣与毁灭都随你，VONGOLA DECIMO.』
在指环里的空间，他点燃了生命之源的死气火炎，目送着那个棕发少年再一次渐渐消失。
如同百年前的那一天，棕发的青年对他说过的那一句话。
再后来，他最后一眼见到的，便是那个，说着他们会再见的那个青年，毅然决然地毁掉彭格列指环的模样。
『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终将再会。』
『我的挚友。』
『终将有一天，我会以彼之力，找到那个属于灵魂者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Special.1 透明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