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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千年梦归(1) 其实,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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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敖寸心有片刻的茫然。
怎么回事?她不是自爆龙元,自毁修为而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片刻之后,意识回笼,她才明白过来,原来那只是一场幻梦而已。
新天条出世,她已被天庭赦免,自此恢复自由之身。
先是游历人间百年,然后回到西海潜心修行,六百年后终于迎来渡劫之日。
劫难好过,心魔难解,本以为早已看开的过往,不想却是最难解的心结。
在那一场幻梦中,被心魔勾起内心深处潜藏的郁结,愤恨,怨怼,愧疚,不甘,以致最终以那样激烈的方式自我解脱!
感受到灵魂之中传来的剧痛,敖寸心不由苦笑。
若不是自己以那般决绝的方式自我解脱,因此误打误撞地从幻梦之中惊醒,说不定她已被心魔所噬魂飞魄散了。
然而,即便侥幸闯过心魔,心神也遭受重创,没有个几十上百年怕是无法痊愈。
念及此,敖寸心再度闭上龙目。
既然如此,安心休养便是。
“嫂子,嫂子,你怎么了?嫂子,你说话呀!”
敖寸心是被吵醒的,心神中是熟悉的针扎般的疼痛,耳边响着似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吃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张放大的满是焦急的脸。
“三……杨婵?”敖寸心诧异地看着眼前之人。
“嫂子,你先起来。来,我扶你。”杨婵温声细语道。
敖寸心顺着杨婵的帮扶站起身,目光四下一扫,立刻发现了不对。
披吉纳彩,满室喜红,这绝对不是幽暗死寂的西海边界,也不是从小住到大的西海龙宫中的闺房,倒更像是……
“杨婵,这里是哪里?”
“嫂子,你糊涂了?这里是咱们家呀!”杨婵担忧地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嫂子,你是不是不舒服?看你这神色很是不好,今天定是累坏了吧?”
敖寸心沉默不语,内心已然陷入无措之中。
如果说先前是因为心结而被心魔趁虚而入的话,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上次陷入过往还能够有所察觉的话——毕竟梦境和现实的感受是不同的,那么这一次却显得真实无比。
“嫂子,你和二哥到底是为了什么呀?”耳边杨婵还在询问,“你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磨难,好不容易才能够在一起,应当珍惜才是,有任何误会说开也就罢了,你也知道二哥那个脾气,做得多说得少,有时候闷起来能气死个人,嫂子你可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敖寸心垂着头,闷声道。
“嫂子,二哥是个重情义的人,既然娶了你就决不会负你,你要相信他才是。”
“我知道。”
“明日二哥就要出征,这一去不知归期。想你们新婚便要分离已然不美,又何必为些许小事而让彼此不开心呢?”
“我知道。”
看着敖寸心完全一副听而不闻、闻不入心的样子,杨婵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两人吵架的原因,即便不是十分清楚,她也能猜得几分,可是又不能主动提及,怎奈又是询问又是套话地说了半天,嫂子就是不愿自己说出口,真是要急死个人。
杨婵正待继续劝慰几句,却听敖寸心道:“杨……三妹,天晚了,你去休息吧。”
“嫂子……”
“你放心,我不会再闹,以后也不会,就让这千年平平静静地过去吧。”
“嫂子,什么千年?”
“没什么,你快走吧,我还要去寻你二哥。”
“那好,我先走了。对了,我二哥就在院中的亭子里。有话好好说,可别再吵了啊。”
“嗯。”
杨婵离开新房,脚步声渐远。
敖寸心安静地独坐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眸中因茫然而显得迷离。
这次与上次不同,她是真的回来了!
灵魂中被创伤的疼痛,身体里涌动的力量,空气中蕴含的灵气,以及作为龙族对于天地间水汽的感应,无一不证明了这一切的真实。
也就是说,出于某种尚不明了的原因,她回到了两千年前,她与那个人的大婚之日。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紧闭的房门,她知道,只要打开那扇门,就可以见到他。
视线一转,落在梳妆台上,那盒曾膈应了她千年的月饼。
其实,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在他心中,有你便是有你,不爱就是不爱,何必如此拿得起放不下,平白让人瞧不起!
长长叹了口气,敖寸心走到梳妆台前,摘下头冠,再次看一眼那盒月饼,转身走开。
轻轻打开房门,明晃晃的月光让人有些眼晕。
是了,今日正是中秋,月圆人亦圆,这不正是他选择在这一天成婚的用意!
目光在院子里一扫,只一眼便看到亭子里那道身影,艳红的喜服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暗沉。
步履清浅,一步步走近,从他背后走到面前,而他全无反应,却原来已然沉睡过去。
在他对面落座,敖寸心静静望着他,心中复杂难言。
已经许久许久不曾这么认真地看过他的脸,几乎忘记了那最初的悸动。
想起那彼此折磨的千年中,除了他的冷落与争吵,他也曾宠爱过她,关怀过她,哄过她,只是这些在每次吵架时都被她选择性地遗忘了。
她知道,他心里有她,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也许只为恩情,也许出于相伴千年的情谊,至少他在意她!
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所以,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只要他安好,只要他开心恣意,她也就心满意足了,不是吗?
唇边一抹极为清浅的笑意,敖寸心仰首,望向空中那轮圆月。
不管他真正爱的是谁,他的妻子都只有她一个,不是吗?即便在经历那痛苦的千年之后,他也没有食言,而这,也是他唯一遵守的对她的承诺。
不管出于何种用意,只要他在意,她便无所求!
以杨戬的法力与警惕,怎会不知道身旁有人,而且还是熟悉之人?
他却没有动作,做出累极沉睡的样子,一是暂时不想看到她与她争吵,二是想知道她要如何,或者她会如何。
然而,等了许久都不见她有所动作,他不禁感到疑惑。借着变换姿势之机,悄悄偷眼瞧去,却见她正望着亭外的池水发呆,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苍白?
杨戬心头一惊,猛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