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戬心之勿惹相思》凤青

6、第6章 梦回千年（6） 再大的恩情

　　敖寸心最终还是回到灌江口杨府。
　　杨戬明言，她若是回西海，他便强闯西海将她抢出来；她若服罪天庭，他便再闹一次天庭看谁敢将罪责加于她身。
　　他一向言出必践，她知道，只是除了对她的承诺。
　　所以她只能乖乖地回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到他们平安归来，玉鼎真人极为欢喜。
　　“寸心姐姐，你没事吧？”狐妹关切问道。
　　“我没事。”
　　因为曾经那个孩子，面对狐妹，敖寸心满心愧疚，是以始终无法硬起心肠冷颜相对。
　　“奔波了大半天，三公主累了吧？快进去歇歇。”杨婵拉起她的手往屋子里走。
　　看看杨婵，再看看狐妹，想起往日两人对自己的种种好处来，敖寸心再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杨婵和狐妹大为吃惊，连声道：“三公主，这是为何？出了什么事？”
　　“寸心姐姐，你怎么哭了？”
　　敖寸心环手楼住杨婵，哽咽道：“三妹，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杨婵有些发傻，“三公主，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哪里有对不起我，是我和二哥对不起你才对。”
　　敖寸心有话难言，只能用力摇头，放开她，转身抱住狐妹，“狐妹，我更加对不起你，我不但没有照顾好……还把她给……”她说不下去，不能说，不敢说，不是怕，而是无法说出口。
　　狐妹手足无措，“寸心姐姐，你别吓我，到底是怎么了？”
　　除了哭泣，只有不断摇头，泪水涟涟，四散而落。
　　见状，细心体贴的杨婵柔声道：“三公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咱们先进屋去好不好？”
　　两人扶着敖寸心进屋，余下玉鼎真人与杨戬师徒两个面面相觑。
　　等了好一会儿，杨婵才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玉鼎真人和杨戬，连忙走上前。
　　“二哥，真人。”
　　“三妹，三公主如何？”
　　“已经平静下来了。”
　　“三公主可有说什么？”
　　“没有，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哭，哭完了就发呆。”杨婵满脸忧色，“狐妹在里面陪着，我去煮点安神茶。”
　　“你去吧。”
　　待杨婵走远，杨戬道：“师父，你看这……”
　　玉鼎真人摇着葵扇，凝神思索半晌，才道：“徒儿，三公主的心结很深，很重，若想化解，难呐！”
　　“师父，难道没有办法吗？”
　　玉鼎真人沉吟片刻，方道：“这事等下再说，你先说说此行情况，可有打探到西海的消息。”
　　杨戬将敖寸心先去东海再回西海以及西海欲捉拿敖寸心上天请罪之事道来。
　　听完之后，玉鼎真人道：“果然如此！看来天庭已经在向西海施压了。”
　　“是杨戬连累了三公主。”
　　玉鼎真人摇着葵扇，点点头，复又摇摇头，“事到如今，个中是非曲直且不去理会，此恩此情你且记在心里就是。”
　　“杨戬自会铭记于心！”
　　“那就好。徒儿，对于三公主，你有何打算？”
　　以如今的形势，杨戬与天庭之间不分出个胜负高低，三公主与西海之事则永无解决之日，若不想被治罪，三公主便只能有家归不得。
　　杨戬自然明白其中关节，因此沉默许久，才道：“待弱水之事过后，杨戬自会给三公主一个交代。”

　　天庭抢在东海上报之前下令四海派出水军参与治理弱水，沟渠挖掘所到之处群妖乱起，受天蓬元帅所托，杨戬带着哮天犬和三首蛟、杨婵、哪吒四处降妖伏魔，玉鼎真人与敖寸心坐镇灌江口。
　　说是坐镇，不过是留下两个法力最低微的看家而已，顺便将众人的成果做个记录。
　　开始几日，敖寸心比较沉默，只因昔日种种她将杨戬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都得罪个遍，虽明知是自己之错，见了面总觉尴尬。
　　然而经过几日相处，以玉鼎真人开朗明快的个性，说话幽默风趣，行事不拘一格，敖寸心渐渐放开了心绪，笑容再度回到了脸上。
　　不过很快玉鼎真人就发觉，面对其他人，三公主尚能心平气和，偶尔说笑两句，唯独对自己的乖徒儿稍显冷漠。
　　“三公主，你觉得我那徒儿如何？”玉鼎真人冷不丁地问道。
　　正在竹简上做着记录的敖寸心头也不抬地道：“挺好。”
　　玉鼎真人一手摇着葵扇，一手捻着胡子，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那送给你要不要？”
　　正执笔书写的手顿住，敖寸心缓缓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不要。”言毕，低头继续书写。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心绪。
　　“你不是说挺好吗？为何不要？”玉鼎真人的火眼金睛可没有漏掉她的丝毫反应。
　　为何？因为他不是良配？那只是他没有遇到对的人！如若是那心中所想之人，想来必不会如他们这般惨淡收场。
　　“与我何干？”既知是错，何必重蹈覆辙？
　　“怎说与你无关？你，喜欢我徒儿，而我徒儿，又欠你的恩情，让他以身相许，不正是两全其美吗？”玉鼎真人笑眯眯地道。
　　谁知，敖寸心却忽然变了脸色，血色渐销。
　　见此，玉鼎真人暗叫不妙，脑海里一边快速分析着是那句话说错了，一边慌乱地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敖寸心垂着头，许久才平复下翻涌的心绪，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无事。”
　　见她故作无事般继续书写，玉鼎真人摇着葵扇，神情莫测。
　　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并不大，却能让她失态，找出其中关节并不困难，只是……
　　他好像并没有说错什么吧，怎的她会这么大反应？
　　“三公主，我这徒儿啊，自幼劫难不断，因此事事谨小慎微，权衡再三，有时候看起来木讷了些，不过瑕不掩瑜嘛，三公主你可要担待些啊。”玉鼎真人拼命为徒弟说好话。
　　“真人说笑了，寸心愧不敢当。”
　　他杨戬是谁？如今已是阐教三代弟子之中佼佼者，日后的二郎显圣真君，以及未来权倾三界的司法天神，她一个小小龙族怎敢放肆？
　　“哎呀，当得，当得。”玉鼎真人岂会听不出她话语中的疏远与客套，连忙道，“救命之恩大过天，三公主两次救得我徒儿性命，又多次相助，这份恩情我这徒儿穷尽一生也无法报答一二，因此三公主但有所命，我这徒儿绝不会推辞，上天入地也会为三公主办到。”
　　玉鼎真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脸色果然如自己所预料的更白了几分，便证实了心中想法。
　　敖寸心沉默半晌，才道：“真人，再大的恩情，也有耗尽的一天，真到了那一日，想来不是殊途陌路，便是反目成仇，若真如此，这恩情不提也罢。”
　　玉鼎真人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由愣住，讷讷道：“我徒儿可不会这样……”
　　他是不会，可是别人会啊，别人会逼着他会，例如她！
　　当初她就是不懂，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挟恩自骄，最终落得凄凉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