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戬心之勿惹相思》凤青

3、第3章 梦回千年（3） 到头来不

　　院子里，杨戬正在和哮天犬说话，杨婵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二哥，二哥，你快来！三公主出事了！”
　　杨戬一惊，连忙迎了上去，“怎么了？三公主出了何事？”
　　“二哥，你快跟我来！”杨婵觉得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于是拉着自家二哥急急忙忙就走。
　　他们这边一有动静，玉鼎真人也被惊动了，隔着窗喊：“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三公主，三公主出事了！”杨婵喊了一声，来不及多说，拉着杨戬进了房间。
　　刚一进门，杨戬就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哭声，很哀伤，很绝望，就像当初自己亲眼看着父亲和大哥惨死，亲眼看着母亲被活活晒死，求助无门，又无可奈何，只能深深地绝望。
　　“三公主！”杨戬走到近前才发现，三公主并没有醒过来，而是在梦中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破碎的语句在哭声中很是模糊，敖寸心哭得浑身颤抖。
　　“三公主……”杨戬握住她无意识地揪紧被单的手，“三公主，你醒醒，三公主……”
　　“没用的，二哥，我试过了，根本叫不醒。”被三公主悲戚的哭声感染，杨婵的眼眶早已泛红。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是我错了……可是………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敖寸心哀哀地低语，似质问，又似悔悟，“我不要……不要这样……别不要我……别赶我走……我不要……不要……”
　　“三公主……”杨戬心里也跟着翻腾，很是难受。
　　“一千年了……这里也是我的家……我的家……不要赶我走……”
　　“竟然是梦哭！”不知何时到来的玉鼎真人突然出声道。
　　“师父！”杨戬连忙让开位置，“您快过来看看三公主她怎么了。”
　　玉鼎真人凑近前看了看敖寸心的神色，神情凝重地叹了口气，“唉！梦哭啊！痛到深处，清醒之时尚哭不出来，只有在睡梦之中才能得以宣泄。三公主这是被伤得深了，这也许就是她心中郁结所在吧。”
　　杨婵抹了抹眼泪，道:“听三公主刚才提到家，难道是西海出了事？”
　　提到西海，杨戬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是他连累三公主，同时也间接连累了西海，那么西海为求自保而舍弃三公主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杨戬心里满是愧疚。
　　敖寸心哭了很久，嗓子都有些哑了，才渐渐平静下来。
　　杨戬一直等到她安静了很久才转身走出房门。
　　“二哥。”紧随其后跟出来的杨婵不放心地唤道。
　　“三妹。”杨戬停下脚步，神情看起来凝重又哀伤，“你说二哥是不是很没用？没能救出母亲，没能为父亲和大哥报仇，弱水是因我而下界造成人间浩劫，三公主……也是被我连累至此，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杨婵怕他钻牛角尖，连忙道：“父亲、母亲和大哥是因玉帝不仁而惨死，与二哥你有什么关系？至于三公主，确实是我们连累了她，想她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却因为我们而犯下天条，甚至有家归不得，实在是让我既感激又愧疚，我想我们这一辈子也报答不完三公主的恩情了。”
　　杨戬沉声道：“三公主确实让杨戬无以为报。”
　　“二哥，对三公主好点吧。”杨婵忽然轻声道，不是怕被人听到，只是将声音放轻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公主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她，就算只是当成救命恩人也该对她好点。”
　　杨戬面无表情地沉默着，许久才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自家神情莫测的二哥，杨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心里有些不安。

　　敖寸心整整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三公主，你醒啦！”杨婵惊喜地道。
　　“三……杨婵……”本想习惯性地唤“三妹”，幸好及时改了口，不过却被自己沙哑的嗓音惊了一下，“我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只是劳累过度而已。”杨婵道，“三公主又是救人又是勘察水下地形，劳心劳力，又没有好好休息，身体自然吃不消啦。”
　　敖寸心点点头，“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
　　“是你一直照顾我？”
　　“还有狐妹，大家都很担心你。”
　　“多谢了。”
　　哪知听到这一句道谢，杨婵静默了片刻，才红着眼眶道：“三公主不必向我道谢，该是我向三公主道谢才是。自从父母和大哥去后，我和二哥相依为命，三公主两次救下二哥性命，就是救下我的性命，我与二哥穷尽这一生只怕都报答不完三公主的恩情……”
　　然而，不等她说完，敖寸心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就这么咳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三公主！”杨婵被吓了一大跳，立时慌了手脚，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找人去了。
　　敖寸心一手掩着唇，一手揪紧心口衣襟，想要止住心头疼痛，却怎么也做不到。
　　报答？恩情？她需要吗？她最恨的不就是被这些无意义的理由骗了一千年吗？
　　在以为他对自己有意的时候深陷，在以为他对自己有情的时候嫁给他，可最终在发现他对自己无意时疯狂，在发现他对自己无情时绝望。
　　到头来不过是心怀愧疚，不过是报答恩情，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自作自受，你说可笑不可笑？
　　杨戬和玉鼎真人随杨婵慌忙赶来时，看到的便是敖寸心明明一副要哭的表情却强自傻笑的模样，嘴角唇边还带着斑斑血迹。
　　“三公主！”杨戬也被吓到了。
　　看到他，敖寸心收了表情与笑声，垂下眼帘，默然不语。
　　玉鼎真人上前想要为她把脉，也被她躲了过去。
　　“不劳真人费心了，寸心无碍。”
　　“三公主……”
　　“寸心累了，想休息一下。”

　　出了房门，杨戬拉住了玉鼎真人，“师父，三公主她……”
　　玉鼎真人皱眉思索了半晌，才道：“徒儿啊，这下麻烦大了。”
　　“师父，何出此言？”
　　“虽然为师不知道三公主身体情况如何，可是据为师观察三公主的面相看，三公主眼下确是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只怕已存了死志。”
　　“什么！”杨戬脸色大变，“师父，你确定吗？”
　　“自然确定，虽然为师我平日里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可是这种攸关生死的大事为师怎会乱说？”
　　“那……”杨戬想说什么，可是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理了理情绪道，“依师父之言，三公主身上定然是发生了极为重大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打探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正是。”玉鼎真人点点头。
　　“那好，我这就去。”杨戬转身欲走，不想却被自家师父拦住，“师父，可有何吩咐？”
　　“乖徒儿，打探事情缘由重要，缓解三公主的情绪也同样重要，你也不想三公主在此期间发生什么让人不愿看到的事吧？”
　　杨戬凝眉不语，似有所思。
　　玉鼎真人见徒弟如此表现很是满意，遇事冷静，善思善行，待到一飞冲天之日，必然势不可挡。
　　当下提点道：“为师之前说过，若想救人，若想造福苍生，必须要有一颗爱心。不管是一家之爱，还是天下大爱，只要你真心真意去爱人，天上地下必然畅通无阻。”
　　杨戬沉默不言，静静听着师尊教诲。
　　“徒儿，为师知你身负家仇，不愿考虑儿女情长，是以对于三公主心系于你之事多有回避。可是徒儿，回避终究无法解决问题，如若你当真无意，还是早日当面说清楚为好。若是你亦有意，那就不用顾虑太多，爱吾所爱无怨无悔，人间难得有情人，若是错过岂不抱憾终身？抑或连你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真实心意，是为报答恩情，还是心为所动，那就靠你自己去琢磨体会了，在这一点上谁也帮不了你。”
　　“是，弟子明白。”杨戬缓缓道。
　　师父说的，不正是他此刻心中烦恼的吗？正是看不清自己才会迷茫，才会回避三公主的情意，才会对她格外冷漠。
　　毁家之仇，戮亲之恨，此生他已注定要走与天为敌这条路，个人情爱他没有想过，也不愿连累他人。
　　可是三公主的出现实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一次西海，一次弱水，救命之恩本就大于天，更何况还是两次！也正因这救命之恩，连累她触犯天条，成了天庭重犯。
　　感激，愧疚，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至于这其中有没有别的成分，他也理不清楚。不过不管怎样，就算没有其他，恩情是不可能不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