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千年梦归（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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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与敖寸心之间因何生了嫌隙，杨婵并不清楚，只是看着二哥和嫂子这么僵持着心里不由得发急。
自家二哥她自是了解，心高气傲得很，若非对人心服口服抑或认知到自身之错，休想他会低头。
嫂子就更不用说了，西海三公主，自幼尊贵荣宠，娇生惯养，无理都要争上三分，这置起气来肯轻易服软才怪。
琢磨来琢磨去，杨婵除了头疼还是头疼。
她这妹妹当的，操持家务不说，还得操心哥哥嫂子的感情问题，找谁说理去啊她！
“二哥，嫂子这么久没回来，你都不着急啊？”
杨戬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泡着茶，悠然自在得很，“她想回便回，不想回就由她去。”
“二哥你……”杨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说轻说重都不搭理你，到头来倒像是她在唱独角戏。
“真个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二哥，你跟嫂子可真是绝配！”杨婵无奈地叹气道。
杨戬怔了怔。
“都说世事无常，神仙不也有躲不过的劫数？”杨婵慨叹道，“不说咱们一家，就说嫂子，她又何尝不是劫难重重？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换做是我，我也不知自己会怎样。当初嫂子那样心灰意冷，连死都不惧，若不是伤痛至深，又怎会如此？二哥，嫂子为你为咱们所做的一切，我都铭记在心永不会忘，这是恩，更多的是情。嫂子是个较真儿的人，所求也不过是一份真。你对她若真，她便待你如珍如宝；你对她不真，即便再难割舍，她也不稀罕。”
杨婵顿了顿，见他神色沉凝，便知他听进去了，“二哥是不是觉得嫂子变了，变得冷漠翻脸不认人了？其实二哥你也该看出来才是，嫂子只是对你冷漠，对你无话可说。”
杨戬沉着脸不吭声。
杨婵忍不住叹气道：“嫂子呀，她是觉得累了，不想再强求而已。换言之，二哥，嫂子已经不再对你抱有任何期望了。”
再多的情意换不来真心，谁又有勇气耗下去？尽管这答案令人心惊，杨婵却不得不面对。
若不是这么多年的缠磨，一次次面对嫂子的冷脸，让她体味尽被人拒绝乃至无视的滋味，她也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意识一旦萌芽，所见所闻与之印证，竟然无不相合。
她早知道嫂子与二哥之间有隔阂，却不知竟会是如此之深。
“二哥，我实在是想不出你与嫂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伤嫂子如此之深，让嫂子那样一个生动的人变成如今这样。我每日对着嫂子那郁郁寡欢的模样，总是忍不住想起初见她时的样子，总是心有不忍。我时常想若不曾遇到嫂子，二哥早就不在了吧，而没有二哥护佑我也活不到今天。若不曾遇到我们，嫂子会是何种模样？会不会更快活自在一些？”
“二哥，嫂子求的是什么，你还不明白吗？不管是恩也好情也罢，若是没有一颗真心，你拿什么还？”
他明白，一直都明白，她要的是什么。
可是有些事，并不是他愿意就会成真的。
成婚至今一百多年，别说如何相处，就连好好说上几句话都不曾。平日见着面她也当是看不见，迎面遇上也似是陌路人错身而过，有时两人同在院子里闲坐，她也必是远远的坐在院子的另一头。
她的躲闪，他岂会不知？只是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若不是今天三妹说破，他还不知如何理出头绪。
三妹说是‘伤她至深’，他思来想去也只有在广寒宫那次。
弱水因他之故下界，祸乱人间涂炭生灵，已然是他心头不能承受之重，继而又受王母所惑，对母亲对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产生动摇，因此心灰意冷，遂对她说出绝情之语，自那之后她就变了性情。
原本是想她远离自己，以免受累更深，哪知最终还是牵连到她。天庭不放过她，西海容不下她，他岂能置之不理？
三妹说她对自己情深意重，师父说她对自己恩重如山，连嫦娥仙子都说她是自己的责任，要他不可辜负。
是情意，是恩情，还是责任，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有那么一个人，与自己牵连到一起再也撕扯不开，除了将之纳入羽翼之下可还有别的选择？
成家而已，虽然不在预期，却也不排斥。他行事向来果断，既然承诺了她便是做好了与她携手一辈子的准备。
到今时今日，尽管两人之间如同陌生人一般，他仍是不曾后悔。
他忘不了两度濒死之际是她将自己救回，更忘不了在自己放弃生机之时她自爆龙元求死。
师父说哀莫大于心死，生已无可恋，唯有一死方可解脱，他从未想到对她而言自己会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身上背负着一个人的生死，这种感受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有那么一个人，不在乎你是何身份，却为你生为你死，让你再也放不下舍不掉，甘愿负累一生，这种牵绊比骨肉至亲来得都深都重！
她性情如何他比谁都清楚，要吵由她，要闹也由她，只要她不触到自己的底线，只要她还愿意跟着自己，他就会护她一辈子。
杨戬与敖寸心的冷战，哮天犬与梅山兄弟都看在眼里。
哮天犬既气愤敖寸心给主人气受，又庆幸她并未夺走主人的注意力，矛盾得很。
梅山兄弟就没有哮天犬这般不通人事，或明或暗地劝解了杨戬几番，见他不为所动也就不再多说。
杨婵是绞尽了脑汁也说不通这两个固执的人，再着急又能如何？只能由他们去。
敖寸心倒是洒脱，在杨府里待了几年，转身又回了山里，美其名曰闭关潜修，实则是眼不见心不烦。
一躲就是上百年，杨戬也从不过问，杨婵直埋怨自家兄长是个心冷的，却不知他心里有着定数。
那山就在江边上，站在自家院子里都看得到山脊峰头，天眼一开，那山上山下一株草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她在那里也算安稳，他有何可担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千年梦归（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