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戬心之勿惹相思》凤青

12、第12章 千年梦归（5）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杨婵一把拉住敖寸心，疑惑地看着她怀里的包袱。
　　敖寸心推开她的手，绕过她继续前行，“能干什么？让自己自在些呗！”
　　杨婵紧跟着她，见她直奔与自己紧挨着的西厢侧房，这才明白过来，顿时哭笑不得，“我说嫂子，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敖寸心不搭理她，兀自埋头收拾东西。
　　家里一向是杨婵在操持，里里外外都顾得周全，这屋子里也打扫的干干净净，她只要将自己的衣物跟惯用的东西归置好就可以了。
　　“我二哥刚回来，你就这样，你们俩吵架了？”杨婵锲而不舍地追问。
　　吵架？有何可吵？她再也不会跟他吵跟他闹了。
　　“没有，我怎会跟他吵？”
　　“那这又是为什么？”杨婵就不明白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
　　“哎呀，你就别管了！”敖寸心给她烦得不行，性子就上来了，“有事没有？没事出去！”
　　见她着恼，杨婵却不怕她，反而笑道：“嫂子，你嫁给了我二哥，如今已经是我杨家的媳妇儿，我可是你的小姑，你这态度可不对吧。”
　　“那又怎样？你还是刘家……”敖寸心倏然打住，险些说漏嘴，心中暗恼不已。
　　“刘家什么？”杨婵疑惑。
　　“你还是留在家里做个老姑娘算了，这张嘴气死个人，谁家敢要啊？”
　　杨婵失笑：“嫂子，你气糊涂了？我如今是神仙，是不能婚配的，自然不会嫁人。”
　　敖寸心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
　　是啊，神仙不得思凡，这天规天条造成了多少悲剧？瑶姬、七仙女、八公主，还有许多她所不知道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血泪？
　　想到日后杨婵的境遇，敖寸心感慨之余也为她庆幸，有一个为她遮风挡雨的兄长，一个矢志不渝的爱人，一个不畏艰难险阻一心救母的儿子，她这一生算是圆满了。
　　见她无端又陷入沉默，杨婵颇感无奈，“嫂子，你心里怎么想的跟我说说行吗？有什么不好跟二哥说的，我去说。”
　　敖寸心轻轻叹了口气，“三妹，你不懂。”
　　杨婵急了：“就是不懂才想听你说呀！”
　　“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敖寸心摇摇头，“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想歇一会儿。”
　　“嫂子你……”
　　“去吧。”
　　坐在床榻上，敖寸心怔然出神。
　　以后该如何，她还没有丝毫头绪，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西海，她是一定要回的，只是不是现在，可也不能等到千年之后。
　　杨戬，她不想多管，她怕多说多做亦多错，怕自己不由自主重蹈覆辙，所以还是远着点吧。

　　连着多日，杨婵见敖寸心始终神色恹恹，趁着天气晴好便撺掇她打理家务，修饰一下屋子妆点一下庭院什么的，也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哪知敖寸心根本没那个心思，任杨婵说的口干舌燥就是不应承，充耳不闻地悠然喝她的茶。
　　“嫂子，现在你是咱们杨家的当家主母，接管家务理所应当，我这算是什么事儿？被外人知道还不得戳我的脊梁骨啊！”
　　“口干了吧？来，喝口茶润润嗓子。”敖寸心体贴地倒了茶水递过去。
　　杨婵也不客气，接过一口饮尽，嘴巴仍是闲不住，“嫂子，你要真心疼我就搭把手呗，你这一甩手可不把我给架那里了吗？你看我这忙里忙外的，你就没啥想法？”
　　她这嫂子也是个心大的，这要换做别人家，别说小姑子管家务，就是多说两句都得生了嫌隙，可她家倒好，做嫂子的直接做起了甩手掌柜，还得她百般地恳求着，就这人家还不乐意接手。
　　真是也没谁了！
　　“想法？有啊。”敖寸心神色淡淡地道，“三妹很能干，温柔贤惠，端庄得仪，将来必能嫁个好夫婿，做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福气绵延。”
　　杨婵瞪着她，真是羞也不是，恼也不是，缓了好一会子才恨恨道：“你这也是做嫂子的！自己嫁了个如意郎君就非得巴望着别人也跟你一样！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天上地下三界之内，有哪个能比得我二哥去？若是有，我便嫁了又何妨！到时不必你操心，我自会抓牢了不松手！”
　　一口气说完，见敖寸心瞠目结舌地望着自己，杨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脑子里嗡的一下就炸了，瞬间就面红耳赤，颤巍巍地手指着她，“你……我……”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跺脚，转身而逃。
　　敖寸心是真的傻住了！
　　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杨婵那么一个温婉纤柔的姑娘居然说的出这番大胆的话！
　　好半晌才缓过神来，眨巴眨巴眼睛，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杨婵这小妮子也有这一面！这可好，以后有得糗她了。
　　不过想到日后，敖寸心也不得不承认由来有自，秉性天成。
　　杨婵的性子向来是外柔内刚，认准了的事，跟她二哥一样死也不回头。这三界之内自然再难找出第二个出众如杨戬者，但如刘彦昌那般能得杨婵心意者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而杨婵也确如今日所说，认定了那个人便抓牢不放手，违犯天规天条又如何，囚居华山又如何，有那么一个人，能将此心换彼心，比什么都值得！
　　那时华山之变不久，大哥在她面前数落杨戬不是，直说他不但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还贪恋权势冷血无情，她却知他定是深有苦衷有口难言。
　　以他对妹妹的疼爱，连半分苦楚都不愿她受，又怎会因为那陈腐的天条将她囚于山峰之下！
　　那时她便想，天庭如此逼他，他固然恨，一直都恨，那么当初她赶走杨婵，赶走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他是否也有着恨意？
　　应该是恨的吧！
　　每每忆及，她自己都悔恨不已，更可况是他！
　　后来游历凡间，听着凡俗之人传扬着沉香劈山救母的故事，她又何尝不羡慕那故事中仙凡相恋的不渝之情与眷侣终归聚首的美好结局？
　　为此她还亲自去了华山，只为看一眼她可求不可得的美梦是怎样一番情境。
　　她如愿看到了，兄妹、夫妻、舅甥、父（母）子，那一幅和乐融融的画面，却让她痛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