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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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嘴这一叫招来两个人都朝他看去。
胆小的李大嘴怕殃及池鱼连忙开始碎碎念：“不关我事啊不关我事！都是秀......”才还没说出口就被祝无双打断。
“大嘴今天起这么晚，菜市去晚就没有新鲜的了，现在去还来得及，不然当心回来掌柜骂你。”
又对着李大嘴挤眉弄眼一顿，李大嘴这个脑子虽然理解不了挤眉弄眼的含义，但听到祝无双叫他走，珍惜小命的他麻溜跑了，菜篮子都没有提溜。
郭芙蓉听得一头雾水：“大嘴大清早说什么胡话呢？啥不关他的事？睡傻了？”
“可能吧......大嘴不是一直这样一惊一乍嘛。”
听闻郭芙蓉点点头也没再细想，显然李大嘴在她看来也是一个一惊一乍的人。
见郭芙蓉没有深究偷偷松了口气，方才差一点大嘴就要说出来自己和秀才的关系，到时候会怎么样？吵架？打架？反正注定“头破血流”。
也不是打不过郭芙蓉，而是这样做实在没意义，即使赢了又怎样，吕秀才满心只看得到她，输了更是自取其辱。
与其多个仇人不如多个朋友，这是行走江湖之道也是祝无双处世之道。
处理完伤口，郭芙蓉回了房间，客栈大伙也陆陆续续起床，没多久就到了开店时间。
原本祝无双想去找掌柜的通个气，不要让大伙说漏嘴，免得生出事端，结果昨天捡的小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在脚边蹭啊蹭，祝无双只能先去厨房给它找点吃的，一时把通气这件事忘了。
好在李大嘴买菜回来后也没有多嘴，只是躲在厨房，看到祝无双路过便悄悄探出个头，朝她挥挥手一脸八卦。
分明就是在问到底有没有打起来，还有一丝丝唯恐天下不乱的幸灾乐祸。
没有理李大嘴的过度热情，直接去了前厅招呼客人。
说起来郭芙蓉回客栈，店里杂役就富裕了。原本一个人干活正正好好，现在祝无双却闲得不行，也不是她不想干活，一方面是手不方便一方面是郭芙蓉觉得愧疚，勤快地把活都包揽到她自己身上。
每次一拿起抹布郭芙蓉就冲到自己面前，抢过抹布嘴里喊着：“我来我来！”
这幅姐俩好的场景，佟掌柜他们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一群人畏畏缩缩在账房柜子后面，窸窸窣窣讨论。
“小郭咋了？回趟家转性子了？”
“也不是没可能？但她俩咋没吵起来？”
“说啥内，我看挺好。”
“该不会已经交过手了？大嘴说早上看她俩在院里不知道干嘛，看那架势应该是打架。”
“打架？！不行芙妹的武功打不过无双。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要去说清楚！”
“诶！秀才别……！”
没等白展堂说完，吕秀才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郭芙蓉，两手一伸挡在她面前。
郭芙蓉被吓得一愣，回过神把抹布往桌上一扔，撸起袖子叉腰喊道：“吕秀才你干嘛！”
“我来保护你！祝无双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为难芙妹。”
这番话祝无双听来只觉可笑，原来在吕秀才心里自己也只是一个感情失意，只会为难人、不讲理的人。
是该说吕秀才不了解，还是说在他眼里自己和郭芙蓉相比真就那么一文不值？
一时之间像是失去了力气，没有反驳也没有动作，连心跳都在胸膛渐渐缓慢，拉长了时间，一字一句都在眼前放缓，看着他们拉扯，这场景是这么熟悉，熟悉到不忍再回忆。
“够了！”
所有人都朝她看来，有同情、有怜惜、有不解，如同潮水涌来，将身边的空气变得稀薄，那种溺水感使得祝无双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大口呼吸着，身上起了细密的汗，风吹来引起一阵阵寒意。
忍着难堪拨开围过来的人，往后院跑去跳上了屋顶。屋顶风狂乱，吹得衣服鼓起落下不停，身上冷得难受，却吹散了胸口的烦闷。
就这样环抱着双腿，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说不上来的心绪，到底是为吕秀才的行为难过，还是那种被抛弃感。
吹了会儿风的祝无双，平静了些许，刚想起身听得有人上来的声音。
“喂！”
回头看到郭芙蓉撩着衣袍，模样颇潇洒地走上来，瓦片被她踩得‘嘎嘎’作响。
一瞬间突然想起郭芙蓉‘雌雄双煞’的故事，那时她应该也是这样潇洒。
“喂！”
郭芙蓉坐在祝无双边上又叫了一声，祝无双才从放空中回神。
“你和秀才怎么了？他怎么那样说话……”
祝无双皱了皱眉，心想难道掌柜没有告诉郭芙蓉？又想的确不该告诉，不然郭芙蓉和她闹的不得拆了客栈。那又得找个什么理由？祝无双陷入了新一轮的思考。
不过那是祝无双单方面自以为，郭芙蓉看去祝无双分明又在走神。
简直不能忍。
忍不住推了推祝无双，推落了祝无双代表沉思，撑在下巴的手，这才罢。
“你不说我就再去问掌柜！”
“诶！别别！这是，是我和秀才的私事，掌柜不知道。”
赶忙抓住郭芙蓉的手臂，慢一步祝无双都认为郭芙蓉能一下子窜到楼下，去找人挨个问一遍。
“嗯……我和秀才，和他，他，他那个欠我钱。对他欠我钱！”
“秀才欠你钱？！”郭芙蓉震惊又不可思议，“他那个抠搜样平时也不用钱，借你钱干嘛？”
“我不知道！反正他就是欠我钱！”有了理由的祝无双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说话都带着硬气。
“哦。”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你怎么他了？打他了？”
想想不对的郭芙蓉撸起袖子，以防万一要替吕秀才讨回来。
“没有没有，我打他干嘛呀！”赶忙抓过郭芙蓉的手，替她把袖子撸下来。
郭芙蓉又不动了，任着祝无双把她袖子放下来，放到另一只手，袖子下了一半时却猛地收回去，嘴上问：“那他为什么没事说保护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对呀我还想问呢，祝无双心里暗付。
“可能是我这两天一直对他说还钱的事吧，他或许，或许是不想让你知道他借钱，读书人嘛好面子。你认识秀才这么久也知道，是吧？”
“哦，怪不得我问他怎么了，他憋着半天没说。”
郭芙蓉终于放下了袖管，在怀里摸半天掏出个钱袋。
“他欠你多少？”
“欠了……二两。”
祝无双见她打开钱袋，里面装着一满袋碎银，突然发现郭芙蓉是个大财主，钱在她眼里那不是钱，只是一袋袋小石头，随便拿出一块自己都能用上小半年。
眼见她拿了二两银子放在自己手上，温热的银块在手心竟觉得有些烫手，心思转了个圈，决定把钱放掌柜那儿。
“我和秀才两清了，你不要去告诉秀才是你替他还的，我想好理由再对他说。”
站起身想下屋顶去找掌柜，郭芙蓉跟着也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走。
“为什么啊？直接告诉他也没事啊！”
两个人离得近，郭芙蓉傻里傻气的表情，祝无双看了个十足，心里有些愧疚，嘴上却不得不编着谎话。
“你看你问他也支支吾吾不说，之前说他好面子，但也不排除他是用这钱为你买什么所以才不说呢？”
“也是哦，那好吧。”
见她一脸纯真，祝无双带着一点愧疚，把怀里的珍珠粉膏和一张纸塞给了郭芙蓉。
“这个方子能祛痘你熬点喝吧，没事抹点珍珠粉。我先下去了。”
急于想逃离这个使人愧疚的场景，直接运气轻功，蹿下房顶跳进院子。
“无双你人好好哦！”
郭芙蓉的声音还在身后回荡，就像催命符，加深了祝无双心里的惭愧。一边怪自己欺骗了她很可耻，一边又怪她太傻，怎么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匆忙去了掌柜房间，推心置腹，问题也说来说去掰扯清楚，终是说明白了。
从掌柜房间出来，没走两步，便闷闷地倚在客房无人转角处。心里有解决问题的轻松、有失去的不平、有欺骗的惭愧……交织在同一时刻，无法言说到底是开心还是伤心。
这样至少对所有人都好。
祝无双自我安慰的笑了笑，走出了转角，大堂外的光将她周身颜色重新鲜活起来。
郭芙蓉抬头正好看到她从角落走出来，那一瞬间，光在她身上分割成两块，照亮她半边脸庞，带着恬静明媚，昏暗的另半边同样有笑意，却有无名的压抑，奇异的融合成一种柔弱。
郭芙蓉愣愣得看着，腾升出一种亲近意味，在她走近身旁时，伸手轻轻握上了她那只被自己咬伤的手。
“怎么了？”
“我帮你换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