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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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吗？被烧死的滋味，可不好受。”她笑着说道。
“难道莫姑娘你尝过？”
突然间，门外一道寒光闪过，亮得我下意识地偏开了头。
“花殇意？”听到熟悉的声音以及莫初月诧异的叫声，我心头不由地一颤。
“知道就好，还不快滚！”
顺着门缝，我看到一把清寒宝剑自莫初月身后的黑暗中伸出，轻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花殇意，你人不是应该在岚虞边境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莫初月媚眼微斜向后，冷哼一声后说道：“该不是为了这个女人，把要做事情都给忘了吧。”
“你话再多，我就在你脸上划个几刀，再割了你的舌头！”白剑挽起几个剑花后准确无误地贴上了莫初月的凝脂嫩脸。
她脸色一变，狠狠瞪了我一眼，口中不甘心地说道：“算你们狠！”
剑身吐着白色光芒，被主人抬起，重重拍在了美人的脸颊上，划出浅浅一道血痕,却也在昭示显着他的不耐烦。
“既然如此，那今晚的事情你我互相保密。”莫初月伸出二指，别开剑身，凝脸说道。
“知趣的就快滚！”花殇意的声音赫然压低。
莫初月临别前深深望了我一眼，那一瞥，包含太多的恶毒怨恨和不甘，让我心惊。
“铛”一声金属碰击声响起，我侧到了一边，却没想到门被轻轻推了开来。
一袭大红宛如从天而将，又如夕下晚霞，映红我眼。那人还是漆黑长发散落身后，眼神深邃如秋潭之水，望不到底，英挺鼻梁下，那两瓣薄唇挂笑，邪魅中带着明显的奚落之意。
四目对望，我不禁有些尴尬：“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来救你啊，我的情人。”他伸手摸上我的脸，眉目间掩饰不住的嘲讽。
别开脸，我皱起眉头：“你家主人叫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戏弄我吧？”
他目光一凛，收回嬉皮笑脸：“想不到又被你看穿了，我学他学了这么久，竟然还是瞒不过你。”
“学得再像，你也还是你自己。”
见他一愣，我自知言多。张寒费尽心思找来两个能和花殇意荀饶如此相象身材和声音的人，肯定是有他的用处。这背后隐藏了多少权谋阴计，我不愿深想。
叹口气，我继续问道：“外面怎么样了？稳婆呢？”
“全部人都昏迷不醒，更何况哪个是稳婆我还不知道呢。”他瞥了眼地上斑驳的血迹和大口喘气的柔碧，说道：“再不快点，一尸两命！”
柔碧显然是听到了他的一番话，胸口起伏更加剧烈。
瞪了眼那个不会说话的假花殇意，我说道：“你把她扶上床后在屋内烧水，我去找稳婆。”
他讪讪地摸摸鼻子：“男女授受不亲，我去找稳婆，你来照顾她。”
说完他便冲出门外。我也顾不了他，扶起柔碧沉重的身子放上床去。
“秦姑娘，不用照顾我了，我以前这样对你。”柔碧嘴唇发白，浑身是汗，一双素手轻轻举起，无力搭在我的手臂上。
“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我也不会怪你。”两声秦姑娘，我心中已经明白，她知道我不是柔旭了：“那些苦楚，本就不该由你来承受。”
“谁叫我生来就是姓楼，一辈子摆脱不了的。枉费楼将军一生维护我们楼家，保护我们两姐弟，到头来，却连他的孩子也被连累。”她咽了咽口水，目光想尽量聚集在我脸上，但是做得很是吃力：“还连累了你。”
我拉来被褥垫在她身上，看着蓝色印花布料片刻就被染成了黑红，胸中忍不住一阵翻滚：“不要多说了，留些力气生孩子。”
“秦姑娘，孩子生下来后，你替我送去给相公看，让他知道我并没有骗他，好不好？”她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臂，隔着薄薄夏衫，我能明显感受到她手汗的温度。
如果我当初也是这样一副模样，哀求家和的母亲，她会心软吗？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发展下去？
“好不好？求求你了，秦姑娘。”两行清泪自她眼角流出，滑落后隐入发际不见。
“稳婆来了。”
身后冷风刮过，我猛地打了个哆嗦，才恍然记起自己一直在发烧。
“秦姑娘，”稳婆睡眼惺忪地朝我福了福后又是若有所思地瞄了眼床上的柔碧。
掰开她紧拽的手，我站起转身。
那假花殇意倒也记性不错，匆忙间已经在屋内架起了火炉。
“秦姑娘，老身有话想对您说。”稳婆将我拉至床后一角，轻声说道。
“什么事？”我搂了搂有些发冷的身体，问道。
“前些日子，我替温夫人相过胎，她肚子里的孩子。。。。。”稳婆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了？”
“那孩子似乎位置不对，我是寻思着等到日后可能会正过身来，可是今日温夫人就腹痛难忍，我怕母子都有危险。”稳婆吞吞吐吐地说着：“秦姑娘，这样的责任，老身担待不起，若是方便，可否去请镇上的大夫过来？”
我透过朦胧帐布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柔碧，一阵心疼。她本该是过着丈夫呵护倍至，子女绕膝欢笑的日子，现在却是躺在木床上等待悲剧的来临，身旁连唯一的亲人都不在，心中牵系的，还是个无情无意的人。
“我家大姐的情况你也见到了，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稳婆，心中自然明白，她是等不到那么久了。你放心，我是明理的人，如果你尽力了，我是不会怪你，但是你要是有半点退缩不肯，该会是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明白！”
“知道了，秦姑娘。”稳婆无奈点点头：“如果能有机会救回两条人命，老身也定会尽力的。”
“好，那我先出去，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吧。”我瞥了眼柔碧，压低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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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带上门，外面风吹得我头晕无力，不禁扶住屋外的软袖蝶香，沿着树干瘫坐在了地上。
树上的花儿早就已经谢了，如今是枝繁叶茂，碧绿层叠，却不知道再多过些时候便是深秋，这些努力生长，也都该败了。
“在想什么呢？”身上一暖，一件大红长袍轻轻地盖在了我身上。
今夜的月光有些黯淡，黑暗中，隐约可见眼前的他眼中光亮点点，少了些嘲讽，多了些温暖。恍惚间，仿佛看到那桀骜不逊的男子脸带不安地说着：我要你嫁给我。
花殇意，为什么不是你？
我安静地看着他，有些心碎。
风吹过树梢，抖出沙沙声响，吹乱了我今夜的思绪。
半晌，我轻轻说道。“谢谢。”
“不必。”他笑了笑，在我身边坐下，轻靠在树干上。
我们相互沉默，房中柔碧撕心裂肺的声声呐喊毫无阻碍地飘扬在空气中，显得有些凄惨。
“你不进去看看么？”他转过头来问我。
我摇摇头：“不了，我在那，只会让稳婆有压力，不敢放手去做，而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主人说，你另外一个姐姐的孩子就是你接生的？”他继续问道。
“恩。”被他一说，我瞬间想起了秀秀，真正的黄毛丫头，只喜欢赖在我身边，丫丫语语，一双斜飞媚眼长大后不知道会迷倒多少男子的心。
突然间，我又想起了我前世的模样，莫初月的模样，柔碧的模样，都是世人说的媚眼，能勾人魂魄，魅人心脾，可是，却怎么勾不住深爱男人的心。
“我二姐当初是足月生，而且是顺产，靠的是她自己，跟如今不同。”我心头有些沉重，那些被压在心底,不堪回首的伤心过往，不知道为什么却选择在今晚统统重新涌了出来。
“否则，我早就去当稳婆了。”瞥去心伤，我自嘲道。
“秦姑娘真会开玩笑。”他轻轻一笑。
“你呢？”我回问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沉思片刻后，他说道：“我本是励甍国的一名戏子。”
励甍国？我心中一动，好久没听到这名字了。
“呵呵，励甍早就被岚虞收走，如今应该该称郡了。”他嗤笑一声：“无用的皇帝，害得我连国都没有了。”
“不过，就算有国，我也无家，整日跟着戏班奔波，要去老爷高官家搭台唱戏，唱得他们高兴了有赏，唱得不高兴了毒打，还要去陪那些夫人，看人脸色换来一碗饭，想想那些日子，真是难熬。”
听他的口气，当初应该是长相清秀或者唱功了得而颇受欢迎的，也难怪了他总是一副嘲讽的嘴脸，看来是把我和那些贪图男色的贵夫人们视为一路人了。
“你跟在他身边多久了？”我问道。
“快三年了。”
"换脸,换身份,练武功,这些都不苦么?"这话一出,我有些后悔,似乎问得太过了.
他倒不在乎地说道:"换脸痛个两日,熬过了就好.就算是在戏班里,我也要日日练工,如今不过是换了种练法,至于换身份,我本就一直在演着他人."
"其实,谁不都是换了张脸,要做自己,谈何容易."他苦笑一声后感叹道.
不远处的房门突然打开,淡淡灯光照在院子里,我斜眼看他,熟悉的脸上带着一摸我不熟悉的苍凉昏暗.
"秦姑娘!秦姑娘!"
稳婆带着急促的叫喊声朝我冲来.
我眼皮突然一跳,心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怎么了?"
"温夫人她,她不行了!"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真正发生了，却有些手足无措。
“秦姑娘，温夫人没力气了，那孩子恐怕也。。。。。”稳婆带着一身的血迹斑斑，吞吐说道。
推开她，我奔向屋内，听到身后假花殇意问道：“一个都保不住吗？”
顿下脚步，我猛地回头，却是清楚看到稳婆摇了摇头。
迈进房间，浓厚的血腥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浑浊。柔碧躺在床上，大腿处已经看不出原来雪白细腻的模样，身下的被子，床单，无一不沾染了她的血迹。隆起的肚子不见褪去，连着有些丰满的胸部一起，微弱震动着。
“秦姑娘。。。。。”柔碧本是流光夺彩的双眸已如死灰黯淡，直直盯着我，不肯多眨一下。
她的手指也和她的脸色一样，有些青白。我轻轻握住，泪水却是止不住地滴了出来：“大姐，你。。。。。”
“秦姑娘，生死有命,我明白的。”她试着想伸手擦掉我手背上的泪,动了动后还是没有抬起来,只得反握住我的手，声音有些嘶哑：“替我照顾二弟，你若心高看不上他，也切勿伤了他的心。”
"大姐,你说什么傻话...."看着她突显澄清的双眼,一席安慰的谎话哽在喉咙说不出了口.
轻叹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说道:"下了黄泉,我还有孩子陪伴,倒是不会孤单了.可惜他跟着我,却是没机会见到人世间的景色."
“大姐，你快把孩子生出来。。。。。我好抱去给国师看。”强忍悲痛，我说道。
一句句离别的话,如百斤铁锤,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我的心脏,痛苦得无法言语.
“相公。。。。。。”柔碧眼睛扫来,突然身子一震，却又瞬间软瘫了回去，再也没有动过了。
坐了许久，我放开她依然有些温度的手，赫然发现自己的脸颊湿润一片，心中的凄凉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
“秦姑娘，”一身火红绕到我的跟前，轻声说道：“主人回来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天早已经亮了。
天气还是那么晴朗，阳光和昨天一样，穿过门窗洒进了屋。
只是，昨天的人还是活生生的，皱眉小声询问我的病情，今天却是带着说不出的哀伤躺在床上，再也不会起来。
“暮雪，她已经走了。”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
“张寒，”我看到柔碧来不及闭起的眼瞳中，倒映着陪伴了我六年的柔旭，说道：“我要换脸。”
身后沉默，一会，他问道：“换成谁的模样？”
“莫初月。”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