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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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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低眉敛目的模样,我脑子一热,口里不自觉地喊出:“二哥。。。。。。”
音乐声嘎然止住,宋雨晴慢慢抬起头,没有启口说什么,看向我的目光由清明转为深幽,惟独放在膝上紧握的拳头,正在轻轻颤抖。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尴尬地别开对视着他的深邃眼神,心中开始盘计该如何回答即将到临的问题。
“你说什么?”过了会,他轻笑问道:“我没听清。” 不知道是装作没有听到刚才的话,还是真的没听到。
提到嗓子口的心陡然放下,眼前忽显朦胧,目光不由自主地沿着他高挺泛着白光的鼻梁,定格在他紧抿成一条线的薄唇上,腹部突然莫名地燃起熊熊□□。摇了摇头,我将眼睛望向他身后片刻,却又鬼使神差地收回目光,继续在心里摩挲着他的唇型,再顺着他微尖的下巴,滑向紧绷幽雅延伸往下的喉咙,明显地看到他性感的喉结猛地上下颤动,转而再抬眼望上,陡然发现他的目光早已炙热灼烫,仿佛要将我熔化,白皙的皮肤也开始泛起异样粉色。
“砰”一声瓷器跌碎的声音发出,在幽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宋雨晴忽然站起,脸色潮红,神色不自然:“这酒里,有春药。”
“春药?!”我强硬克制着浑身滚烫的不舒适感,惊呼反问。
“我喝得不多,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他紧盯着我的目光越来越浑浊,呼吸声也越来越粗促:“但是不能背你回去。你呆在这里不要走远,我马上叫侍女来。”
话音刚落,他似乎等不及我的回答便冲进了夜幕,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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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等了很久,宋雨晴还未回来。将脸贴在石桌上感受着微弱冰凉,我只觉得身子要被烧成了灰,热烫难耐,脑海里闪过的,全是花殇意妖娆的面孔,身心折磨,我更觉此刻生不如死了。
混乱间,目光一收,我瞄到脚下的酒壶碎片,立即伸手捡起,手指一握,顿时鲜红血液争夺涌出。
刺痛让我头脑稍微清醒,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我难受地抵桌站起,跳扑到亭子边缘的栏杆上,将头探出外面,大口呼吸着从远处传来的新鲜空气。
眼前景色恍惚,耳中惟有风吹过接天荷叶的沙沙响声,和河水浅浅的荡漾声。
河水。。。。。。我用混沌的脑子稍微思考后便不加犹豫地翻入河中。
瞬间清凉从四面八方围涌上来,将我包裹在其中。静静地呆在水里,感受着舒适感一点一点地渗透到我的体内,直到憋不住气。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火烧般的感觉终于淡去。浮出水面,我攀住连接着水面的亭子外壁,挥掉粘在头上的枯碎荷叶,长吁一口,望向远处如水墨画般有别白天的景色。回想起刚才宋雨晴的举动,倒很是君子,只是,会是谁在酒中下药?目的是什么?
亭子里由远而近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本要大喊的,此刻却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刚才憋得太久,有些缺氧,估计等会上去的时候要头昏了。
“人呢?!”熟悉的低沉声音传来,我一愣,怎么会是张寒?眼前却是闪过傍晚大殿上,他和宋雨晴默契的视线交流。
听到脚步逼近,我不自觉地仰头望向亭子,不料亭子中也有人探头出来朝着远处水面望去。
看着来人的衣袖被风吹起,霍霍作响,是宋雨晴。
奇怪着他和张寒的关系,我没有作声地缩在亭子下方的角落,看他皱着眉头收回了身子。
“没有在这里,大概是等不及我回来,自己走了吧。”宋雨晴温柔的声音在亭子里响起:“我们去别处找吧。”
“站住!”张寒的冷喝声传来:“你既然这么心急去找她,为何不顺意要了她?”
我在水中紧紧收起攀附在石壁上的手,张寒竟然会怂恿宋雨晴做这样的事情!本对他还抱着希望,事实却总是残酷得让我不得不承认。他为什么这么不想我和花殇意在一起?只是,他怎么能用如此大不敬的口气和堂堂岚虞国的皇子说话?
上方沉默,突然,宋雨晴说道:“我不是你,下三滥的卑鄙手段,我做不到。”口气冷淡,话中明显的讥讽。
我心一抖,这春药,莫非是张寒下的?
“啪!”响亮的巴掌声窜入我的耳朵,惊得我眼皮一颤:“没用的东西!这六年来,你还是什么都学不会!楼家尽出些废物!你也是!凤鸣也是!一个个都学尽了楼光阳的懦弱和优柔寡断!”
六年?楼家?我紧捂住嘴巴,盖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心底阵阵悸动。
二哥!二哥!他真的是二哥!
“你早就该知道。” 宋雨晴继续说道,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我本就无心做什么皇子。”
“你自然是无心,你的心,一直就飘在那女人身上!”张寒冷着声音说道:“想了她这么多年,如今我给你找机会,你自己却不愿意!能怪谁!”
“这般下流龌龊的肮脏手段,入不了我眼。”宋雨晴顿了顿话,似乎犹豫了一下:“我要的是她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张寒接过话:“她如今已经心系花殇意,我连荀绕都用上了,她依旧我行我素,你若等着她心甘情愿,不如就等下辈子吧。”
“宁愿下辈子,我也不愿意如你这般卑鄙!”宋雨晴猛地扬高声音:“你害她如此地步,还不够吗?”
尚沉浸在找到了楼阳安的激动和震撼中,却又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不由地寻思起来:假荀绕果然是张寒找来的,只是他害了我什么?
“是!当年我的确是做得过分了些,只是我也照顾了她这么久,孰是孰非,一切恩怨也该了清。”张寒说得淡漠。
“楼擎天当年拼死保护我和姐姐,又对我们有养育之恩。伤害他女儿的事情,我做不到!”宋雨晴的声音,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我早就告诉过你,那女人已经不是柔旭了!”张寒也不示弱地扬起声音:“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你这样的傻子会一头栽进去!”
原来张寒什么都知道。。。。。。。。无奈地抬头望天,没想到,他居然能深藏不露这么多年。
“再说了,当年攻打凉洲和榷城,岚虞也是其中一国,费若阳的死,你也有份,你有何脸面说什么伤不伤害?”张寒接着说道。
风吹荷叶,接天墨色一片连着一片地翻滚开来,婷婷高立的婀娜莲影也随之左右摇晃起来。我忽然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热度退去,河水开始渐渐变冷了。
“那是因为当初费若阳赐旭儿毒酒!我以为她已经死了,只想着要为她报仇!谁知,谁知道之后你却又告诉我,她还活着!否则,我也不会同意你的话,和威腾一起攻打故国领土!”
“为了个女人,你去攻打容绘,你可真对得起楼家的列祖列宗啊!”张寒稳下声音,冷冷说道。
又是几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只听得随后宋雨晴压抑着声音说道:“你让我假扮岚虞二皇子,每日对着宋家人磕头,就算对得起楼家的列祖列宗了么?!你把姐姐送到威腾,拆散她和姐夫,让她去温知秋身边替你打探消息,你就对得起了楼家的列祖列宗么?!”
看不见宋雨晴的表情,只是这么听来,却是可以想象得出,他定是出离地愤怒了。
二哥,这些年来,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当年在容绘,你不肯认我,是否也是如我一样,心如刀绞?
还未再多想些什么,突然有个人影从亭子里迅速坠落,跌进了不远处的荷田里,惊起几声河鸥扑腾。
“你给我在冷水里呆着,冷静冷静!”张寒的话从亭子里传来,声音不响,却刚好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就着灯火,我看到宋雨晴一反仙逸神态,头发贴脸,满脸水渍,正恨恨地遥望着我身后的高处:“你真是好狠!”
张寒许久没有再说话,似乎已经走了。
周围又恢复了宁静,宋雨晴黯淡地收回目光,方才看到藏在角落的我,脸色顿时大变,阴晴不定,欲言又止。
四目相对,悲伤无奈,迟疑矛盾,犹豫雀跃,踌躇欣喜,百感交集。苦觅了六年的人,本以为早已经不在人世,如今却是安然无恙地立在我眼前。。。。。。
手脚冷得僵硬,看着他拨开重重枝叶,慢慢地游向我,不由地喃喃轻语:“二哥,真的是你吗?”
“旭儿。。。。。。”一声熟悉的呼唤,我瞬间泪如泉涌,欲开口说些什么,嘴巴却抖颤得厉害,心跳慌乱。
“旭儿。。。。。。”他又叫了我一声后静静地浮在我面前,没有再说话,惟有精瘦胸膛在薄薄的夏衣下,若隐若现,起伏不定。
“二哥!”终于叫了出声,我下意识地咬住嘴巴,不让哽咽流泻出来。
“对不起,旭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淡淡温柔的声音,听得我泪流满面,也顾不上狼狈模样,只是声声叫唤着他:“二哥。。。。。。二哥。。。。。。”
“来。”泪眼朦胧中,只见他伸出手来:“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