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处》花间独酌

85、第 85 章 我不顾脚上

　　我不顾脚上疼痛，失控地摔着房间里的东西，发泄心中的怒气。

　　“暮雪！”张寒夺过我手中的茶壶，重重甩在了桌子上：“你发什么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恨恨地看着他：“我真是厌烦死了这样被人利用来去的日子！”

　　“他虽然是我们的义父，但是偏袒自己女儿，也是人之常情。”张寒一把横抱起我，将我摔在床上，冷着一张脸说道：“早就告诉过你，不是你的地盘，就知趣点收起你的爪子。今日大殿上，连宋雨晴都差点保不住你！”

　　“更何况，你难道觉得他配不上你么？”他不理睬我的狰狞表情,回身径直走到房间角落，扶起椅子优雅坐下。

　　“他配不配得上我，关我什么事！”我瞪着他：“你难道也不知道静宜已经对宋雨晴有所倾心，义父的这道圣旨，是害了静宜。”

　　张寒轻哼了一声说道：“儿女私情怎比得上国家大事，既然她身为舍莫公主，就当明白自己的责任是逃避不了。义父这次帮她傍上岚虞，也算是替她打稳了江山，实在是用心良苦。”

　　“打稳江山？”我沿床坐起，看着张寒的脸在烛火下忽明忽暗：“这次舍莫和岚虞结了盟，威腾定不会同意。如果封洛颜生起气来，恐怕最先遭殃的就是舍莫了吧。”

　　“你知不知道义父为什么会这么做？”他突然看向我，深邃的眼眸中亮光随着烛火跳动：“这一切，都因为你。”

　　“我？”我诧异地反问道。

　　他嘴角扯开弧度：“义父是个怎么样的君主？”

　　“忧国忧民的好君主。”我轻下声音来。叶玉涵虽然看似是名最不负责的君主，总是一心向往出去游山玩水，听说他当初坐上皇位也是迫不得已，事实上，他却一直心忧莲华分裂，百姓遭殃。每次见我，总是要在此事上感叹一番。

　　“你曾经对义父提过，除非威腾，岚虞和容绘三大国鼎立，莲华才会少免战争，百姓安宁。义父听后很是在意，也跟我讨论过。”他紧盯着我：“三国鼎立，要的是实力均等，互相牵制。”

　　“所以他就宁愿牺牲自己的国家，将舍莫并入岚虞，来增强岚虞实力？”我心中顿时明白开来：“虽然如今容绘是最弱的大国，却是多亏了三国一字排开的地形，岚虞隔在它和威腾之间。威腾若是要侵犯容绘，势必要先攻下岚虞，这是不太可能的，因为容绘最容易得渔翁之利；岚虞若要攻打容绘，又容易遭威腾趁虚而入，也不太会发生。所以。。。。。。”

　　张寒接过我的话说道：“所以只要舍莫肯舍弃威腾，并入岚虞，三国鼎立的局面就已经形成。”

　　我哑口无言，本是无心之话，竟然会被叶玉涵当真了。

　　“女人，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张寒站起身，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斜盱过来：“小绿林，我会替你去，对花殇意，你还是死了心吧。”

　　“小绿林。。。。。。。”我口中重复着，心，开始一点一滴地往下沉。

　　张寒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低声喃喃自言自语后推门而出。

　　小绿林。。。。。。。我抬头望向窗外天空，已经是黑幕笼罩，繁星闪烁。浮榭上已经间隔有序地挂上了一盏盏灯笼，河面倒映着红色光泽，却显得一旁的须长垂柳犹如鬼魅，群魔乱舞。

　　今天，花殇意的反常举动，该是已经知道叶玉涵的遗旨了。傻傻的我，还以为他是真的为了带我走。一腔的情意绵绵，顿时化作了乌有。

　　如果今天，我真的答应了你要走，其实，你也不一定肯带我走吧。任凭谁都能看得出来，你是一时冲动。

　　若是不来，要保重。。。。。。花殇意，你留给我的，就只是这么一句么？

　　突然觉得，夏夜的空气变得瑟寒薄冷，鼻端涌上无可抑制的酸楚，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原以为，幸福已经是伸手可及，没想到，却不过是海世蜃楼，虚梦一场。
　　----------------------------------------------------------------------------
　　泪眼朦胧间，瞄到门口静静伫立着一道修长身影，待看清楚来人，竟然是宋雨晴。他正右手扶着门框，双眉间微锁，望向我的漆黑双眸中，流光隐动。

　　“二。。。。。。二皇子。。。。。。”我压抑不住哽咽声，一声称呼也是断断续续：“你有。。。。。。何事？”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近我，伴随着浓郁的桂花香。

　　很想平静地抬头看他，可我却无能为力。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连自己都安慰不了自己，如何能停止心中无限扩大的悲伤。

　　“不要哭了。”他突然说话，声音轻柔温和：“你若不想嫁，我绝不会强逼于你。”

　　几疑听错，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他，不顾自己泪眼婆娑，神色狼狈。

　　他见我如此诧异，便对着我浅浅一笑，伸出手来欲帮我拭去满脸泪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动作，缓缓收回：“只不过你要忍耐一段时间。毕竟这是你义父的意思，恐怕现在很难忤逆。更何况，你若抗旨，怕是舍莫皇室里更是不服静宜公主登基做新皇了。”

　　“多谢二皇子体恤，是暮雪想太少了。”我胡乱擦去脸上水渍，迎上他的目光，稳住声音说道。

　　他依旧嘴角藏笑：“既然如此，你日后便直接唤我雨晴吧，我也冒昧称你名字，免得甚觉生疏。”

　　“恩。”我点点头，眼睛却是不自然地别到了窗外，心里还是惦记着花殇意的薄情举动，一时间想不出来要和宋雨晴说些什么了。

　　许久沉默，他挪动脚步，踱到窗边：“这条莲乡河，你喜欢么？”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背手倚靠的淡定背影：“莲乡河？为什么我没有看到荷花？”

　　“你这西楼是看不到的，要从我住的东楼才能看到。”他回头看我，几缕发丝被风吹至前方，轻轻划过他的脸庞：“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致，夜赏清荷。”

　　“本当奉陪，不能扫了你的雅兴。”今天一天下来，早已经身心疲倦，拒绝的话委婉说出：“只是我的脚伤未好，恐怕要等上几天才行。”

　　“那无妨。”宋雨晴走向我，眼神闪过喜悦，嘴角弧度弯得更高，趁我惊讶时执起我的双手，轻松将我背在了身上：“我背你去。”

　　骤然有些分神，这熟悉的感觉，分明就是楼阳安。

　　没了紫檀香味弥绕，空气变得突然清爽。他已经背着我出了房间。顿时很是尴尬，挣扎着要下来：“二皇子，这样被府里下人看到，恐是会背后议论一番了。”

　　“不用担心，大部分的下人都已经入睡，从这边过去，是碰不到他们的。”他在我前方带着笑意：“我也怕是会被人看到的。”

　　“还有，不要再叫我二皇子了。”他补充道，脚下的步伐却是没有停歇。

　　不明白他心中到底在蓄些什么目的，我没有多说什么。

　　沿着莲乡河走了好一会，已经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清雅荷香味了。我略微直起身子，才发现本该空旷的河面，早已经被一片荷田填满，莹莹荷叶上，正泛着幽幽亮白色月光，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到了。”宋雨晴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河边凉亭的石凳子上。

　　我看着他拿出火折，点燃悬挂在亭子上方的一圈灯笼，瞬间明亮如白昼。待看清楚桌上摆好的酒水糕点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听闻暮雪你从小自容绘水乡长大，想来你也是会喜欢这样的夜景吧？”他掀开衣摆，姿态幽雅地坐到我对面，伸手从容地为我斟上一杯酒。灯火映照下，他愈发仙姿佚貌了。

　　“多谢二。。。。。。”我及时刹住话，“多谢宋公子。”

　　他没再坚持什么，神态自若悠闲，替自己也满上一杯后慢慢地喝了起来。

　　看他如此享受，我也是忍不住拿起眼前的酒杯，一仰而尽，随之而来的，是满口浓厚的酒香。

　　“再来一杯。”我口中说着，手却已经伸向了酒壶。

　　他笑看着我的无理，没有多说一句话，脸微向外，望着荷田静思。我也不理睬他，只顾着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借酒消愁。喝到最后，已经想不清为什么会满嘴的苦涩了。

　　耳边传来阵阵玉萧声，乐声中没有抑扬顿挫，只有平静，带着隐藏及好的淡淡哀伤，借着晚风拂过，消散在荷田深处。

　　看着他低眉敛目的模样，我脑子一热，口里不自觉地喊出：“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