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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清晨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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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外面传来侍女侍卫搬东西的声音,我掀开帐门出去,立即抬手遮额,早晨的阳光就已经晃得头晕了,看来今天会有个好天气。
随性伸展手臂,右肩传来丝丝疼痛,昨夜之事赫然浮现眼前,扭头从帘缝中望进略显昏暗的里面,花殇意正侧着脸趴在被褥上流着口水,睡得酣甜。
发间还残留着一丝酒味,我不自觉地伸手将帐门拉得严实。
“丫头,起来了?”白前谦和胡然正在河边梳洗。
“恩。”我点点头,朝他们走去。
皱眉看着眼前的白前谦满面红光,笑声爽朗,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宿醉的痕迹,不禁怀疑花殇意昨夜怎会醉成烂泥。
“意儿起来了没?”白前谦半蹲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问我。
“没有。昨夜喝多了。”我盯着他的脸,希望能看出些破绽来。
他捋捋胡子,笑看前方:“意儿的酒量还是没有练出来,喝上几杯就不行了,连我这老头都拼不过。”
“既然如此,那婚礼上我们定要灌他个酩酊大醉!”一旁的乔又明边擦着脸边兴奋地说道。
“好!”
“不行!”
我和白前谦同时说道。
两人对望一眼,我看到白前谦脸上满是暧昧表情:“还未出嫁就开始帮着夫君了?”
我脸一红,不觉地有些心虚,将目光投向粼粼水面。
胡然知趣地扯开话题,“还有五天便可回迷花了,不知道我家闺女还记得我不?”
我沾湿手巾,边擦洗着脸,边调侃道:“估计都跟哪家小伙子跑了。”
“谁敢拐我家闺女,我打断他的腿!”胡然一脸不满,醋意十足。
“你看秦丫头都要跟人跑了,更别提你家的了。”白前谦调侃着我。
我有些尴尬地起身,看着他们顿时笑作一团。
清洗完毕,我刚踱到帐篷口,忽然有名侍卫手持长枪,大叫着跑过来:“夫人,你起了就好了!”
想起花殇意还未醒,我皱眉对他做了个小声的动作,他噶然闭嘴,跑到我面前后才小声说道:“有两位公子已经等了您很久了。”
“叫什么?”我边走边问。这几天访客还真不少啊。
“禀告夫人,一位公子名叫张寒。”侍卫边带路边恭谨地回答着:“另外一位小的不知。”
“张寒?!”我惊讶地刹住身子,转脸确问道。
“是我。”突然前方树下闪出一人,藏青色锦衣锦袍,阳光从树梢缝隙间洒落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泛着盈盈光泽,眉眼间皆是笑意。
“你怎么会来?”我难以抑制兴奋之情,大叫着。
“怎么,你不欢迎我来么?”他浅浅笑道:“那十斗珍珠,我还未谢你呢。”
我扑哧一声笑开:“记得多分我点。”
“财奴!”他伸手摸乱我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
心有些安定温暖,不过两个月没见,却是如此想念,在心底,我恐怕是真的把张寒当成了家人。
“对了,是不是还有一个人跟你一起来的?”想起侍卫说的话,我四处张望,却未发现有人。
“我去找白前谦他们,你和他多聊聊。”张寒借故走开。
疑惑地看向渐行渐远的张寒,他却转头对我笑得神秘,指指树后,示意我自己过去。
晨风吹过,树背后突然飘扬出一道金色滚边明白色衣摆,如此熟悉,心情莫名紧张起来,久久不敢迈动脚步。
一声树枝折断的清脆声响,熟悉的冷调声音自树后传来:“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磨蹭了?”话中却是止不住的戏谑之意。
树那端的人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手中拿的是两节断枝。
刀削般坚毅的面容,狭长双眼,高挺长鼻,薄唇紧闭,颧骨有些突出,面颊消瘦下凹得厉害,一身明白色长袍,衣袖却是绣了一圈鲜红的梅花,仿佛是屹立寒冬腊月,临雪盛开,也减去了穿着之人的几分峻冷。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荀绕?”我颤声问道,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恩。”他轻轻回答着,一如既往的少语,幽邃的黑眸盯着我,渐渐退去冰冷,满上温度。
冲进他的怀里,我紧紧抱住他,任由泪水滑落,喃喃说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
他身体一僵,最后却是反抱住我,在我头顶散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荀绕!”身后忽然传来冰冷声响:“你竟然活过来了,还真是命大!”
扭头看后,花殇意身上的衣衫皱折,头发凌乱散卷,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却是嘴唇紧抿,扯成一条直线,目光犀利阴沉地死死盯着我们。
“花殇意!”我下意识地转身将荀绕护在了身后,正如当初他不顾自己安危将我护在身前,怒瞪着对面疾步走来的人:“你可别乱来!”
“哼,”花殇意走到我跟前,不屑地朝后哧笑了一声“手下败将!”
我顿时心生怒火:“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是来恭喜柔姑娘的。”荀绕在我身后淡淡说道。
“臭死了,快去洗漱。”将压迫在眼前的身体使劲推了推,我皱眉闻着他身上依旧浓郁的酒味。
他不爽地眯起眼睛,看不懂的目光在我脸上四处打量了会,终于拂袖离开了。
我长吁一口气,回头看向荀绕:“不要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荀绕脸色平静远眺着花殇意的背影,轻轻“恩”了一声。
“夫人,该用膳了。”草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边打哈欠边说道:“我准备你最爱吃的燕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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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草儿竟然就准备一碗粥,估计是生怕苗青会分到一口。我无奈地看了看眼前啃着野兔肉的众人,将粥推到荀绕面前,“给你喝。”
记得荀绕也是个好清淡的人。
“恩。”他倒也不客气,轻轻应了声,接过后喝了起来,姿势优雅,贵气横生。
对面的张寒伸手拿了个沙果抛给我,怕我够不着。我稳当地接住,得意地扬了扬手中之物,他凝笑看我。
“给我!”坐在一旁的花殇意不设防地夺走我手中的水果,立即大口狠咬起来。
立在一旁的草儿立刻叫起来:“将军!这样夫人吃什么啊?”
埋头慢慢撕着兔肉丝的苗青突然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随即又埋头垂下。
耳边全是花殇意咔咔咬声,颇为刺耳。顿时被他破坏了遇故人的兴致,我拉过桌上的一盘肉,挑了块,闭起眼,送到了口中。
有些油腻,不过还是酥脆嫩滑,肉香浓浓。
我强压着欲吐的念头,自我催眠着。
一睁眼,却见一桌人皆是惊讶看我,除了埋头无声喝粥的荀绕。
“咳!”我有些尴尬:“味道不错。”
胡然看看我,又看看荀绕,目光若有所思。
“砰”地一声,花殇意将手中的沙果狠狠甩在了桌子上,踢开帐门,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苗青立即站起来,屈膝浅蹲一拜,小声说道:“你们慢食。”随后也跟出了帐外。
张寒蹙眉追随着她的背影,转而看我,神情有些凝重。
想起他之前的密函,我心中一沉。
吃完气氛尴尬的早饭,大家便开始动身起程。
荀绕似乎行动有些迟缓,我猜想是他昏迷太久的缘故,于是就让他也与我一起乘坐马车。花殇意脸色缓和地回来,大概是被苗青哄好了。所以当提议如何分配两位女子之时,他自告奋勇地要带上苗青,草儿虽是下人,但也毕竟是妙龄女子,便被安排与白前谦共乘一马。
山路陡峭,晃得我头晕眼花,还不如坐马来得舒服,难怪苗青天天吐成那样。
看着对面的荀绕脸色惨白,我拿出一片生姜片递给他,他迟疑地看了我一眼后接过去含进了嘴里。
“荀绕,你是什么时候醒的?”我就着车帘外透进的几缕明媚,重新打量起了他。
“两个月前。”他慢慢说道,听起来有些虚弱。
“你才刚好,怎么就跑这么远出来了?”我有些生气他对自己身体的不珍惜。
他闭上眼,靠在车壁上假寐,半晌才轻轻说道:“你要成亲,不能不来。”
鼻子一酸,泪水又几欲下落。
“你和梅容呢?”瞄到他袖口的一圈红梅,我扯出笑容问道。
“她死了。”荀绕身体随着马车颠簸,头摇摆得有些无力。
“死了?”相比他的镇定,我的话显得尤其惊讶。
“在我被围困的时候。”他依旧冷淡,话中听不出一丝感情:“自刎而亡。”
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梅容,那位纤瘦清秀,略带腼腆的女子,竟然殉情身亡了。忽然间,很多话哽在了喉咙说不出口。我不敢问墨虎,荀三,年放等人的生死,怕会得到不想听到的答案。
一场战争,成就的不过是帝王的小小野心,带来的却是尸骨堆积和数不清的悲剧。。。。。。。
“荀绕。。。。。。”我哑声低低说道:“我要嫁的,是花殇意。”
明知他肯定是已经知道,我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心中没由来地阵阵愧疚。
“恩。”他突然睁开眼,定定看我,目光深邃。
我心虚地撇开脸,将目光定格在马车黑暗的角落里。
“没有对错,”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些无奈和沧桑:“你做得够多了,要为自己想想。”
自然是明白他话中指的是什么,我抬起头,与他相互对望,车中一片沉寂。
“这些年来,我都没有去看望过你。”我闷声说道,打破沉默。
“你来我也不知。”荀绕叹了口气:“若非立若,或许我还在昏迷。”
“立若肯救你?”我皱眉问道。
“他是个惜才之人,否则你当初如此帮费若阳,他早就能杀你了。”他解释道。
“那他怎么会放你出来?”我奇怪着。
荀绕听了这话,眼神骤然凝聚,半晌,才缓缓说道:“我武功尽失,不再能行兵作战,已是废人。”
“荀家军全部灭亡。”他声音平淡,眼中隐痛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