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处》花间独酌

67、第 67 章

　　一路晃晃悠悠，看着倒有些像郊外踏青归来，孰不知我与花殇意之间的波澜起伏。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妙处。”花殇意贴近我耳，故意压低声音，半带笑意。

　　我用手肘往后抵住他越靠越近的胸膛，“我也没想到花将军有强抢民女的爱好。”

　　“那是你的荣幸。”

　　“是否要我道声谢谢？”

　　“那倒不必。”他在我头顶哧哧笑开来。

　　我扭头看他，看他眉梢弯弯，嘴角高高翘起，整个人正笑得嚣张，幽黑双眸星光点点，不由得有些看痴了。

　　流转低眸，他忽然板起了脸，别开目光，眼神凝重。

　　心中了然，我叹息地说道：“将军果然是花容月貌，仙人下凡。可惜小女子蒲柳之姿，怕是会玷污了将军的眼睛。”

　　“哼。”他冷冷地说道：“既然知道自己长得丑，以后更要好好服侍我。若是看你顺眼了，还能准许你生个一男半女的。”

　　“女的像我，男的像你。”末了，他还补充一句。

　　“你今天有发生什么不寻常之事么？”肚子里瞬间火山爆发，岩浆四喷。

　　“没有。”他立即回答道。

　　“真的没有吗？”我抬头仰望道：“你确定你的头没被门缝夹到吗？”

　　本以为会激怒他，却没想他忽然低头看我，裂嘴一笑：“心里倒有些希望温知秋不要去请辞了。”

　　“变态！”我竖起眉毛暗骂道，丝丝茫然浮上心头，他真的会去么？

　　即晚，我被囚禁在花殇意府邸的西厢阁楼。

　　外面脚步烦乱，开窗一看，才发现竟然那些下人们已经在准备着婚礼。

　　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三天实在太快，根本就让人应接不暇。我也不确定温知秋会不会去请辞，心里更希望的是他不要去，前世的事情前世了，我跟他都已经是互不相欠了。事实上，他也不一定回去，我在马车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是个聪明人，更应该明白如何去做。

　　TMD！真的要嫁给花殇意么？！

　　“夫人，你不要着急，三天很快就会到的。”一旁的侍女笑眯眯地说道：“新娘子总是会比较迫不及待的。”

　　无力地看了她一下，我一屁股坐在了床沿。真想问下她，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着急嫁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她不过十五，六岁，圆脸圆眼，刹是可爱：“我叫草儿。”

　　“草儿？”我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谁给你起的名字？”

　　再配上花姓，那她岂不是该叫花草儿？那到底是花还是草？花殇意的管家逻辑思维真是异于常人。

　　“这是我爹给起的名字，夫人觉得好听吗？”她好奇地歪个头问道。

　　还是个不谙事世的孩子。我笑了笑：“恩，很好听。”

　　“真的吗？！”她双眼发亮，“那夫人你能不能去和花管家说下，叫他通融通融，不要改了我的名字。”

　　听到她的要求，我皱起眉头，这丫头似乎不太懂规矩，不知道逾越了主仆关系。

　　想起下人一进府都会被改名的规矩，我问道：“你是何日进的将军府？”

　　闻言，草儿吓得立刻下跪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扶起她，笑着告诉她意会错意了。

　　“我是今天一早被将军府里的人找来伺候夫人的。”她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看我的目光开始闪烁。

　　“你是哪里人？”我瞄了一眼她的容貌，不像是威腾人。

　　“启禀夫人，我是容绘人，前几年刚跟随父亲一同来的碧落。”草儿略微想了下，讨好地说道：“将军对夫人很有心。”

　　“恩。”我心不在焉地答着。什么有心，花殇意既然一早就找来草儿，肯定是十分有把握在天河渡口截住我的。

　　气氛有些无趣，草儿瞄了我一眼后走到窗边探头张望：“外面好忙啊。”

　　心里一动，“草儿，去跟门卫说我要些笔墨。”

　　“是。”她恭敬地低头回答。

　　随即听得她对着守在外面的几人低低细语。

　　不一会，笔墨送来，我迅速关上门窗，屏住呼吸后扬起朵蓝粉，看着草儿渐渐昏迷。

　　立刻和她对调衣服，并洋洋洒洒地在纸上写上几个字：勿杀，即归。

　　若是我逃走了，估计草儿就活不了了，这恐怕也是花殇意找她来的目的之一。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去找封洛颜，惟独她能解除婚约。

　　低头开门，天色昏暗，我装出一副害怕模样跟门卫交代着要给主子去弄饭，竟然没有阻挡。抑制住雀跃心情，我一路急走，将军府里的仆人各个忙得热火朝天，根本无暇下心思查看我是谁。

　　颇为顺利地出府，我长吁一口憋气，脚下不敢有任何怠滞，匆匆往布庄走去。入宫的令牌被我留在了那，本是准备还给张寒的。

　　街道上的人三三两两，所有店面都开始打烊，等我赶到布庄时，工人都已经回家去了。院子里只有柯鹤在掷着小石子后单脚蹦跳着画在地上的格子。

　　一见到我，他脸露欣喜，正欲开口叫我，我赶紧竖起食指叫他不要出声。

　　“秦姐姐，你是来找我爹的吗？”柯鹤眨着明亮的眼睛，轻声问道。

　　“不是，我是来拿东西的。”摸了摸他剃得半秃的脑袋，我蹲下来笑着说：“记得不要告诉你爹我来过。”

　　不想连累柯行和布庄，事情还是越少越好。

　　“恩。”他用力地点点头，“我爹在二楼和人说话呢。你拿好东西后来陪我玩吧。”

　　“是谁来找你爹？”我皱起眉头问道。这么晚了，会是谁偷偷摸摸地来找柯行？

　　“不知道。”他嘟起小嘴，“爹把我赶了出来，不让我进屋。”

　　站起来俯身掐了下他嫩嫩的脸蛋，“那你乖乖在这里玩，不要乱跑。”

　　“我们玩捉迷藏好不好？”他仰头看我，一脸期盼。

　　不忍扫了他的兴，“那你先去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下姐姐来找你。要是半个时辰都没找到你，那你就自己出来吧。”

　　他高兴地拍拍手，我立即捂住他的嘴：“嘘~~”

　　他古灵精怪地掰开我的手，也竖其食指：“嘘~~~~~”

　　看着他蹦蹦跳跳地走开，我立即推门进屋，左右四顾了下后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的视线立刻便得模糊起来，柯行见的是什么人？这么神秘？连灯都不要点。

　　凭着记忆，我摸索到角落里的楼梯，蹑手蹑脚地慢慢往上走。到了二楼，柯行房间里透露出淡晕色的烛光，我的房间靠里，挨着柯行的房间。借着光线，我屏住呼吸往前走。他房门禁闭着，隐约能听到一名男子故意压低的声音：“快说。”

　　正欲进门，我心里一动，这声音，很耳熟，好象在哪听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了。

　　“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随着这话，房内传来柯行闷闷的一吭声，似乎在忍着什么。

　　“大哥，不如一刀杀了他吧。”另外一男声传来，暗带着丝不耐：“都问了一个多时辰了。”

　　“不行，杀了如何跟主人交代。”熟悉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两人开始低声碎语起来，我有些听不清楚了。

　　贴着墙壁，手心渐渐渗出汗来，究竟是谁？他们在逼问柯行什么？

　　摸了摸身上的朵蓝粉，我狠狠地咬住下唇，借着痛意散退惧怕，蹲在窗户底下，仔细聆听起来。

　　隐约捕捉到软袖蝶香几字，心头一惊：为了布而来？莫非是贪图布料的亡命贼？不对，如若真是这么简单，柯行肯定就会给了，不必遭这样的罪。张寒的对头？也不像。在碧落，惟有温知秋与之相当，其他地方，再怎么打压都不可能会强过张寒。

　　除非。。。。。。是问如何制作软袖蝶香。

　　“你到底说不说！”凶狠的声音中夹杂着几下清晰的脚踢声。

　　正欲冲进去，窗户上忽然喷溅出一道血色，那是动脉被割断的现象，我条件反射地捂住嘴巴，才发现手早已冰凉。

　　砰地一声，房门随即被打开。我抬头对上一双犀利暴戾的鹰眼，眉毛上还沾染着柯行的血，虽然蒙着脸，却依旧能感受到浓浓杀意。

　　他一愣，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在门外，后面跟出另外一人，也是一身黑衣蒙面，看似年轻些，手中铁爪泛着幽幽蓝光，尖端正滴着血红。他一见我，也忽然有些错愕：“大哥，她是秦暮雪！怎么办？”

　　“闭嘴！”前面之人嘶哑着嗓音骂道。

　　“秦姑娘，没想到这么凑巧。”他接着阴阴地说道。

　　心里陡然想起了一人，但是有些不确定，我假装惊恐地蜷缩到一旁，尽量拉开距离，颤着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姑娘，我们不过是想知道软袖蝶香是如何制作而成罢了。”那人紧盯着我脸，慢慢说道：“如果你乖乖地说出来，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扶着墙站起，我害怕地看着他们，双腿直哆嗦，说出的话也开始结巴：“我。。。我。。。我不。。相信！”

　　后面之人眼神充满嘲讽：“现在由不得你了！”

　　铁爪瞬间刺到我喉咙：“不说就杀了你！”

　　感受着喉咙冰凉刺痛，我咽了咽口水，慢慢吞吞地说道：“好，你给我笔墨。我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