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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倚靠在论天 ...

  •   倚靠在论天亭的玉石长凳上,桌子上的糕点都被我不知不觉中丢进了养心湖,望着碧绿湖水里争先恐后抢夺食物的锦鲤,心里似一块大石压着般的难受,思绪有些混乱。

      今天早朝议政时,很多大臣已经开始倒戈相象,纷纷潜词暗喻地指责费若阳不顾国家大局,擅自离宫游玩,有辱一国之君体统。胡语政和上文语政两个老头,更是联合众多文官,当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前朝余孽,魅惑君主,必诛之。虽然被费若阳一句做善其位后越之给叱回,但是众人不服之意表露无疑。

      而这次雪融草事件的发生,令岚虞国老君主宋天影非常不悦,居然特地命人送来书信,表示对容绘的不满。一来是宋天影对自己的二儿子自小就疼爱有加,虽然宋雨晴是有惊无险,其他一行人却是吃足苦头,有一人在送回容绘途中身亡,此事无疑是让岚虞人觉得这次出使容绘蒙羞。再来,因为中间的耽搁,外加平嘉与青立的联军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趁动乱卷土重来踏入容绘西部土地,荀绕只能先保自己国家,第五次率军保卫西部国土,间接地导致了随后励甍与岚虞边境一战中其惨败而归的结果,岚虞宫中暗探亦传来消息,宋天影开始有意要与威腾联盟,先灭励甍,后征容绘。

      想起昨晚的费若阳,我自己心里也有些茫然,不知道他这一招险棋走得对不对。

      “怎么?今天的糕点不合口味?”慵懒磁性的嗓音不徐不疾地在我身后响起。

      我没有回头,他在我身旁坐下后也不语,相互沉默着。

      “看着这些鱼儿,自由自在,真是有些羡慕。”许久,他才慢慢地说道。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回头看他。

      似乎是错觉,他脸上依旧挂着戏谑的笑容,幽黑双眸眯了下,忽然弯腰刮了下我的鼻子,“聪明的小野猫!”语气充满了宠溺温柔。

      环上他的腰,把头埋在金玉檀香的气息中,心却一点一点往下沉:他已经知道我是女的,那就是说他早就知道柔安才是楼阳安,也同样知道荀绕骗了他。可是直到现在,他却从未提起过这些,回到了皇宫里争权斗势的游戏里,是不是又要重新带起面具生活?

      “荀绕明日就回古岸了。”头顶声音响起。

      “西部战乱平定了?”我抬头看他。

      他笑了笑,说:“荀绕从十五岁便上场杀敌,至今从未输过,早被容绘百姓誉为“寻风将军”,你这么问,他可是会伤心的。”

      想象着荀绕那张千古不变的冷脸上会出现伤心欲绝,双目含泪,说不定还会配上西子捧心的动作,我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好诡异!

      “啊!”忽然呼吸不畅,我立刻拍掉拉扯着我鼻尖的大手,佯装生气地说:“想谋杀我吗?”

      “不许走神!”他霸道地说,一脸严肃。

      揉了揉鼻子,我忍住肚子里打结的笑意,这家伙似乎天生醋缸啊。

      “启禀皇上,有急件密函送到!”一声尖细声插了进来。

      他皱了皱眉头。

      “快去吧,免得那些老头们又胡言乱语。”我推了推他。

      他站起来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舍,“今晚戌时沐河清风桥下见。”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句。

      看着随那太监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叹了口气后自己往外走,眼前的皇宫花园依旧是绯红映碧,生机勃勃,冬日阳光淡远却又温暖,路经环秀苑时依旧是莺鸣燕笑,不知道人间疾苦。宫女和太监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各处,似乎早早就在准备着两个月后的迎春节,个个喜气洋洋。

      季冬除夜接新年,帝子王孙捧御筵。
      宫阙星河低拂树,殿庭灯烛上薰天。
      弹琴奏即梅风入,对局深钩柏雨传。
      欲向正元歌万寿,暂留欢赏寄春前。

      只是我心里涌起的悲伤之意,掩饰不了,也遮盖不住。太平粉饰的容绘,万事烦心的费若阳,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晤~~~”

      走神间,一只手忽然捂住了我的嘴,有人紧搂着我腰,迅速地将我拽进了身后的房间。

      我被推在了房间角落,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挟持我的人,心里猛地一震。

      “立或,你想干吗?”努力忽视着胸腔里跳跃快速的心脏,我扶着桌子问道。

      他关上门后欺身过来,却也不说话,眯着眼睛巡视我,这副邪肆的样子,像极了费若阳。

      既然我的性别已经被费若阳知道,对眼前这人,我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了,
      “看够了没?!”我瞪着他问。

      “丑八怪!”他说得毫不客气。

      “谢谢!”我也不甘示弱。

      他嘴角扯出一丝嘲笑,手又抚上我的脖子,眼神平静无波,似乎在试探瓷器的光滑程度。有着前几次的经验,我不敢动弹,怕一不小心就会被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混蛋掐死。

      “他看上你什么?”立若忽然问道。

      顺着他注视的目光,我领悟过来那里是昨天被费若阳咬的。难怪今天出门时柔心一脸怪异。
      悄悄地挪了挪脖子,我回答道:“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哈哈哈哈~~~”又传来久违的夸张笑声,“人见人爱?那我岂不是也要爱上你?”

      “那倒不用,我还想多活几年。”看着眼前这张讨厌的笑脸,我回应着。

      他停住发笑,狠狠地盯着我,突然一把把我拉向他,快速地低头后霸道蛮横地吻住了我。我拼命挣扎着,他反手罩住我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则紧紧地搂住我的腰,让我动弹不了。

      嘴里一股血腥味散播开来,他放开我,脸色阴沉。

      嘴唇还微微发痛,提醒着我刚才立若狂野粗暴的行为。我“呸呸呸”地连吐了好几口,妈的,他天天混在妓院,该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立丞相也会对我这种丑八怪出手,真是饥不择食啊!”我擦着嘴角,感觉有些恶心,回去后一定要刷十次牙。

      对我的挑衅,立若头一次沉默,深邃的眼眸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你是不是经常晕倒?”他忽然问。

      “关你屁事!”我试图推开他强健的身体,他却纹丝不动,反而一手抓起我的右手腕,眼神闪过一丝不解。
      “你体内居然有龙溢香和笑情之毒?!”

      “龙溢香?笑情?”我一头雾水,“我一直都会头晕,大夫说我不过是身体虚弱而已。”

      “庸医!”他冷冷地看着我说:“你的命还真大。这两种毒里其中一种都会让人瞬间丧命,你居然能活到现在!”

      我呆呆地愣住,还以为自己是身体越来越弱而已,没想到是中毒。什么时候中的毒,怎么我会一点都不知道?

      看着我一脸的茫然,立若皱了皱眉头,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套在了我身上。拿起项链,上面还带着他微烫的体温,两颗如龙眼大小的珠子,穿过金丝璎珞垂挂在尾处。这珠子一红一白,白的形状略微带尾,看着像劣质的南珠,却又平淡无奇,没有珍珠特有的五彩光泽;红的却是浑圆,晶莹剔透,似血浓绕。

      “这是红梅踏雪,带着可以防毒解毒,你记得带在里面不要让人看见。”他一边解释着一边侧开身让出一条道,意示我可以走了。

      矛盾过后,“谢谢~~”非常轻地含糊一声,我迅速走出房间,心里却是在想他应该不会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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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沐河宛如用一江上等的青山墨浓描淡绘出来的梦幻美景,在两岸红色提灯的照耀下,显得古色古意。河里忙碌运货的船家们也早已经歇息,平静的船只偶尔会在沐河水的轻微波动下随水摇晃。这河水不知道缓缓流动多少年了,河上的船也不知道曾经载过多少文人墨客,富豪权贵,奇珍异宝,也不知道这条见证容绘辉煌和繁华的母亲河,还能继续平静多久。。。。。。

      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恍神了,一阵寒风吹来,有些刺骨的冷。我下意识地拉了拉后面的披风,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带在衣服里面的红梅踏雪。自从来到这个莫名的朝代,一切的发展都朝着我想象的反方向进行,真正的事与愿违。悠闲的江南小乡村生活,围着爱我的家人,一直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留情地将我往浪尖上推,一不留神就会摔个粉身碎骨,甚至还会祸及无辜。红梅踏雪,多动人的名字,其实龙溢香和笑情不也一样,我未怀疑过立若的判断,不是因为他医术高明,而是他没理由要骗我。自然,我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对于下午的强吻非礼事件,根本不会抱有他爱上我之类的幻想。立若心里不服早已经是满朝皆知的事情,他现在字字针对费若阳,更是趁我们不在之时拉拢人心,放眼整个朝廷,最有可能谋朝篡位的就是他了。现在边疆告急,邻国示威,国家内部又如此动荡不安,费若阳应该很辛苦吧。。。。。。

      “又在想什么?”长臂从后环上了我,声音却依旧伪装得漫不经心。

      “在想今天早上的事。”眼前一只白色江鸥低低掠过,我立在船头,看着它的小小身影,慢慢地说着。

      “你在担心我?”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伸手覆上腰间的大手,修长手指顺势紧握缠绕上我的五指,温度有些冰冷。

      “你放心,他还不能对我怎么样。”他转过我的身子,面对着他,信誓旦旦地说,“容绘的兵权一直都是分成三份,我的在古岸,他的都集中在岚虞边境,而效忠于我的荀绕,掌管着国家最精锐的部队,一直驻守西部。若是他有什么举动,我正好有借口,可以和荀绕起兵灭了他。他也明白,所以才一直不敢怎么样。”

      他深邃的双眼倒映出河面上的星星点点,腰后的手有些用力。我靠上他的胸膛,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不能平静。荀绕让我假冒楼阳安,是故意安排的么?他给柔心喂毒想借此来牵着我,又是为了什么?他真的像费若阳所说的如此忠心吗?容绘兵分三权,他不管帮谁,对他都没坏处,如果他暗中已经和立若有联系了,会怎么办?正所谓成王败寇,上沙场金戈铁马这么多年的荀绕,恐怕是很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

      “送你好东西。”费若阳扶住我,指了指船舱远处的角落,笑意盈盈。

      那边盖着一条褐色的绒毯,和船内昏暗灯光混在一起,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后走过去,寻思着他又在搞什么花样。

      一只一个多月大的雪白小狗正在毯子下安静睡着,四脚朝天,前腿弯曲在胸前,后腿直接蹬直,毫无戒心地露出粉色肚皮,可能是我拿掉毯子有些凉意,它在睡梦中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侧了侧身子,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睡去。

      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模糊。他在我身边静静蹲下,笑着问:“喜欢吗?”

      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似乎有些错鄂,伸手轻轻地拭去我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水,忽地换脸,轻佻着斜眼看我,说:“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吧,如何?”

      俯过身,勾住他的脖子,蜻蜓点水地在他侧脸停顿了一下。没想到一直不正经的他,脸居然微微地红了。我心里憋笑,没想到费若阳这么纯情。

      他有些尴尬地瞪着我,忽然眯起凤眼,诡异莫测,“你对别人也这么主动吗?”

      “啊?!”我愣住,忘记他是个千年大醋缸了!

      下巴猛地被扣住抬起,嘴唇落下温润的触觉,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有些急促。他开始报复性地轻咬我的嘴唇,“啊~”我痛得叫了起来,他的舌头却趁机钻了进来,温柔缠绵,我的呼吸也开始凌乱。。。。。。

      “汪,汪汪~~~”忽然传来几声嫩嫩的狗叫声,原来是那只小狗醒了。

      我推开他,低头逗狗,心脏却躲在身体里加速跳动着。他轻轻地挑起我散落下来的头发,轻轻地在我耳边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声音暧昧却又伤感。

      “你说它叫什么好?”我避开话题。

      他一手抱起小狗,注视了半天,才说:“刀刀。”

      小狗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我哑然,原来还是在吃醋。

      “啊~~~~~”他忽然尖叫,作势在刀刀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原来是刀刀很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撒了泡尿。我笑得直不起腰,看来他对狗一点经验都没,1个多月大的小狗,还学不会忍住排泄的。

      抱过刀刀,它似乎对刚才的举动很满意,在我膝盖上找了个位置,趴着看费若阳鸡飞狗跳,还时不时地插上几声狗叫来助兴。

      “不知好歹的东西!”他脱下衣服,恨恨地说。

      我把披风给他盖上,他却又还给了我,还在我脖子处打了个死结。

      “它还小嘛,你要是这么大还不是一样到处乱拉。”我苦口婆心地劝着他,怕以后刀刀会没好日子过。

      “小孩子也一样讨厌!”他还在气头上,伸手装样要打刀刀,我捧起它左闪右闪,肇事者却兴奋到不行,双眼放光,很是享受。

      “谁都会有下一代,等你做了爹,就知道他们有多可爱了。”

      他停下来看着我,说:“我们的孩子以后一定要像我,肯定聪明可爱,要是像你就笨死了,被人到处欺负还不知道。”

      我们的孩子?我心头一酸,真的会有吗?

      “不要担心,以后谁都不会欺负到他们,女的就是我最爱的公主,男的我就封他作太子,其他嫔妃不会有机会的。”他误会了我的意思。

      其他嫔妃!看着他深邃如黑玉的眼眸慢慢变得深沉,哽在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要我怎么说?告诉一个皇帝要一夫一妻?告诉他我容忍不了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就算他肯,容绘上下百官也不会同意的。看着他开心地逗着刀刀,我的心越来越痛,“我该拿你怎么办好?” 这何尝不是我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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