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辰时 盛遇寒》莫蓝落

10、动心

　　另一辆车内，刚刚离开的赫连容音懒散的靠在真皮座椅内，睁着的眼睛透出敏锐的光，像一只警觉的猫：“那个叫梧寒的女孩，你认识？”

　　“不认识”钱坤回答。
　　“你盯着一个小姑娘看那么久，你说不认识，除非看上人家了？”赫连容音，轻挑细眉，眼尾跟着上扬，杏眼透着丝丝玩味。

　　“我在一高校门口见过她。所以，觉得眼熟，就多看了两眼。”钱坤话语简短，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露出破绽。

　　“哦？是吗？”说完停顿片刻，幽幽吐出一句：“是个出息的孩子。可惜，眉眼之间没有一处讨人喜欢的。”

　　钱坤额头渗出薄薄的一层细汗，还好，赫连容音接下来并没有再说什么。

　　透过后视镜，看到赫连容音闭了眼，这才让钱坤暗自松了口气。他不敢告诉赫连容音自己并不是在学校见到梧寒的。
　　花辰的妈妈以杀人的罪名被捕当天，花辰便从赫连家消失。赫连容音派人搜遍了整个H市，还是没有找到花辰的一丝踪迹。只是她没想到，李梦秋早就为儿子安排了去处。

　　李梦秋找到梧书海，苦苦恳求帮忙收留自己的儿子，梧书海起初因为妻子的生性多疑，没有立刻答应。但当李梦秋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那一刻，心中五味杂陈，念及旧情，最终答应，并承诺会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

　　当钱坤找到花辰时，正是大年初一的早晨，花辰和普通孩子一样，站在满地都是放过的鞭炮红纸上，逢人便道新年快乐。脸上的笑容，是在赫连家从没有过的开朗，清晰。在他身边，一直有一个女孩的身影。那便是梧寒。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赫连容音，只是问要不要把花少接回来。

　　俩人笑闹着，谁都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正有人在暗中注视他们。

　　他没有将梧寒的事告诉赫连容音，只是问：“要不要把花少接回来”
　　“不用，他觉得这样开心，就随他。到时候，我自然会让你接他回来。你只用做好你该做的。”赫连容音，永远是高傲的姿态。

　　却不知，她以为的理所当让，正悄无声息，渐渐脱离她的掌控。

　　到了家，梧寒没有开灯。只是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回了卧室。寂静的黑暗中，梧寒蜷缩着身体，前所未有的孤独席卷而来。

　　她突然很想给父母打电话，这个念头涌上心头，梧寒便趁着还未消散的勇气，拨了号码，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嘟声，变成冰冷的的女声提示，方才挂了电话。

　　果然，人不能有对事情抱有希望。因为失望，真是一种不好受的滋味。

　　好在一切对她来说，早已成为习惯。不去多想，做一个掩耳盗铃的人，何尝不是另一种态度。

　　既然睡不着，索性从床上爬起，打开几乎没什么机会用的电脑，如今自己不在父亲的管制之下，准备颓废一次，打游戏到通宵。

　　找出网页版的魂斗罗，开始噼里啪啦的，胡乱按着键盘。这个游戏，她见王耀京和贺等信两人一起打过。只是几个简单的按键，却在自己手里显得有迟钝。打了电话给贺等信向她讨教通关的秘诀。

　　贺等信见鬼般的在电话里大喊大叫：“我的妈呀，梧寒要打魂斗罗？你告诉我，是不是王耀京，是不是他睡不着强迫你陪他打游戏啊。”
　　“他要在，我还用得着请教你吗？”

　　“也是哦，可你怎么不找王耀京陪你一起，一个人打多没劲。更何况，你连技能都不会用。要不，我给他打电话，让他陪你？”

　　“千万别，我这是第一次玩，他要来了，指不定多嫌弃我。一个人也挺有意思的。”说完又问：“哎，你刚才说什么，技能？那是什么？”

　　“技能就是，怎么跟你说呢，嗯。。就是游戏人物最厉害的招数。对了，你吃没吃游戏里带翅膀的会飞东西？”
　　梧寒问：“什么是带翅膀的？”

　　“啊？你什么都没有，打个毛线啊！我建议你去玩无敌版的。保你不死。”贺等信在电话那头很是鄙夷。

　　梧寒压根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不好意思继续问，道了晚安，按了游戏页面右上角的叉，将网页关掉。找了一部名叫《炊事班的故事》的电视剧，看了一集后，梧寒笑的根本停不下来。这是一部军旅基层题材的情景剧。大江南北，不同地方的几个人聚在一起，每天发生着各种让人捧腹大笑的事情。

　　天蒙蒙亮，雨下了一夜，秋意更浓。

　　梧寒一夜未睡，抱着枕头，对着电脑，乐呵了一个晚上。

　　出门时，尽管打着雨伞，雨水还是会不时的打落在梧寒身上。就连公交车内，也是透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到了花辰家，题没写几道，哈气连片的打个不停，眼泪婆娑。
　　“是不是没休息好？”花辰问。

　　“昨晚看了太久的电视，睡的有些晚”梧寒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其实是熬了通宵就为了看一部情景剧。

　　花辰说：“别写了，你去睡觉，剩下的醒了再做。”

　　梧寒连忙摇手：“不用，不用，我不瞌....睡。”最后一个字是随着一个绵长的哈欠说出来的。

　　花辰也不多说，替她合了书本，拉起地上的梧寒，来到卧室：“好好睡一觉。”说完，关门离开。

　　梧寒着实困得厉害，躺在床上，脑袋刚沾到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擦黑，因为睡得太久，梧寒整个人还有些迷糊。睡眼惺忪的来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放着几道热气腾腾的炒菜。听到厨房有响动，便走过去。

　　温暖明亮的灯光下，花辰正在案板上切菜，察觉到身后的梧寒，侧过脸，露出一个好看的笑：“醒了？去洗把脸，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

　　梧寒怔怔的站在原地，耳中回荡着是他温柔，低沉的声音。静静凝视着花辰的背影，不忍离开。窗外的夜色和室内的灯光有着强烈的对比，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似一觉醒来，她已为人妻，而她的丈夫正为自己洗手做羹。

　　全身的血液，叫嚣着，鼓噪着，推着她，让她一点点靠近。

　　将自己贴近少年温暖的背。那样的小心翼翼，却有着万般信任的依赖。

　　她说：“对不起。”

　　她说：“花辰，谢谢。”

　　迟来的道歉，将以往心中所有的压抑，残缺，愧疚一页掀起，刻出一道休止符。

　　谢谢，谢谢你依然这么勇敢的把一个完整，美好的花辰送到我身边。

　　梧寒不争气的再次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烧饼”满脑子浮现的都是花辰那张绯红的脸，就和煮熟了的大虾一般无二。更为自己的主动感到羞耻。话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他的胃。这句话对女人同样管用。她也不知怎么了，那一刻就像中了邪一样。

　　可问题来了，花辰既没有推开自己，也没有表明态度。他该不会以为她梧寒是个见色起意之徒吧？

　　如果时光倒流，她绝不允许自己再做出那种情不自禁的事。

　　情不自禁？

　　梧寒，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

　　不敢多想，开了电脑，强迫自己继续看昨晚没看完的剧集。

　　情绪逐渐平复，没了先前的烦躁。

　　连着两个晚上都没睡觉，次日凌晨四点，梧寒终是抵不住疲倦，坐在椅子上梦了周公。

　　吵闹的电话铃声将梧寒叫醒。眯着眼，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花辰的名字。

　　神经紧绷，清了清嗓音，接听：“喂。”

　　“你在哪？”
　　“我在家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再次响起花辰的声音：“你想去游乐场吗？”
　　“啊？游乐场？”梧寒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我现在在欢乐园，如果你来，我在这里等你。”

　　挂了电话，梧寒用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随手扎好了马尾，出门。
　　到了欢乐园，梧寒一眼便看到门口站着的花辰，穿着一套灰色运动服，衬得他高挑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花辰看到她，平静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柔：“来了。”

　　“嗯。”梧寒突然有些紧张，他把自己叫到这里，是不是代表这将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我们进去吧，票已经买好了。”花辰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习惯性的双手插入上衣口袋，朝前走去。

　　一对对情侣，牵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

　　她觉得两张湿乎乎的手握在一起，能有多好的感觉？

　　虽然，她自己早已因为紧张而手心出汗。偷偷在衣服上擦去手掌的汗，故作平常：“我们去坐海盗船。”

　　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因为是十一长假，人很多，排了很长的队伍，才轮到他们，但也只剩下一个座位。

　　“你去玩，我在下面等你。”花辰说。
　　“要不我也不玩了。”梧寒觉得既然是两个人一起来的，没有抛下另一方的道理。
　　“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不玩就可惜了。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你。”
　　“你们到底谁上来？我们要开始了。”工作人员，不耐烦的催促。
　　“不好意思，让我女朋友上去。”

　　海盗船上，梧寒紧紧抓着前排的靠背，闭着眼睛不敢睁开。耳边是女生发出的各种凄厉的尖叫声。

　　尽管如此，听到耳里，她也觉得无比的动听悦耳。
　　因为，她恋爱了。

　　前方一个男生扯着破锣嗓子大喊：“我操。谁的唾沫星子在飞？”

　　梧寒噗嗤一声，笑了。

　　下了船，梧寒又拉着花辰来到云霄飞车的队伍里，这次排队的人是刚才的两倍还要多。不过还好轮到他们时，有两个挨着的座位。

　　车体启动，从平地起缓缓向前移动，来到一个弧形上升180度的陡坡前,梧寒心跳加速，依然不敢睁眼。

　　一只温热潮湿的手，将她紧握着的手，整个包裹住。

　　“放松，试着睁开眼，其实，也没那么恐怖。”

　　梧寒的身体随着上升，向后仰去，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她知道接下来就是90度的冲刺，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伸开手，反抓住握着自己手的手掌，牢牢抓在手里:“我不要睁眼，打死也不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