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青梅竹马(一) ...
-
李景彦眼前出现了谢佳宁的身影,瘦瘦小小,火柴棒似的。
一弯新月遥挂在天际,李景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心中充满了贪婪,为了挣银两而晕倒也是活该。”
夜深人静,他轻声的呢喃里有些犹豫的成分,心里总有股烦躁挥之不去。
珊瑚端着浓浓的药汁站在谢佳宁面前。
穿越以后最大的坏处就是要吃苦死人的中药,要是在现代打点葡萄糖,一秒就要满血复活。
“娘,我只是中署而已,药就免了吧!”
“大夫说了你底子虚,所以晒了一会的太阳就中署了。良药苦口,你快把药给吃了,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娘,这药是不是很贵?”大夫说她身子虚,那开的肯定都是补药。在大周补药的价格那就是割人的刀子。
“银两哪有身子要紧。”
那就是很贵了,原本是想挖兰花来增加收入,可是原主这身子骨就跟林黛玉似的,长这么大喝的药比吃的饭还要多,身形也比同龄人要瘦弱。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子要是垮了,那谢佳宁只能随波逐流,任凭命运摆弄。谢佳宁的人生信条是什么?那就是我的地盘我作主,至于哪里属于她的地盘,那当然是她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地盘。
谢佳宁抚着瓜瓞绵绵的被面,条条大路通罗马,既然挖兰花挣不了大钱,那换个法子就好了。
不过,首先她不能在病床上躺着。
谢佳宁动作极快的拿过药碗,憋着气不闻那药味,就当是在喝白开水一口气喝光了,嘴巴里还余留着药汁的苦涩。喝完了她一阵心疼。“这么贵的药要是不吃太浪费了。娘,已经买来的药我会全喝了。但是是药三分毒,我只不过是中署晕倒而已,这药喝完了就不要让大夫再开了。”
谢佳宁一想到药钱就心疼不已。“娘,我这二天的辛苦是不是白费了。”
“李叔把你挖来的兰花卖了出去,换了十两银子,买药花了将近一两银子。”傅茹蕴将余下的九两并一百个大钱交给谢佳宁。“这银子是你挣的,就交由你保管。”
“还好!还好!”谢佳宁就怕自己之前的一番努力都付之东流。“这么快就卖出去了,李叔是怎么办到的?”
“过去在傅国公府当差的管事被京城的一些富户买去,李叔和他们都有些联系。”
傅国公府倒台以后,原本的一些下人就被发卖了。国公府出去的管事经验丰富,眼界也比一般的管事要开阔,也更能干,还是挺受那些富户的欢迎的,从国公府刚被发卖就有了主家。
“挖兰花虽然能挣不少钱,但你身子虚,以后就不要再去挖了。这本就是为娘的事,你不需要这么辛苦。”
谢佳宁手里捧着9两多碎银子,一个地方兰花是有限的,要是挖完了就只能去山上挖,运气好还能稀有品种,可是附近山上有时有豺狼和野猪出没,有一点的危险性,谢佳宁想快点挣钱,但不想冒险:“娘,我想在庄子里种兰花。”庄子里有一块菜地,种着黄瓜等作物,每年除了她们自己的日常嚼用以外,还能让她们换些钱。虽然并不多,但也是一笔进项。
“佳宁,在家里种兰花和你之前去四周挖兰花是不一样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像种菜一样大面积种兰花能成功的。”
“母亲,我在国公府的时候曾经看过一篇华夫人所写的有关兰花种植的手扎,华夫人在手扎里提到过像种菜一样大棚种植兰花是可行的,只是朝庭怕百姓们因为兰花值钱放弃种粮食而去种兰花,所以不让华夫人推广。”
华夫人在大周百姓心目中简直就是神,无所不能。把事情推到她身上,世人还是会相信的。
谢佳宁大病初愈后,性情改变别人会理解为是她意识到被父亲厌弃而性情在变,可忽然认得了不少品种的兰花而且会种植那就太奇怪了。她必须给世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让傅茹蕴发现她这副躯壳下已经换了灯芯,可能连傅茹蕴也会把她当妖魔鬼怪烧了。
“以前我认字不多,不过凌云表哥都会教我,所以我就把华夫人整本手扎都看完了。我能认识那么多的兰花品种也是因为华夫人的缘故。”傅凌云是国公府世子,也是原主的表哥,小时候原主去国公府玩,都是傅凌云带着她。现在傅凌云远放西北,傅茹蕴也不至于为这点事向他求证。傅茹蕴应该不会怀疑她。
“两年前看的手扎,你还记得?”谢佳宁现在才六岁,二年前才四岁。
“之前那场大病,我大多时候脑袋是稀里糊涂的,迷迷糊糊的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醒来的时候儿时看的那本手扎的内容出现在我脑海里,就像烙印一样清晰。”
“娘,你就让我在庄子里试着种种看,好不好?”谢佳宁拉着傅茹蕴的衣角摇摆。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你就试一下。不过只能先试一亩地。”庄子里种的瓜果蔬菜收益虽然少,但她们现在是一枚铜板当两半花,不能随意的浪费钱。
“太好了,娘,谢谢你!”谢佳宁欣喜的抱着傅茹蕴的腰。
说服了傅茹蕴就成功了一半,接下就需要去花市买一些花种,不过她身上的银两不一定够。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佳宁现在落迫,但她身上还有不少的首饰。
原主看重玳瑁,但蒋妈妈认为玳瑁人不老实,所以首饰盒子一直交由珊瑚保管。
谢佳宁打开盒子,绿松石、红宝石、珍珠各色宝石看的人眼花缭乱。
谢佳宁将首饰盒子里的金簪、璎珞、金镯、各种颜色的碎宝石一一拿出来。国公府还在的时候,原主在谢家非常的得宠,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她。
金錾花草纹玛瑙节璎珞是她四岁生辰时祖母送给她的,金镶玉嵌珠宝手镯是她背了一首唐诗谢怀孝嘉奖她的,过去原主不管做什么,都能得到谢怀孝的称赞,成为谢家所有姐妹的榜样。
谢佳宁有些重的将金錾花草纹玛瑙节璎珞和金镶玉嵌珠宝手镯放回盒子里。
其他东西有的是国公府送的,有的是母亲送给她的。她将金镶玉嵌珠宝手镯拿了出来,拿紫绢手帕包好。
谢佳宁吩咐珊瑚将首饰盒放回去。
玳瑁贪婪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谢佳宁皱了皱眉。玳瑁心术不正,但玳瑁于她还有用,所以她没有将她发卖的打算。
村庄静谧,依山傍水的小茅屋琅琅读书声传来。
学堂上只有寥寥十几个学生,穿的大多是粗衣麻布,人员也不时变动,都是村里的孩子,能认得几个字也不错了。
夕阳西斜,落落余晖晒进课堂。
“今日的课就到这里。”楚先生开始整理讲桌。
长松立刻走了进来,帮着宋秩收拾文房四宝,放进小布包里。
“少爷,佳宁小姐晕倒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儿个上午。”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长松听出了责备之意,忙道:“少爷要上课,而且谢小姐她只是中署,没什么大碍。”
宋秩脚步飞快,丢给长松一个焦急的背影。长松连忙快步的跟了上去。
李婶禀报说宋秩来看谢佳宁。傅茹蕴沉思来片刻,点了点头,让蒋妈妈把宋秩请进来。
庄子并不大,几息的时间就到了谢佳宁的屋外。
“什么人!”宋秩忽然喝问。
一道人影下意识的往廊柱后躲了一下,露出云头鞋的一脚。
宋秩的目光如利箭射向廊柱后面。
李景彦感受到了目光里的寒意,从廊柱后走了出来。
“是你?”
“你在这里干什么?”宋秩质问道。
“这里是外院,我不能站在这里吗?”李景彦微抬起下颔,脸上被宋秩打得乌青的脸消淡了很多,他身子一半站在廊柱的阴影之中,仿佛是要将自己隐藏起来似的。
藏在袖中的右手拇指与食指相扣。谢佳宁病倒了,他在外院和内院之间的月亮门之间踌躇了许多,脚下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开似的。听到燕妈妈和宋秩的脚步声,他慌不择路躲到了长廊的廊柱后面。
宋秩是习武之人,耳力比一般人要好。李景彦只是发出细碎的声音就被宋秩听到了。
“脑袋被驴踢了的书呆。”宋秩摇了摇头,怜悯的目光夹杂着一丝嘲讽李景彦身上转了一圈。
上次李景彦和宋秩打了一架,如果宋秩也挨了李景彦的拳头,但李景彦的拳头轻,宋秩的脸上白净无暇,李景彦脸上的伤却还没好。
拳头碰铁锤,只有吃亏的份。李婶哀求的看了李景彦一眼。
“宋少爷,天就要黑了。小姐马上就要用膳了。”李婶怕自己儿子吃亏,催促提醒。
只是中署了而已,不过傅茹蕴勒令她要留在房里,她也就只能闷在屋子里练书法。
在现代,可能是经常做家务的缘故,她写的字力透字背,铁划银钩,穿越以后接受了原主的身子,写的字也远不如以前遒劲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