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枚 可是这里有 ...
-
“······你离得那么远干嘛。”
“那是什么？”
季钰迷茫的看了一眼他手指的地方：“你指的是什么？火钳？”
“火钳？”
“就是用来夹柴火的东西啊，”季钰放下手里的锅铲，绕过来把那把黑漆漆的火钳拿起来给阿七看，“阿七没见过这个吗？”
阿七一动不动的站在厨房门口，灶台里的火焰印在他眼底，跳跃着，让季钰看的有些出神。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有蓝色的光芒在那双眼里闪动，原本圆形的瞳仁像是猛地拉长，变成了动物一样的竖状······
动物一样·····
“阿七。”
一双手轻轻蒙住了少年的眼睛。
季钰回过神来，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不知何时他竟走到了少年的面前，而他丝毫未觉。
捂住少年眼睛的男人朝脸色难看的他笑了笑，温和道：“知道我是谁吗？”
“······季柳。”
“恩，我来接你回家。”
男人把手放下了，季钰紧紧盯着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黑色的圆形瞳孔······并无异常。
直到那两人走远，季钰才收回视线，与此同时闻到了一股糊味。
“啊，糟糕！”
“你刚刚跟季钰在干什么呢？”
阿七一下一下的瞥着自己的手腕：“我在学做饭。”
“是吗？学会了吗？”男人语带笑意，却感觉被牵着的小孩儿挣了挣自己的手，似乎想收回去。他有些惊讶的低头去看，小孩儿的动作却越发急迫，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是怎么了？
阿七绕到季柳的另一边，伸手抓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然后无辜的抬起头来回视有些讶然的男人：“还没有。”
季柳看了一眼被少年有些刻意的藏在身后的右手，也没有追问什么，而是顺着之前的话题接着说：“阿七为什么想学做饭呢？”
因为记忆传承里说让媳妇全包家务活的鲛人不是好鲛人。
低着的头被人摸了一下。
“阿七是不想让我太辛苦么？”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很开心。”
阿七突然觉得脸上很热，他伸手摸了摸，却发觉掌心的温度比脸上还要高，最近他经常这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想了想，决定等晚上季柳睡着了，去水里泡一下，看看会不会好一些。
季柳看着埋着头的小孩儿，他发丝间露出的后颈泛着红色，让他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但是却生生收回。
在少年看不到的角度，一直以来神色温和的男人难得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咦······”
河水静静的流淌着，水声中似乎有人疑惑的轻呼了一声，如果此时有人路过村子后面的这条河流的话，怕是会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不轻。
月光下，一条巨大的幽蓝色的鱼尾缓缓扬起，折射出清冷的光，再往上是白皙的背脊，长过腰间的黑发湿漉漉的贴在上面，一只长着尖锐指甲的手把滑落的几缕犹如水藻的头发拨回了耳后，明显非人的生物手上却缠绕着一条像是束发用的长布带，看起来很是突兀。
少年面孔的那个生物趴在岸上，双眼幽幽的发着蓝色的光，它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耳朵，似乎很惊讶。
阿七的确很惊讶。
我的耳朵怎么还是人类的样子······
鱼尾甩了甩，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阿七凑近水面，看了又看，耳朵还是圆圆的，并没有拉长变尖。阿七想了想，呲了呲牙，满意的发现自己的牙齿还是好好地变回来了，于是迅速伸手，准确的在河底的细沙里摸出一条小鱼，一边吃一边思考了起来----他现在完全不觉得脸热了，果然还是要时不时的泡泡水啊，还有，当时把手抽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季柳有没有生气······
无聊的摆动着鱼尾在河中转着圈，阿七有些嫌弃的瘪嘴：河里还是太小了，而且河里的鱼也不好吃，水质也怪怪的，比起他的那片海域真是差了很多很多······
可是这里有季柳。
脸又莫名的热起来，小鲛人忧伤的把鱼骨头埋在了岸边，缓缓没入水中，再次起来的时候脸倒是不热了，但是鼻子痒痒的。
“哈啾！”
阿七迷茫的揉了揉鼻尖，再次伏到岸上，慢慢爬了上去，当他完全上岸时，那一条漂亮的鱼尾便变成了一双修长的腿，他捡起岸边的衣服乱七八糟的穿上，赤着脚回家了。
“阿七？阿七？”
少年迷迷糊糊的掀了掀眼皮，含混的说了句什么，说完还傻笑了起来。
季柳摸了摸他烫的惊人的额头，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
他知道昨天晚上少年偷偷摸摸的离开了大约一个时辰，本来他想跟上去，但是少年的听力实在太好，他只是乱了呼吸就被发现了，还被盯着看了很久······
他刚开始以为少年会一去不回，心下莫名酸涩，几乎就要坐起询问，然后感觉到眼皮上温软的轻触，像是有人在他眼睛上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正当他怔楞的时候，少年的气息很快的消失了，惊得他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茫然四顾间，一切竟然都像一场梦一样。
他想起他捡到少年的那个雨天，那个孩子蜷缩在长街的拐角处，被淋得湿透，像一只被抛弃的猫一样。
他只是看过去一眼，不知为何便移不开视线。
他枯坐一夜，却在天将破晓时听见了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呀声。条件反射般迅速躺下时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幼稚，却还是屏住呼吸向上天祈求那是他的少年回家的脚步声。
的确是阿七回来了，带着轻微的水腥气。
他松了口气，待到身旁人的呼吸声均匀后才敢转身。那张不知何时变得熟悉起来的脸映入眼帘，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再次将少年额上的布巾拿下浸入水中，男人担忧的垂眼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想了想，用被子将人裹好后抱了起来。
“少爷。”
软榻上的人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孩子气的背对着来人。
“少爷，”门外的人又唤了一句，在榻上的人不情愿的睁眼反手抽出自己枕着的东西试图砸过去时适时地补充到，“季柳少爷来了。”
榻上的人猛地坐了起来。
“他是一个人来的？”
“不。”
里面的人冷哼一声：“我就知道······”
随手抓起一件外衣披起，他推开门：“带路。”
“你还真是宝贝他啊。”
紧紧抱着少年的男人抬起头看他一眼：“常兄。”
“所以他是怎么了？”
“发热了。”
“那你来找我作甚？我又不是郎中，帮不了你的忙。”
季柳不语，只是看着他。
“看我也没用啊，我真的不会治病，”男子拖着下巴，拉长了声音，“说不定你亲亲他他就好了呢。”
“常兄真的不愿么。”
“不是我愿不愿意，我是真的不会----”男子懒洋洋的耍着无赖，却见季柳看向了他的身后，似乎想说些什么，“等等等，季柳，你不会吧！”
“杨兄，我有一事----”
“闭嘴！！季柳你真是好样的！抱着你的宝贝跟我过来吧！”
男子气的脸色通红，几乎比得上他平时爱穿的红衣。他甩袖便走，再没了平时的悠哉样子。
黑衣的侍者站在他之前坐的那把椅子之后，神情微沉。
季柳起身，冲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紧跟着离开了。
几乎是一脱离黑衣男子能够听见他们谈话的距离，那人就停住了脚步猛地回身：“你应该知道你的宝贝儿是什么了吧？”
“恩。”
名叫常歌的男子非常不雅的朝天翻了个白眼：“鲛人是会和自己的爱人同步体质的，本来他们作为海中霸者是不会像人类一样脆弱的，但是正在同步中的鲛人就不一样了。最近将要入秋，你的小宝贝是不是还跑去泡澡了？”
“······”
“如果是的话，他应该就是普通的受了寒气，你按照幼儿的体质去给他抓一副驱寒药，再好生伺候着，会好的。”
“多谢常兄。”
“谢什么谢！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才会请你帮忙的，没想到你却用此威胁我！”
“季某心下焦急，情不自禁之举，还请常兄见谅。”
“好了！知道你宝贝他，”男子脸色缓和了一些，“鲛人之姿向来动人，你家这只因为刚刚成年并不显露，但是你们相处的时日愈长，他的这一特点便会愈明显，你还是小心一点吧，别让他被其他人抢了去。”
“恩。”季柳想起他之前看到的那一幕，“自然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