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枚 不是猫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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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也想让阿七过得好一点啊。”
男人这样说道，习惯性的摸了摸少年的头，他看见少年飞快的抹了抹眼角，有些惊讶的弯下腰去，却被少年紧紧的抱住了。
季柳怔了下，然后回抱住了少年有些单薄的身体，轻轻笑了。
阿七犹犹豫豫的想了想，看着手里的眼泪珍珠为难，最后把它随便塞到了床的一个角落，然后跑出房间，从草绳上拽下来一块平时用来擦脸的棉布，他仔细的听着季柳在厨房里切菜的动静，右手指甲猛地暴长，划破了手心。
哎，果然好痛。
像水一样透明的血液从他的掌心流下，滴落在棉布上，看起来就像是被水打湿了一样，直到那棉布被浸透，阿七才舔了舔那道狭长的伤口，让它愈合的只剩一道红痕。
感觉到脸上的湿意时，季柳手中的锅铲停了一下。
“敷了就会好的。”少年踮着脚把那块湿乎乎的布贴在他的脸上，认真道。
季柳有些纠结，但还是笑着说了谢谢，然后自己按住了那块布，果然感觉本来还有些疼痛的脸好了许多。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一向爱洁的他居然会有把别人的口水糊在自己脸上的一天······世事难料啊。
吃饭的时候少年握筷的动作又笨拙了起来，季柳无奈的把他牵到自己身边，然后一勺一勺的喂他，少年眯着眼睛吃的一脸满足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捏了捏他鼓着的脸，而阿七一脸茫然的看他的样子再一次让他有些手痒。
睡觉的时候少年再次黏糊了过来，一会儿后便睡得熟了。
季柳十分自然地把他揽进怀里，而往常乖巧的少年却挣了挣，眉头皱起，似乎有些不适。
季柳回想了一下，刚刚他好像是碰到了少年的右手，于是便伸手轻轻地把少年握成拳的手摊了开来，看见了那道狭长的红痕，不知是不是不经意间牵扯到了它，那红痕竟在微微渗着血······等等？
男人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神色莫测，他低头嗅了嗅，闻见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他想起那块湿乎乎的布，心中复杂，最终在沉睡的少年额上印上一吻：“你啊······不疼吗？”
阿七第二天特地起了个大早。是真的很早，他破天荒的起的比季柳还早，他迷迷糊糊的睁眼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抱着他的男人的睡颜，眉目清朗，别提有多好看。
阿七喜滋滋的看了一会，差点看的忘记起床，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早起的目的，不舍的小心的起身了。倒退着爬下床时，右手的触感有些不对，他定睛看了看，发现自己掌上多了一根看着很眼熟的东西----哦对！他记得季柳好像拿这个束过发来着！不过怎么会绑在他的手掌上？难道？
阿七心里一紧，飞快的把发带取了下来：掌心白皙，连红痕都消失了，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他松了口气，将发带往床上放去······
等，等等。
少年面瘫着脸把手收了回来，两手托着发带在床前站了一会。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一动不动的少年猛地转身，把脸埋在掌心里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然后抬头红着脸大步轻声的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把那根发带往手腕上缠。
逃跑般推开大门走到院内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激动了一会，才开始回想往常男人叫他起床时都做好了什么----恩，首先是洗漱，要水，水······
阿七看向院子左侧的一口井，以及放在井旁的木桶和绳索，思考了一会后果断的走向井，拿起木桶，模仿着他之前看到的样子一手抓桶一手抓绳，再把桶扔下去，晃晃绳子。
水声······？
仍处于睡梦中的男人皱眉，他仿佛是在河边的高台上，甩着长长的水袖，唱着他唱过千万遍的唱词，拖着长长的唱腔，和原来一样经历过千万遍的场景，直到他听见那片水声。梦中的他往河边看了一眼，心想该是多大的鱼才能发出这样大的水声。
而另一个他却没有移开视线，因为他看见了月光下有什么在莹莹的反光，像是鱼鳞，大片的鱼鳞。
有东西在水下看着这边，他意识到。他不由自主的往前一步，紧紧地盯着那片水面，看着波光动荡的越来越厉害，然后冒出一个黑发的人影，那人影看着他，目光熟悉----
躺在床上的男人静静睁开了双眼，下意识的收了收手臂，却并未抱到他想抱住的人。
男人掀开被子起了身，他好像还在梦里，目光沉沉，双眼一片幽黑，然后他又一次听见了水声。
季柳回过神来，急忙穿了鞋快步走到院里，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目，他眯着眼看见那个呆呆站在井边的身影，那个少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语气却有些委屈：“······我提不起来。”
季柳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我来吧，你去歇着。”
阿七看着男人走过来伸手拿过麻绳，微不可查的抿了抿唇，松了手，站在一旁。
季柳轻松的提起装满水的木桶，注意到身旁少年的神色，道：“阿七帮我把那边的盆搬过来吧？”
少年点点头，脚步轻快的去了，回来的时候眼中带着明显的期盼。
季柳笑着把水倒进木盆里，从井边的那棵柳树上折下两根枝条，去皮后递给少年一根：“谢谢阿七，来，漱口吧。”
阿七认真的点头，接过柳枝。
季柳拧干棉布，还未说话，少年便乖乖的抬起了脸。
男人细细的给少年抹着脸，一手温柔的托在少年脑后，像是漫不经心的开口：“以后阿七起的时候也叫醒我吧，你不在我旁边，我便睡得不太安生。”
阿七毫不犹豫的又点了点头。
季柳拿开那块棉布，对视上那双眼睛，一瞬间，耳边似乎响起了水声。
“阿七，我也许会晚些回来，你回家若没见着我，便去季钰家吃饭吧，记着要吃凉好的，别又烫着。”
阿七又想点头，却被男人捏住了脸：“要说好。”
“······好。”小小声的一句。
“你倒是还记得来找我？”
季柳不动声色的避开红衣人的手：“我来借书。”
“又来借书？”红衣人倒也不气他躲开自己，施施然收回了手，颇感兴趣的打量他，“我听说你把那个捡回家的孩子养起来了，怎么，你不是一向懒散的么？”
“······也许是我们有缘吧。”季柳径直越过他，熟门熟路的往书房走去。
红衣人紧紧地跟着他：“有缘？我觉得我与那孩子也挺有缘的，要不你借我养两天？”
“子美。”
“好了，开玩笑的！”常歌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这就生气啦？不是吧？”
男人不再看他，继续快步走向书房，还没等常歌询问他要找什么书时便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翻看了起来。
常歌好奇的看了看书的封面：“又是这本？你这么喜欢这本书，干脆我借给你你看完便是。”
“不必。”季柳低声道。
“好吧好吧，反正我是不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面容昳丽的男人直起身，懒洋洋的靠在了书架上，“居然还去干农活了，不是一晒就会晒伤么？”
男人并不答话，指尖划过一行字，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猫妖的话，是什么呢？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的小鲛人打了个喷嚏，被一旁咬着狗尾巴草的朋友真诚的关心了：“阿七，大夏天的，难道你还受寒了？”
“没有。”
季钰一掌拍在躺在草地上的二狗头上：“说了多少遍夏天着凉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你那是什么语气！”
“那是因为你老是在夏天着凉才会这么说的吧······”二狗含着狗尾草含糊不清的说。
季钰气得脸都红了，正想说些什么，正襟危坐的少年突然主动开口了：“季钰，二狗，你们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他说二狗的语气太过平淡，并且异常认真，让躺着的人心情复杂，而季钰则一下子平静下来，恢复了平时冷淡的脸色：“要做的事情挺多的，我娘最近怀上了，我和我爹都让她歇着，现在家里的活基本都是我在做。”
“季钰你要有弟弟妹妹了？！”二狗惊讶道。
“所以，都是些什么活呢？”阿七问道。
季钰认真的回想：“首先是早起提水，准备好早饭······”
“你会做饭？”
“恩。”
“可以教教我么？”
“可以。”
“谢谢，还有什么活呢？”
二狗：“······你们两个是在无视我吗。”
季钰继续道：“然后要洗衣服，晾好，再温习一下书本，做午饭，下午我通常跟你们在一起，回家的时候再做晚饭。”
“恩，衣服要怎么洗呢？”
“这个我娘教过我，我也可以教你，你不是说季柳哥可能会晚些回来，让你来我家吃饭么，到时候你看着我怎么弄，你就知道了。”
“好的，谢谢你季钰。”
“不用这么客气······噗！季二狗你做什么！”
也许是最近老和季钰阿七这两个讨厌太阳晒的人待在阴处，季二狗已经没有那么黑了，五官便看着更清楚了些，表情生动了不少，此时他眯着眼睛往指尖呵着气：“叫你们两个无视我·····”
他扑过来，压着季钰就是一顿挠，直到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才放过他，爬起来幽幽的看着阿七。
阿七不为所动：“我不怕痒的。”
不得不说他的面瘫脸实在太有欺骗性了，二狗怀疑的看了他许久，但见他面不改色，也就信了。
笑的浑身瘫软的季钰好不容易爬起来，艰难的伸手在他腰上戳了一下。
阿七直接站了起来。
二狗：“呦呵，反应不是挺大的嘛。”
两人对视片刻，阿七突然猛地跑远，而早有所感的二狗奋起直追。
被留在原地的季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深藏功与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