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叶开对他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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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瞻的消息并未送到。在他去之前，有人送了两封信。接到信的两人，去了两个不同方向。
“秦家？秦家早不住这儿了。”
“你说的是秦家老宅吧。喏，沿着那个小道一直走，走过三座桥，就到秦家老宅了。”
大门敞开，有个驼背老人在扫雪。
握紧刀，拖着一条腿，傅红雪慢慢走入。他神色如冰，仿若山巅之上亘古不化的寒冰。
看见傅红雪，老人咳着嗽道：“人在后院。”
后院有炊烟。
炊烟下有人，人在包饺子，饺子圆圆胖胖，像个小元宝，心有所感，抬头，他弯了眼眸，“红雪。”
傅红雪顿住，他记忆中的叶开停留在忆秦园，停留在那双冷漠的眼睛，停留在‘你让我痛苦’，他来这里，是要一个答案。可他看着叶开，全心全意地看着，脸上的冰寒在不自觉中已融化。
叶开对他笑一笑，他就把之前的一切给忘了。
手上没停，叶开笑道：“红雪，来帮我下。”
抿了抿嘴，傅红雪慢慢走了过来，低声道：“……我不会。”
叶开失笑，“不是，我是要你把这两盘饺子端到屋里。”
“啊？噢，”傅红雪有些羞赧，“好。”
傅红雪身影看不见的那瞬，叶开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面无表情包完手上最后一个饺子，洗手，进屋。
屋里烧着地暖，温暖如春；酒温在炉上，酒香醉人；桌上佳肴备齐，碗筷整齐。只差人到。而人已到。
取出酒壶，斟酒之前，叶开忽然看向傅红雪，“喝吗？”
傅红雪下意识摇头，又在意识到自己拒绝后道：“喝。”
勾了下嘴角，斟满酒递过去，叶开微笑着恳求，“陪我喝几杯，好吗？”
怔怔地看着叶开的眼睛，傅红雪缓缓点头。
几杯变成了几壶，又变成了几坛，最后一坛酒见底，叶开神色清明，而傅红雪已眼神迷蒙。
叶开摩挲着杯壁，注视着窗外，天色又在不知不觉中暗了，时间过的真快……他笑了笑，“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问我。”
手猛然抓紧酒杯，指节有些泛白，傅红雪眼中的醉意在瞬间消失，是的，他有很多事想问他，第一个就是‘他恨不恨他’。但当他到了叶开面前，他能问的时候，他却发现他不敢。他不知道叶开在想什么，他看不透叶开，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我不能说，也不想骗你。”
傅红雪低下头，他的手有点抖。
“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知道。”
傅红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只在两种情况下会主动找酒喝，很开心与很不开心。”
傅红雪放轻呼吸。
“现在，我很开心。”
傅红雪霍然抬头，盯着叶开，但叶开却仿佛醉了，一直凝视着手中的酒杯。不知多久，叶开才意识到傅红雪的目光，望向傅红雪，“红雪，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傅红雪摇头。
叶开目中有醉意，轻笑道：“今儿是冬至，是拜天祭祖、阖家团聚的日子。”
傅红雪动容道：“阖家团聚……？”
叶开微微阖眸，“是，阖家团聚。还要吃饺子。”
傅红雪看向面前的饺子——它早冷掉，桌上的所有菜肴都冷了。拿起筷子，他夹了一个。
叶开似乎醉的很厉害，絮絮叨叨道：“其实，冬至吃饺子是北方人的传统。在南方，姑苏人会在这一日喝米酒，就是我们现在喝的。水乡地方会吃赤豆糯米饭。中原地区喝羊汤。各地因为风俗地理不同，冬至这一日的习俗也——”啪嗒一声，是筷子掉落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向傅红雪，“也各不相同。”
“叶开！”傅红雪的手撑在桌上，浑身使不出一点气力，这个感觉很熟悉，是他娘的药，为了压制赤影蛇毒专门给他配置的软骨散——先浑身无力，再陷入昏睡。他用力咬住自己，但因为药性，他无法咬疼自己，“……为什么？”从开始就是个骗局吗？他绝望，“为什么？”
没有回答。
困意一阵阵袭来，右手碰到了掉落在桌上的筷子，傅红雪眼中闪过狠绝，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筷子，狠狠插下撑在桌上的左手，筷子穿透手掌，血沿着桌沿滴落。
“傅红雪！”慢一步抓住傅红雪，阻止他继续插入，叶开的手在哆嗦，“傅红雪……”
反手抓住叶开的右腕，剧痛让傅红雪清醒，“为什么？”他抬头，看向叶开，“为什么你——”他看见叶开的眼睛，充满了不能言说压抑与痛苦。莫名的熟悉，似乎见过，他似乎曾经也面对过这样一双痛苦的眼睛，在哪？在哪里？！想不起来，他似乎也是这样抓着对方，然后他问‘叶开，你是不是……’顿住——白楼，寡妇，叶小凡，右腕抓更紧，“是你。”电光火石间，傅红雪将一起串起，“那夜是你，在白楼的是你！”
叶开咬着牙，没有回答。
困意再次袭来，疼痛无力阻止，傅红雪低头，勉力清醒，“你就是叶小凡，你——”他看见一角白布，包裹在自己抓住的右腕上，“你的手怎么？！”右手是一个刀客的命，他怒不可遏，“是谁伤了你？！！是谁——”倏然松手，看着自己的右手，“是我……是我做的！”
“没事的！红雪！没事的！”
“对不起，”傅红雪没有听见，他崩溃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药性打败了他，他跌入叶开怀里。
叶开无法自控的将傅红雪抱入怀中，艰难呼吸，他的心仿佛被人抓紧揉搓，痛的无法自拔，他憎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周全不细致，恨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伤害傅红雪？他——他看见了桌上的血，猛然想起傅红雪手上的伤。
将傅红雪放在软塌上，筷子穿透手背，叶开的手在颤抖，握住筷子，拔出。怀中的傅红雪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泪滴在傅红雪脸上，滑下。洒上金疮药，小心包扎好。
叶开看着傅红雪，昏迷的傅红雪眉头紧锁，忍不住伸出手揉开。本该离开的手指却留恋在傅红雪脸上，往下，在唇瓣上摩挲，有些干燥。他知道他不该，但却忍不住俯身，轻柔地印下一个吻。
望着傅红雪的睡颜，叶开喃喃着，“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闭眼，再睁开时，叶开眼中已什么都不剩，他走了出去。
老宅的横廊下燃着一盏灯笼，惨白色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地上的影子也随之变化。灯笼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已经融为一体。
门口拴着一匹马，还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车夫，车前站着九头凤。
将怀里药瓶丢给九头凤，叶开道：“六个时辰服用一次，他会一路睡回去。”
九头凤握着瓶子，“你要去哪？”
叶开没有回答，取过马缰，跨上马，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如果一个人不愿意相信另一个人的死亡，你们的勾魂摄心大法能暗示那个人只是云游消失吗？”
九头凤看了眼叶开，神色冷淡道：“可以。”
叶开又问道：“若不是主动解开，那个人多久能摆脱勾魂摄心的控制？”
九头凤冰冷道：“他只要不相信，一辈子都脱离不了控制。”
叶开点头，“能麻烦你替我向花教主转达一个请求吗？”
九头凤冰冷道：“可以。”
叶开的眸色看起来比夜色还暗，“我想让花教主帮我这样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