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外面忽然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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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笃笃笃的跑上三楼，在他们所处的屋前停下，咚咚咚，“傅公子，您在吗？”
傅红雪记得这个声音，这家客栈的小二，是他告诉了他路小佳走了的消息，他打开了门，“有事？”
“没事，傅公子。只是，”小二越过傅红雪，朝屋内看去，“叶少侠，大堂有人找您。”
听见小二喊叶小凡为‘叶少侠’，傅红雪微微皱眉，但这不满来的莫名其妙，天下姓叶的那么多，谁规定叶少侠只能称呼叶开？他侧身，让叶小凡能看见小二。
“谁找我？”
“他没说姓名。”
“名字都不说，见不得人吗？！”叶小凡果断道：“不见！”
小二赔笑，“叶少侠，您还是见见吧。”
“不见！不见！不见！！”
小二规劝道：“叶少侠，那个人看起来不好惹。”
叶小凡冷笑，“我就很好惹？”
“叶少侠，”小二有些为难，他们这行，向来是要多看少说，“那人不是中原口音，他……是蜀地的。”
傅红雪神色一动，转头看向叶小凡——叶小凡脸上出现了茫然之色，但当他看见傅红雪望过来的视线，猛地拉下脸。
“……”
打发走小二，傅红雪瞧着叶小凡，直瞧着叶小凡打量自己衣服三回，他才冷冷道：“你留在这里。”
叶小凡不满道：“为什么？”
傅红雪没解释。
“傅红雪，那个人找的是我！”
踏出门。
“傅红雪，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你就不怕我跑了？”
没回头，“你可以试试。”
“傅红雪！”
直到脚步声消失，叶小凡才撤下脸上的不满，目光落在滚落在桌子边缘的金黄杏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扣着桌面，思索。过了不知多久，又响起敲门声，三长一短，三遍，“客官，您的饭菜到了。”
“门没关。”
端着托盘的跑堂推门进来，刚关上门，就听见叶小凡冷淡道：“楚楚出事了？”
易容成跑堂的夜十七一惊，脱口而出道：“大公子怎么知道的？”
跑堂小二最善于察言观色，能让他再三规劝相见的人，再加上蜀地口音，叶小凡淡淡道：“唐门找上门了。”
所有人都知道叶小凡住完楼巷，但唐门的人却来这儿找叶小凡，能有谁告知唐门，叶小凡的行踪？
将托盘中的膳食放在桌上，夜十七道：“今儿一早，唐门的人去了完楼巷找叶小凡，但因为您不在，他们就带走了楚楚姑娘。”
叶小凡听着。
夜十七打量着叶小凡的脸色，有些拿不准，“您在这儿，是楚楚姑娘身边那个小丫头说的。”
叶小凡笑了下，“你冒险来这儿，就为了告诉我，是谁告诉唐门叶小凡的去向？”
夜十七感觉冤枉，“是大公子您先问楚楚姑娘的！”
叶小凡淡淡看了他一眼。
好吧，身为下属，该背锅就背锅，“属下查到，昨日，南宫青的心腹黄瞻和唐门有过接触。”夜十七语气严肃，“唐门找上您，应该与南宫家脱不了关系。”
“丹阳在南宫家的中心势力，丹阳地界上发生的事，”倒了杯茶，叶小凡漫不经心道：“南宫家知道也不稀奇。”
夜十七皱皱眉，“大公子的意思是，那日您现身去见路小佳，南宫家知道？”
叶小凡嗯了声。
夜十七吸了口气，“若真如此，南宫青玩的这手，可谓歹毒。”
叶小凡饮茶，“他这样，还称不上歹毒。”
夜十七瞪大眼，“大公子，他故意告诉唐门‘叶开与叶小凡认识’，他借唐门的手想将叶小凡逼入绝境，而这一切只是图谋叶小凡手上的《生死经》，这样还不叫做歹毒？”
“为了《生死经》，南宫青不会让叶小凡死的。”
“不要人死，就不算歹毒？”
“南宫家虽还是武林三家之一，但南宫家两代未出高手也是不争的事实。”两代都未有人才的南宫家还能在江湖上屹立多久？摩挲着杯壁，叶小凡语气平淡，“他和唐煜一样，无法阻止家族式微，只好选择剑走偏锋，手段而已。”
夜十七看着叶小凡，神色奇怪，许久，艰难道：“大公子，有没有人说过您……纯良？”
“纯良？”叶小凡捏起一个杏脯，杏肉金黄，阳光下还略有些透明，“你以为，叶小凡为什么会出现在丹阳？”
夜十七咽了咽口水，“难道，是因为南宫青？”
将杏脯送入口，甜中带酸，叶小凡恬适的眯起眼，“江湖三世家，丁家、慕容、南宫。丁家家主丁云鹤，年少主位，却能在强敌环伺的江湖中守住丁家家业，这样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他对《生死经》不会有太大欲念。而慕容家，一个死了独子的慕容峰，他这辈子唯一的念头，恐怕就是为爱子复仇了。最后的南宫家，南宫老爷子虽然是个精明之人，但毕竟年老精力不济，这些年不再管事，而他们的少主南宫青，虽一心振兴家族，却高傲自负、不听人言，唯有他，会被《生死经》所惑。”
“……南宫青这一手，在大公子预料之中？”
叶小凡坦然道：“不在。”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都在预料？
夜十七艰难张嘴，“噢。”
“南宫青的这招，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看不出叶小凡有任何出乎意料表现的夜十七，闭嘴。
“借助唐门……”叶小凡脸上还有些笑意，“唐门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可他们的毒却防不胜防，再加上他们独有的追踪术……”
夜十七忍不住吐槽，“大公子，天下敢说唐门武功不行没几人。”
叶小凡没搭理，“我可不想唐门过于关注叶小凡。”
“但现在唐门已经盯上叶小凡了……”
“唐门找上叶小凡，为了的不过是叶开的行踪。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
夜十七迟疑了会，“大公子是想属下和之前那样，扮成大公子的样子带着他们在江湖转？”
叶小凡笑了，“你躲得过唐门的毒术与追踪？”
“不能！”夜十七非常坦然，“要躲唐门，只能大公子您亲自上了。”
瞥了眼夜十七——最开始的时候，夜十七似乎还没这么不要脸，但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逝，“叶开出现不难，”手指轻敲着桌面，叶小凡垂眸自问道：“但叶开应该什么时候出现？”
回廊隐隐传来脚步声，“你先走，过会再来。”
傅红雪想过叶小凡可能会跑，不跑也会气恼会冷嘲热讽会各种不合作，但他从未想过，叶小凡会那么闲适的待在房间里——他将自己舒舒服服地丢进软塌，旁边桌案上放着一碟豆子，手中还有一把豆子，一颗颗抛进嘴里。握紧刀，如果路小佳没有划伤叶小凡的脸，如果他没有看过叶小凡的出手，如果没在白石渡试探过叶小凡……移开视线，他看见了桌上的膳食——所有膳食都刻意留了一半：半只酥烂的烧鸡；半锅炖的雪白的羊汤；半碟时蔬小炒与半盘外皮金黄的烫面饼。
◇ ◇ ◇ ◇ ◇ ◇ ◇ ◇
夜，深夜。
携着一身寒露，叶开回到客栈。
屋里燃着灯，灯下是傅红雪。
一盏照亮归途的灯，一桌热腾腾的饭，一个等他吃饭的人，这曾是叶开对家的幻想，但它真达成的时候，他却难受的要命——桌上是冷掉的晚膳，一点未动。而这个时辰，连跑堂的小二都已酣然入梦。
拉着傅红雪去客栈后厨，还好，灶台的火没熄，动手热好晚膳。与傅红雪吃完这顿不知是晚膳还是夜宵的饭，食不知味。
直到傅红雪放下筷子，叶开都未想好怎么开口。
“我与花寒衣做过一个交易。”
“什么？”
“他救……”傅红雪停顿了下，“救花前辈，我替他杀三个人，他要我不能让人看出，那三人是死在我手上。”
“……”
“「流星白龙」徐中青、「追风子」石文星、「云中霹雳手」江兴。”傅红雪神色有些苍白，“他们没参与十五年前正道围剿斑衣教之事，与斑衣教无冤无仇，但花寒衣却要他们死。”
叶开担忧道：“红雪？”
那三个人也与他无冤无仇，看着自己的手，傅红雪低声道：“花寒衣要他们三人死，是因为这三个人的死可以引起昆仑派内部猜忌，能挑起昆仑派的内斗。”
“好了，别说了。”
“花寒衣想要坐山观虎斗，兵不血刃除掉昆仑，除去阻止斑衣教向中原扩张的最后关卡。”
“红雪。”
“向中原武林复仇，这就是花寒衣的目的。”抬头，看向叶开，傅红雪神色苍白道：“他要你在丁家大婚那天给马芳铃送酒，也是出于同样目的。”
“傅红雪！”
“万马堂虽然没了，但马家的人脉还在，马芳铃若嫁给丁云鹤，中原武林，丁家从此一呼百应。花寒衣不想看见这样的场景，所以，他要你给马芳铃送酒，他想借你的手，破坏丁马两家联姻。”
“……”
“……”
“说完了？能让我说了？”
“……”
“我前面没在想花寒衣，”看了眼傅红雪，叶开叹了口气，无奈地补充，“也没想马空群。”
“……”
“红雪，我是在想你。”
傅红雪怔住，烛火下，他的脸仿佛有些红，“想我？”
“红雪，以后别再等我吃饭了，好吗？”
“……什么？”
“不要等我，分一半，留给我，好吗？”
“……”
“红雪，若我们对调，你愿意我饿着等你一夜吗？”
望着叶开，傅红雪缓缓摇头。
“你不愿意，”叶开微笑，“我也不愿意。”
傅红雪的脸似乎更红了。
“所以，红雪，以后你就分一半留给我，好吗？”
“你也一样吗？”
“嗯，一样。”
“好。”
◇ ◇ ◇ ◇ ◇ ◇ ◇ ◇
“干嘛这样看着我？”
“叶小凡！”
叶小凡莫名，“干嘛？”
傅红雪没回答，他摔门出去。
不知多久，“大公子？”
叶小凡回神，看了垂首站在身侧的夜十七——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叶小凡’。看着桌上的膳食，他嗤笑，有些事，只要迈出第一步，之后就再没挣扎，“找个机会，弄伤叶小凡的右腕。”
夜十七下意识看向叶小凡的右手，但被衣袖遮着，他什么都没看见，“大公子您的手……？”
“叶小凡不知道唐门找上他。”
“……是。”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