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当叶开变成叶开》博君一笑丶

79、第 79 章 夜。华灯已

　　夜。
　　华灯已燃，灯火辉煌。
　　而灯火最辉煌处，便是会宾楼。
　　会宾楼，九层十丈，能登顶者，不过数人。
　　南宫青站在会宾楼顶楼的雕花栏杆旁，俯视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宾客，漂亮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冰冷地道：“叶小凡没来？”
　　站在他身后的黄衣人笑了下，眼尾上翘，像只狐狸，“大少爷都把叶小凡的相好请来了，叶小凡又怎能不来？”
　　南宫青道：“那叶小凡人呢？”
　　黄衣人指着底楼那个躺在女人腿上吃葡萄的人，“在那。”
　　南宫青皱了皱眉，“他是叶小凡？”
　　黄衣人道：“是，他就是七日内击败五虎断门刀、金刀门、快刀帮的叶小凡。”
　　南宫青理了理衣摆，冷淡道：“请他上来。”
　　请他上来。南宫大少爷这话的意思是，请叶小凡一人上来。但对于一个请他还要先请他相好的人来说，他怎么可能一人而来？
　　南宫青并不意外叶小凡会带着那个喂他吃葡萄的女人上来，但令他意外的是，叶小凡长的会那么平凡，平凡的连一点特色都找不到。
　　但一个人连一点特色也没有，不也正是一种特色？
　　南宫青那张漂亮的脸上挂上了笑，虚假的笑，他举杯，“叶少侠真难请。”
　　叶小凡一直握着那个女人的手，连坐下都不放开，他不客气道：“我没让你请。”
　　南宫青脸上没有任何气恼之色，“家父若知在南宫家的地盘上出现一个少年天才，而南宫家却没有招待，”南宫青又笑了下，“家父定会责怪在下不懂礼数。”
　　叶小凡讥诮道：“所以南宫家的礼数就是强迫女人？”
　　南宫青面露惊讶，“南宫家何时强迫了女人？”
　　叶小凡冷笑，“你没强迫楚楚？”
　　南宫青笑了，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轻蔑，“完楼巷的女人只要用钱就能买到，我又何必用强？”
　　叶小凡拍桌而起，怒道：“你——”他的话未完，就被一声‘小凡’打断，他转头，楚楚白着脸，柔弱地笑着，“南宫少爷没说错，完楼巷的女人的确是用钱就可以买到。”
　　“你不是！”叶小凡抚上楚楚柔软的乌发，少年稚气的眼中满是坚定，“你不是那种女人！”
　　楚楚凝视着对方，“小凡……”
　　“楚楚，我一定会把你赎出来的。”
　　楚楚又笑了，如三月的春江水，“嗯。”
　　啪啪啪——是南宫青在鼓掌，“好一对鹣鲽情深的小情侣。”对着叶小凡瞪过来的视线，他毫不在意道：“楚楚姑娘乃是完楼巷的头牌，不知叶少侠要攒多少年银子才能替楚楚姑娘赎身。”
　　叶小凡愤怒道：“不关你的事。”
　　南宫青微笑着，“若在下愿意替楚楚姑娘赎身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叶小凡冷冷道：“你想要什么？”
　　南宫青微笑道：“在下想要叶少侠加入南宫家。”
　　叶小凡冷笑，“你要我做南宫家的走狗？”
　　南宫青道：“叶少侠若不愿意，用别的交换也行。”
　　叶小凡道：“比如？”
　　南宫青道：“比如，让叶少侠‘无敌’的刀谱。”他在无敌上加重了读音，意有所指。
　　叶小凡瞳孔一缩。
　　南宫青道：“一份刀谱换楚楚姑娘离开完楼巷，在下也知道这太占叶少侠便宜，”他脸上又挂着那种虚假的笑容，“所以，叶少侠若不嫌弃，南宫家愿意出面替你们保媒。”
　　叶小凡看了眼楚楚，迟疑着，“我……”
　　南宫青道：“在下不需要叶少侠立刻给答复，但南宫家的大门随时为叶少侠打开。”
　　叶小凡盯着他与楚楚交握的手，低声道：“我…要想想……”
　　南宫青微笑着道：“静候佳音。”
　　叶小凡下楼的脚步有些沉重，但遇上这样的事，又有谁可以轻松的？
　　唯一轻松的，可能只有坐在顶楼的南宫青了。
　　下了两层楼，楚楚忽然站住，她微微低着头，让人觉得胆怯，“小凡，你没必要为我答应南宫青。”
　　叶小凡惊讶的看着楚楚。
　　楚楚努力扬起一个笑，但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愁雾，“我只是个妓女，而你前途无量，你不该——”
　　“楚楚，”叶小凡打断了她的话，有些时候，改变决心只要一瞬间，“我明日约战了柳叶刀客江中，等我赢了他，就把刀谱给南宫青！”
　　楚楚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小凡……”
　　叶小凡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稚气的眼中只有她一人，“你不该开心吗？哭什么？”
　　楚楚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小凡，“我是太开心了。”
　　叶小凡眉眼温柔，“傻瓜。”他抓住楚楚的手，“走，我们回去。”
　　心情好的人，不但下楼连蹦带跳，人还极富有同情心。
　　所以，蹦跶下楼的叶小凡在转角处碰见一个脏的看不清脸的跛子时，不但没有躲开，反而递上一块手帕。手帕雪白，干净极了。
　　跛子没有接。
　　叶小凡干脆塞到他手里，摆手道：“不用还。”
　　跟在跛子身后的白衣人抽了抽眼角。
　　叶小凡看了白衣人一眼，拉着楚楚继续下楼去。

　　路小佳在冷静，他的手抓着栏杆上，深呼吸许久，才道：“傅红雪，你能不能去把自己洗干净？算我求你？”
　　傅红雪没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叶小凡，看着叶小凡走出会宾楼，走上长街，走入黑暗消失不见。他的手不自觉握紧手帕。
　　“傅红雪！”
　　“路小佳！”声音是从楼梯上传来的，路小佳抬头，楼梯口出现了一个黄衣人，眯着笑眼，“是你啊，黄瞻。”
　　「笑面狐狸」黄瞻，南宫青的心腹，他边不留痕迹地打量着傅红雪，边下楼道：“你怎么来了？”
　　路小佳的手指敲击着栏杆，“来看看传言中的叶小凡。”
　　黄瞻道：“叶小凡？”
　　路小佳道：“怎么？他没来？”
　　黄瞻摇摇头，“你们不是才见面吗？”
　　路小佳皱皱眉，“才见面？”
　　黄瞻笑了笑，他在楼上看得很清楚，“他刚刚给你们一块手帕。”
　　傅红雪已转身下楼。
　　路小佳笑了，笑容中带着说不出的冷意，“是么……我得去谢谢他。”
　　黄瞻笑容更真，“他住完楼巷。”
　　路小佳摆摆手，“欠你个人情。”话音还未落，他已从栏杆跃下，轻巧落在一楼。但他去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按捺着等人。
　　黄瞻噙着笑，趴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忽然下楼声响起，他站起，“大少爷。”
　　南宫青道：“路小佳的轻功不错。”
　　黄瞻笑道：“他杀人的功夫更好。”
　　南宫青瞧着，道：“你似乎很高兴？”
　　黄瞻道：“我是觉得有趣。”
　　南宫青不解，“有趣？”
　　黄瞻道：“大少爷可知道，跟路小佳一起的那个跛子是谁？”
　　南宫青道：“是谁？”
　　黄瞻道：“傅红雪。”
　　南宫青神色微变，这段日子，他听到这个名字时，总是与死亡、不幸联系在一起。
　　黄瞻道：“路小佳说他来看叶小凡，”叶小凡的底细他们摸的很清楚——父亲叶平，大风镖局的镖师，母亲早故，因早产的缘故叶小凡身体不是很好，从小药不离身，后遇到一个游方道士，不但治好了他的病，还教了他一套功法，不过半年，便成为江湖一流高手，这也是江湖上为什么会盛传叶小凡修炼的是《生死经》的缘故，“但他却和傅红雪一起来。”
　　南宫青道：“他不能和傅红雪一起？”
　　黄瞻没有回答，转而说起往事，“我初见路小佳时，他正在教训一个小贼，大少爷可知，他是如何教训的？”
　　南宫青道：“不外乎就是一顿打。”
　　黄瞻摇头，“他砍了小贼的手。”
　　南宫青微微皱眉，“路小佳出手也太狠。”
　　黄瞻淡淡道：“路小佳砍小贼的手，不是因为对方偷他的东西，而是那只手弄脏了他的衣服。”他语调没有起伏，冷静地分析，“我曾以为他有洁癖，可又发现他可以在街角路边打盹。”一个有洁癖的人是不可能容忍自己睡在那里，“那时我才明白，他砍小贼的手，不是因为洁癖，而是偏执。”
　　南宫青微微眯眼，“偏执？”
　　黄瞻道：“偏执于白，不准任何人弄脏他。”
　　南宫青道：“真霸道。”
　　黄瞻点头，“路小佳行事亦正亦邪，也正源于他的偏执。”他将视线落到一楼持剑等待的路小佳身上，“他行事，只分想与不想。不存在勉强。”
　　南宫青冷眼瞧着路小佳脸上的不耐，“但他现在却在勉强。”
　　黄瞻道：“这就是我觉得有趣的地方。”他眸光流转，如同一只正在挑哪里下嘴的狐狸，“谁能让路小佳勉强他自己？”
　　南宫青沉思了会，“江湖上能同时与路小佳、傅红雪扯上关系的，只有叶开一人。”
　　黄瞻道：“路小佳来此，是为叶小凡。”
　　南宫青道：“你在暗示，叶小凡和叶开有关系？”
　　黄瞻道：“不，我认为他们一定有关系！”

　　完楼巷，楼上楼。
　　楼上有灯，灯下有人，人在饮酒，苦酒。
　　一壶酒已见底，他拿起了第二壶。
　　一只手伸过来阻止，手指洁白纤长，指甲上还染着鲜红的凤仙花汁，轻柔道：“你喝的太多。”
　　叶小凡抓着酒壶不放，“我——”
　　楚楚凝视着他，“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煎熬。”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名声，不论感情有多深，在放弃之前都会反复犹豫。
　　叶小凡忽然不敢看对方。
　　楚楚柔声道：“但你莫忘记，你明日约战了江中。”
　　叶小凡顿住，他是真忘了。
　　楚楚接着道：“不论你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希望你明日可以回来。”
　　叶小凡看着楚楚，稚气的眼中感情复杂，“楚楚……”
　　楚楚嫣然一笑，握住了叶小凡的手，“我知道你想一个人静静，但是，别喝太多，好吗？”
　　叶小凡痴痴看着她，点点头。
　　楚楚离开了，离开前体贴把楼里的人都撤走了，偌大的楼里只剩下叶小凡一人。
　　月色温柔，叶小凡看着窗台前如水的月光，忽然之间失去了酒意，他斜靠在椅子上，视线望向窗外，窗外彩灯高悬，笙歌鼎沸。微阖眼眸，他脸上明明没有表情，却莫名给人寂寥之感，忽然，他睁开眼，那股少年特有的稚气重新出现在他眼中，“不请自来，两位有事？”
　　傅红雪注视着叶小凡，没有说话。
　　傅红雪不说，只能是路小佳说：“还你东西。”
　　叶小凡看了眼一直被傅红雪抓在手中的帕子，淡淡道：“放那吧。”
　　傅红雪没有动，动的是路小佳，他坐下，斟酒，“一个人喝酒，心情不好？”
　　叶小凡冷冷道：“关你什么事。”
　　路小佳勾起嘴角，冰冷地笑着，“不关我的事，只是我最近心情也不好。”
　　叶小凡没有反应。
　　路小佳继续说：“我心情不好，和一个人有关。”
　　叶小凡不耐道：“那你该去找对方。”
　　路小佳道：“所以我来了。”
　　叶小凡微微皱眉，“我好像不认识你。”
　　路小佳道：“我认识你就行了。”
　　叶小凡抬眼看向路小佳。
　　路小佳冷冷道：“叶开。”
　　叶小凡神色不变，“我不是叶开。”
　　路小佳哼笑，冰冷道：“是不是，试一试就知道了。”
　　“试什——”叶小凡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道光，剑光，他瞳孔微缩，还未反应过来，剑光就消失了，“你！”随着他张口说话，剑光划过的地方出现一条细长的血痕，鲜血从他脸上滑落。
　　路小佳盯着那道伤口——伤口平整，没有外翻的痕迹，不是人皮面具。他眉梢紧锁，“你不是叶开？”
　　叶小凡大怒，“我为什么要是叶开？！”
　　路小佳没有理会盛怒的叶小凡，看向傅红雪，“你怎么看？”
　　傅红雪终于开口了，“他不是，”他松手，帕子落在地上，“走吧。”
　　叶小凡恨恨盯着他们两人，若不是他打不过他们！若不是——他还没想完，就看见路小佳顺手丢了一个瓶子过来，“金疮药。”
　　叶小凡彻底被气笑了，“你！好！你们很好！我记住你们了！”
　　但那两个人已下楼，叶小凡的狠话对他们毫无意义。
　　“混蛋！”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我自己锁的……为了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