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阳光灿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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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
冬日的阳光，不像夏日那么炽热难耐，它温暖可爱。
这么温暖可爱的阳光下，大多数人都愿意出门走走，好天气就和好日子一样，不是每天都有的。
可爱的阳光下，一个老太婆牵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在街上走，女孩子穿着红袄，眼睛又大又圆，男孩子穿着蓝袄，鼻子又高又挺，忽然，男孩子与女孩子似乎发生了争吵，男孩子松开了老太婆的手跑走了，女孩子也立刻追了上去，两个人一路打闹追跑，撞到了不少人，但被撞的人却不生气，可爱的孩子做点童趣的事情，又有谁能苛责呢？
叶开也不能。
所以在女孩子因为不看路撞上他却反摔倒之后，叶开蹲下身，握住女孩子的手把她扶起来，女孩子的衣袖被青石路上的石子刮破，露出的白胳膊上好大一块擦伤，叶开柔声问道：“摔疼了吗？”
女孩子眼中噙着泪，怯生生点头。
叶开擦掉女孩子的眼泪，“下次别跑这么快了。”
看见女孩子摔倒的男孩子跑到了叶开面前，扮了一个鬼脸，“哭了哭了~羞羞脸~~”
女孩子立刻不哭了，跺跺脚就要追男孩子。男孩子见状，立刻往叶开身后躲，一个追一个躲，他们就绕着叶开打了起来。
可女孩子哪有男孩子跑的快，始终抓不到男孩子的女孩子一嘟嘴，抓住了叶开的衣角，撒娇道：“叔叔，你帮我抓他好不好！”
叶开还没回答，躲在叶开另一边的男孩子就抢着说，“叔叔，别帮她，她是个讨厌人的小哭包！”
“你才是哭包呢！”女孩子气急，伸手就想抓男孩子，但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叶开握住，手里的暗青子掉到了地上，叶开微微一笑，“叔叔帮你抓他。”
话音刚落下，叶开就抓住小男孩的手，两个小孩子，一左一右被叶开抓着，叶开微笑着，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老婆婆，“叔叔帮你抓到了他，开不开心？”
老太婆眼睛里充满了惊惧。
叶开笑着，“叔叔带你们去找婆婆。”
叶开与老太婆之间距离不短，为了照顾孩子的速度，叶开的步伐迈的不大。走到老太婆面前，叶开松了手，两个人孩子立刻捂着手躲在了老太婆身后，他们瞪着眼睛，恨恨地看着叶开，眼睛里充满了怨毒的仇恨。
叶开视若无睹，他对着老太婆微笑，“还好你没动。”
老太婆叹了口气，“我不敢动。”
叶开微笑着。
老太婆道：“我只要一动，你就会立刻杀了我。”
叶开笑道：“你错了。”他的手一抬，老太婆倒在他的手里，叶开垂下头，对着紧抓着老太婆衣摆的孩子说：“婆婆晕倒了，叔叔送婆婆回家好不好？”
斗室潮湿，虽有阳光照入，但只聚集在窗户前的方寸之地。
方寸之地放着一把椅子，叶开坐着，他的影子被阳光拉长，融入斗室的阴暗。他的不远处摆放着一块木板床，老太婆正躺在上面，干枯瘦小的脸扭曲着，眼睛仿佛要冒出火光。
叶开微笑，“气大伤身，婆婆大把年纪了，该学着看开点。”
沦为鱼肉的老太婆气极反笑，“那你先给老太婆解开。”
“好啊，”叶开笑着答应。
一道气劲，老太婆能动了，动的第一件事就是掷出袖中藏着的五毒飞钉。
黑暗中的五毒飞钉闪着蓝绿色的光，却在接触到阳光后消失了。
“婆婆这么冲动，”叶开把弄着手中的飞钉，“是笃定我不会杀你吗？”
老太婆桀桀冷笑，“你若要杀老太婆，又何必大费周章把老太婆带来这里？”
叶开道：“也许是在大街上不好杀人？”
老太婆讥诮道：“你这种人会在意这些？”
杀人要选地点的路小佳，而不是他叶开，“婆婆既然对叶某如此了解，那可知道叶某为什么要把你带来这里吗？”
老太婆冷冷道：“谁知道你这个鬼小子在想什么。”
叶开笑了，“我在想，你认不认识杜婆婆。”
老太婆道：“不认识。”
叶开叹了口气，“婆婆，你回答的太快了。”
老太婆瞳孔瞪大，反手将袖口滑落出的霹雳子狠狠地炸向地面。霹雳堂的炸药若在这个小小斗室爆炸，只怕整个屋子都会化成废墟。
刀光出现了，快如闪电，三颗霹雳子裂成了两半，硝石簌簌落在地下。飞刀力道未减，‘叮’一声，没入石板之中。与老太婆的脚仅有三寸。
老太婆眼中惊惧更深。
叶开道：“婆婆，屋子若倒了，外面的孩子也会一起被压死的。”
老太婆神色狰狞，“叶开，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开轻笑着，拔出飞刀，“杜婆婆杀傅红雪不成，自尽而亡。而婆婆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他的眼神冰冷，杀手图的不过是钱财，在性命攸关的情况之下，他们会毫不犹豫买出雇主。而这群人却为了保护雇主而自尽，这绝不是杀手所为，更像是受命于某个组织，“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们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如此卖命。”
老太婆闭紧嘴，眼中带着讥诮。
叶开又笑了，“婆婆连死都不怕，自然是不会告诉我幕后之人。所以，我想了个法子。”
斗室外传来了轻轻的响声，仿佛有人蹑手蹑脚走路，斗室外有什么人？两个孩子。
老太婆猛地反应过来，张口想要阻止，叶开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咔嚓一声，她的手腕直直的落下来，阻止变成惨叫，在斗室里回荡。斗室外的脚步声一顿，变成了奔跑声，逐渐远去。
叶开依然在笑，脸上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婆婆你说，他们会去哪？”
老太婆干枯瘦小的脸挂着冷汗，眼中是刻骨的憎恨。
叶开自己回答道：“我猜，他们会去找他们信任的人。”
谁可以获得那两个孩子的信任？自然是平日与老太婆一起的同伴。
“我跟着他们，是不是就可以找到婆婆你的同伴了？”
老太婆扶着自己被捏断的右手，讥笑道：“你以为他们会说？”
叶开淡淡道：“自然不会。”
老太婆的讥笑消失了。
叶开道：“所以我想问的是婆婆你，幕后之人是谁？”他微微叹了口气，“婆婆你早点说，还有机会追上那两个孩子，若是等他们真找到你的同伴，那就不好了。”
鬼太婆的同伴能是些什么人？那些同伴看见前来求助的孩子，是会来救人，还是杀人灭口？
老太婆瞋目裂眦，“叶开，你的心肠好毒！”
叶开微微一笑，矜持道：“还好。”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坐在阳光之下，“婆婆慢慢想，我不着急。”
老太婆脸上的冷汗一滴滴落下，看着叶开像是看见了魔鬼，“是大老板。”
◇ ◇ ◇ ◇ ◇ ◇ ◇ ◇
十月廿五。
宜嫁娶，忌行丧。
今儿是丁家庄家主丁云鹤再娶的日子，丁家庄不但张灯结彩，连仆人都是喜不自禁。
但新娘子却毫无喜悦之色。
翠浓一只手慢慢梳着马芳铃的长发，望着菱花镜中的心事重重的美人儿，柔声道：“芳玲，笑一笑。”
镜中的人儿嘴角微扬，不过微露笑意，已然明艳不可方物。
翠浓温柔道：“这才对，你今儿可是新娘子，高兴点。”
马芳铃勉强又笑了下。
妆台上摆着几排首饰，从金银到玛瑙翡翠宝石，点翠珠花璎珞，应有尽有。翠浓的手拂过这些头饰，似乎很难抉择。
马芳铃看着，忽然道：“姐姐，我好像看见了爹。”
翠浓的手顿了下，随后拿起了朝阳三尾挂珠凤钗，“在哪？”
马芳铃道：“白云观。”
翠浓眉梢微颦，“白云观是丁家禁地，你怎么会去白云观？”
马芳铃握住翠浓的手，安慰道：“姐姐别担心，是丁云鹤带我去的。”
翠浓不解，“他带你去白云观做什么？”
马芳铃眼中似有讥诮，“见长辈。”
翠浓问道：“长辈？丁白云？”
马芳铃点点头，轻轻道：“在他们私聊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爹。”
翠浓点出其中奇怪之处，“好像？”
马芳铃神色迷惘，“我不知道是我真的看见，还是我太想爹了才看见。”
翠浓抱住马芳铃，柔声道：“芳玲，义父也一定很想你。”
马芳铃注视着镜子里的翠浓，怔怔地问：“叶开现在被武林通缉，只要出现就得死。爹安全了，为什么还不出现呢？今儿可是我的大婚之日……”
翠浓担忧地望着，“芳铃？”
马芳铃继续问：“是不是他根本不在乎我这个女儿？”
翠浓柔声道：“义父那么疼你，怎么会不在乎你呢？”
马芳铃怔怔地看着翠浓。
翠浓柔声道：“义父一定是被其他事绊住了，所以才没有来。你是他女儿，要体谅他。”
马芳铃怔了许久，缓缓点头。
翠浓松开了马芳铃，“好了，不说这些了，吉时快到了，我得快点帮你打扮好。”她凝视着镜中的马芳铃，温柔道：“我们芳玲，一定是天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马芳铃轻轻嗯了声，面无喜色。
夜。残月。
白云观。
月色温柔，温柔的月色中，有人提着一盏灯笼婷婷走来。
是翠浓。她沿着白云观外墙走了三圈，在东南角停住。
风很冷，冷的刺骨，但翠浓却颇有耐心的等待。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子已经冻僵，终于听到一声叹息，“何必？”
翠浓面向来人，恭声道：“义父。”
马空群看着翠浓，月夜下，又一次叹息，“何必。”
何必如此？何必前来？
“我来这里，本只想看看你们是否安好，并不想打扰你们。”
翠浓微笑道：“丁云鹤是个正人君子，他会对芳玲好的。”
马空群道：“那你呢？”
翠浓淡淡一笑，像雾中花，“义父，翠浓生无所依，无处可归。”
马空群不赞同，“丁家容得下你。”
翠浓松开手，灯笼跌落，寒风里，被火吞噬，化成灰烬，“丁家容不下万马堂的暗探。”
马空群道：“万马堂已不存在。”
翠浓道：“义父在，万马堂就在。”
马空群叹道：“你可知道，跟着我要受什么苦？”
翠浓道：“我只知道，跟着义父，才能报仇！”
马空群道：“报仇？”
翠浓伸出藏在袖中的断腕，“魔教教主花寒衣！”她神色怨怼，“义父可知，花寒衣是谁吗？”
马空群道：“是谁？”
翠浓咬着牙，恨恨道：“萧别离！”
马空群目光变得锐利，“萧别离是花寒衣？你的手，也是他砍断的？”
翠浓恨恨点头，“为了逃出白云庄，被他一剑砍断。”
马空群感慨道：“他对你，真是一点师徒情分都不顾了。”
翠浓冷笑，“他潜伏在义父身边那么多年只为报仇雪恨，又怎会顾我与他的那点师徒情分？”
马空群又叹息，“是我识人不清。”
翠浓摇头，安慰道：“这和义父无关，是花寒衣太能忍！”
马空群看着翠浓，道：“你心意已决。”
翠浓单膝跪地，“求义父成全。”
马空群沉默许久，才点头道：“起来吧。”
翠浓道：“谢义父。”
寒风中有欢笑声，是丁家庄的喜宴还未结束，而在白云观却在商讨如何杀人。
马空群背着手，“依你所说，花寒衣早已潜入中原，却为何不见其动作？”
翠浓面色冷凝，“也许是时机未到。”
马空群道：“时机？”
翠浓点头，“萧别离做事一向求稳，若无八分把握，他绝不会出手。所以我猜测，花寒衣至今未对正道动手，不过是他还没把握能对江湖正道复仇。”
马空群不置可否。
翠浓眼中闪过某种光芒，“而叶开就是他试探江湖正道的第一步棋。”
马空群注视着翠浓，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翠浓道：“叶开是魔教大公主花白凤之子，师从李寻欢，心思缜密，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他是花寒衣试探江湖正道的最佳人选。”
马空群淡淡道：“他想试探什么？”
翠浓冷冷一笑，“他想试探当下江湖是否还和十四年前一样，能聚集起共同讨伐魔教之人。可惜，”她眼中带着幸灾乐祸，“叶开毁了郭家，却没杀他们，道义上无可指摘，江湖人想发难也找不到理由。而花寒衣更无法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马空群道：“所以，你帮了他一把。”
翠浓并不意外马空群会知道她的行动，她调用了万马堂的探子，就做好了会被马空群知晓的准备，“是，叶开只有被江湖追杀，花寒衣才能知道答案，他才能失望。”
马空群道：“失望什么？”
翠浓道：“正道永远是正道，魔教永远是魔教。”
马空群缓缓道：“正邪不两立，江湖永远都可以聚集起共同讨伐魔教之人。”
翠浓道：“而花寒衣一旦失望，他就会出手救叶开。”
马空群道：“魔教高手虽多，但能达到叶开程度的，屈指可数。花寒衣难以舍弃也是常理之中。”
翠浓道：“花寒衣只要出手，魔教卷土重来的消息便再也瞒不住。那时……”她微微一笑，“就是十四年前的重演了。”
马空群看着翠浓，淡淡道：“没有义父，你也可以复仇。”
翠浓看着自己的断腕，“我这只手，没日没夜的疼，疼我根本无法入睡。”她语气平淡，却带着血腥之味，“每个不眠之夜，我都在想，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马空群拍了拍翠浓的肩膀，劝慰道：“翠浓，报仇并不一定要亲自动手。”
翠浓抬起头，看着马空群，仇恨道：“可我就想亲手杀了他！”
马空群叹息，多年礼佛，他怎会看不出翠浓执念太重，心魔已生，“你想义父帮你什么？”
翠浓道：“叶开出了江宁一路向南，以他的速度，今日本该到了锡城，但却失去踪迹。”万马堂的暗探遍布中原大小城市，更别提是锡城这样交通要塞，而探子却在锡城没发现叶开的踪迹，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根本没入城，“我怀疑，他入了无医谷。”
马空群道：“无医谷，葛病？你认为他受伤了？”
翠浓冷冷道：“我认为他中毒了。”
马空群目有深思之色，“他若中毒，中的必是唐门之毒。”
翠浓道：“唐门之毒用的是蜀地才有毒草，葛病就算能解毒，也需要入蜀地采药。”
马空群道：“你想杀了葛病。”
翠浓道：“我想在入蜀的必经之路上，杀了葛病。”
入蜀的必经之路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葛病。给予叶开希望，再亲手断绝他的希望。
马空群答应道：“义父帮你。”
翠浓跪地，道：“多谢义父。”
长夜将尽。
黎明之前总是一夜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候。
马空群道：“翠浓，你这么聪明，是不是早就察觉义父手中不只有暗探？”
翠浓道：“我执掌暗探时，偶尔会出现目标自然死亡的情况。”
马空群听着。
翠浓道：“第三次发生后，我派人偷偷解剖了他的尸体。那人是死于毒物。那时我便知道，义父手上还有另一股力量。”
马空群叹了口气，“怪不得萧别离会对我说，你是天生的探子。”
翠浓没有反应。
马空群道：“既然你执意要亲手复仇，就跟着义父走吧。”
翠浓道：“是。”
马空群看了眼丁家庄的方向，“走之前和玲儿道个别吧。”
翠浓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