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秋番外·庄生梦蝶·3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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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傅红雪在吃饭，一口菜，一口饭，吃得很慢。
吃完饭，他就要去倪家废园，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等着杀他。
叶少侠坐在傅红雪对面，静静看着。三十七岁的傅红雪与他初见的傅红雪毫无区别，是时间在傅红雪身上停滞了，还是傅红雪拒绝做出任何改变？
叶少侠不愿去想，那是一个漩涡，一个人让人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他却不能不想，只因对方是傅红雪。
“你该对自己好点，”叶少侠叹息。
傅红雪没有反应，他听不见。
杜雷死了，死在他拔刀之时。
傅红雪看了杜雷的尸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像是没人知道他对杜雷说的话——一个人要去杀人的时候，往往就像是去求人一样，变得很卑贱。说的不是杜雷，而是他自己，二十年前的自己。
而这个时候，他不自觉地想起了叶开，想起叶开的刀，想起叶开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二十年。
叶开真的死了？
傅红雪握紧了手中的刀，他不信。叶开就算死，也不会死的悄无声息。叶开一定还活着，活在某个地方。
◇◇◇◇◇◇◇◇
叶少侠醒了，黑暗里盯着虚空发了一会儿呆，便出了船舱，倚坐在船头喝酒。
江面泛起了冷雾。
冷雾，冷月，冷酒。
还有从不知道何处传来的幽幽琴声。
叶少侠闭眼，听着这断断续续的琴声。
——你现在一定不信我说的话，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黄粱梦。
他仰头饮尽坛中酒。
梦中是真是假他无从分辨，但梦里的他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幽灵。
随手将空酒坛丢进湖里，刚拿起另一坛酒，就看见了傅公子。
“你有心事。”傅公子用的是肯定句。
叶少侠点头又摇头。
“不想说？”
叶少侠少有的迟疑了，最后苦笑道：“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他冲着傅公子伸出手，“来，陪我喝酒。”
傅公子摇头，“酒不能解决问题。”
叶少侠笑容淡了，像是江面上的雾，朦朦胧胧，“是啊……”酒不能解决问题，他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有些时候，他也会想要逃避——当他在天子峰上饮下那坛黄粱梦之后，他与那个世界就再无关系。他选择了这边，选择了傅公子。只是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以梦境的形式将他离去之后的事情重现出来。他虚弱地微笑着，“红雪，纵容我一次吧。”
这样的叶少侠，傅公子从未见过，有些新奇，有些心疼，隐隐还有些不满——是谁令叶少侠露出这副软弱的模样？
月色转淡，江雾却越来越浓，而叶少侠眼前也越来越模糊——他喝的实在太多了，多到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红雪，你有没有做过这样一种梦，梦里发生的，仿佛是另一次人生。”
傅公子抓住酒坛的手顿住了，一瞬间，他以为叶开知道了，“你说什么……？”
叶少侠的身体一点点滑下来，迷糊地道：“嗯？”
傅公子定了定神，“你梦到了什么？”
叶少侠脑子糊成一片，心底的警觉在告诫他不能说，可是眼前人是傅公子，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傅公子的呢？他毫无防备地说：“傅红雪在找我……”那个在阴影中独行的傅红雪，冷漠又骄傲的傅红雪，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寻找‘叶开’。这不应该发生，他想，这是错误的，‘叶开’并不值得，“他不该找我…不该……”
“叶开……？”
叶少侠在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傅红雪找的‘叶开’已经死了，可是他不信……”
傅公子的眉梢微微拢起。
彻底堕入黑暗之前，叶少侠在想，他在那时应该见一次傅红雪的，就算傅红雪不愿意见他，“我错了……”
“叶开？”
叶少侠没有反应，他醉死过去了。
傅公子怔怔地盯着叶少侠沉睡的脸，喃喃着，“傅红雪……？”
傅公子不见了。
不见的时间是第二日下午，挣扎着从宿醉里清醒的叶少侠察觉了，但那时他只是以为傅公子出去了。
直到第三日清晨，叶少侠才反应过来，傅公子是离开了。
傅公子去哪儿了？喝断片的叶少侠毫无头绪，而毫无头绪的叶少侠做了一件蠢事——他找了丁麟少侠的那群狐朋狗友帮忙。
狐朋狗友第一人，「粉郎君」西门十三幸灾乐祸，“傅公子不见了，不告而别？”
丁少侠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揉着额头说：“是的。”
“噗——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丁麟！丁大爷！！竟然会阴沟里翻船，被人甩了！”
这不是事实，丁少侠认为自己有必要澄清真相，“我没有被甩！”
西门十三撇嘴，“没被甩？都不告而别了，丁麟你还嘴硬什么。”
丁少侠不满，“不能是他有要紧事来不及告诉我吗？”
西门十三嗤了声，“什么要紧事连告诉一声的时间都没有？被甩就是被甩，丁麟你别傻了。而且，这种不告而别的事你还干的少？依我看啊，这就是风水轮流转，报应！”
丁少侠警告道：“西门十三！”
西门十三冷哼一声，“威胁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自己去找那位傅公子啊！”
“哼，我要是找得到还来找你们！”
成功挤兑了丁麟，西门十三心满意足给自己喂了杯酒，“要我们帮你找人，可以。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丁少侠撇撇嘴，“交友不慎。”
“怎么会？”西门十三瞟了眼端坐一边的「木郎君」欧阳木——这货才是他们这群人中最八卦的，“我们又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人情。”
那样才是最糟糕的好么！
西门十三咳嗽了声，“我们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把人家气走的。”
丁少侠不解，“什么？”
西门十三眨眨眼，一脸无辜重复了一遍，“你是怎么把人家气走的！”
丁少侠冷冷道：“我要是知道，还会让他不告而别吗？”
“哦噢~~”西门十三点点头，对着欧阳木一本正经道：“看来丁麟并不想找他的傅公子。”
欧阳木赞同的点头，“是的。”
西门十三道：“不然他怎么会不肯告诉我们，他们在「醉卧红尘」上发生了什呢？”
欧阳木道：“没错。”
西门十三道：“毕竟谁都知道，有人花了大价钱包下了整个「醉卧红尘」，就为了和他的傅公子湖上泛舟。”
欧阳木道：“足足一万两！”
西门十三道：“而第二天，傅公子就不告而别了。”
欧阳木道：“这其中必有古怪。”
西门十三道：“想想你的傅公子。丁麟，面子这种东西，其实真的不重要。”
丁少侠扯扯嘴角，第一次认真的反省了自己的交友不慎，没好气道：“月下花船，还能发生什么？”
西门十三深深叹气，“丁麟你怎么就不开窍呢？平日你不是很聪明的吗？”
丁少侠难得地茫然了。
西门十三摇摇头，痛心疾首道：“你真当我们对你们之间那档子事感兴趣？”
被倒打一耙的丁少侠更懵懂了。
西门十三道：“「醉卧红尘」那种画舫，你觉得你家那个一本正经的傅公子接受的了？”
丁少侠艰难道：“什么意思？”
西门十三道：“我的意思是，是不是你玩的太过，把傅公子给吓跑了？”
啧，说老说去，还不是关心下半身那档子事！
“哦，不对！丁麟你才是下面那个！”
心力交瘁的叶少侠从太白居出来的时候，终于拿到了傅公子的下落——傅公子去了大漠。
传说中，大漠深处藏着一个湖泊，那里花簇锦攒、蝴蝶成群、美不胜收，到达那里的有情人可以白头偕老。
傅公子对着传说并不感兴趣。只是他的梦境里，他和马芳铃曾误入过蝴蝶泊。他想知道，那条通往蝴蝶泊的路，是不是真的。
那真的是梦，亦或是……真实？
心底最深处，傅公子希望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什么想杀傅红雪的叶开，没有愚蠢爱上马芳铃的傅红雪。
但可惜的是，世上的事往往都不如人意，傅公子找到了蝴蝶泊。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中秋番外·庄生梦蝶·3
